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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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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秦琬十分难得,一面哀叹她为何是个小娘子,一面觉得哪家才俊都配不上她。思来想去,竟只有卫拓与秦琬相衬,奈何……莫说卫拓,就连心性略差一些的裴熙,也有了妻室,实在可叹!
  罢了罢了,没缘分便是没缘分,不能做个女婿,做朋友也不错。恪儿心性敦厚纯良,对认定的人毫无保留,吃住在代王府,乐得不回家的裴熙就是最好的例子。恪儿若能与卫拓结交,来日卫拓被新君相忌,他好歹能分说一二,至不济也能保住卫拓的家人;相反,新君若是忌讳恪儿的长兄身份,卫拓也能帮忙转圜。
  圣人拿定主意,便吩咐道:“元启,你持朕的手谕,先送代王一家和陈留郡主回去,再往鸿胪寺走一趟,将这些年西域各国的朝贡统计一番,呈给朕一观。”
  卫拓领了圣人手谕,欠身退出,便听圣人对匡敏说:“去将老八和老六叫过来。”
  圣人先传魏王和韩王,看样子是认定此事与他们两人干系不大,打算处理之前的事情了。
  不,也未必。
  钟婕妤的事情无论是真是假,落到魏王耳中,魏王少不得分辨一番。若真心疼魏王,岂会让韩王站在一旁,见到魏王的狼狈模样?只怕是今儿魏王伏在地上,说了什么,明日满大街都知道魏王扒拉着圣人的腿涕泪横流了。
  卫拓处在中书省,日日跟随着圣人,为他起草诏书,自然清楚,大夏看着四海升平,繁华无比,却有诸多弊端。旁的不说,单说世家——哪怕大夏三代皇帝都在努力压制世家的地位和发展,世家却仍拥有极为可怕的实力,他们在地方上为所欲为,动辄抹了十里八乡的户籍,让一整个村落的青壮都变成黑户,若不想沦为盗匪,就只能没日没夜地为他们垦荒。而这些开垦出来的荒地,自然也不会列入官府的名册中,更不会为朝廷增添半点赋税。
  盐、铁、粮食、土地……这个建立在千疮百孔土地上的国家,既需要春风化雨,也需要雷霆手段。
  卫拓始终谨记梁王的教诲,放下仇恨,做治世之能臣,为百姓开辟一个朗朗乾坤。他观察了现存的诸王许久,觉得魏王虽有些刻薄寡恩,却是一个能办实事的人。这样的人若是继了位,手段可能会刚烈些,过犹不及,引得各地反弹,甚至揭竿而起。此等局面处理得好的话,定会比一个四平八稳的守成之君更能延续大夏的寿命,故卫拓的心有些偏向魏王,本打算在一些事情上不着痕迹地帮他一帮。谁知魏王献上祥瑞,弄得诸王都对他很不客气,在这等情况下,卫拓即便觉得魏王在现存的诸王中最适合那张椅子,也不能透露任何倾向了。
  他心中存着事,面上却仍是一派仙人之姿,令秦恪和沈曼大生好感。秦琬见卫拓持着手谕来,纵不了解寿成殿发生的事,也大概猜到几分,只见她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小声说:“阿耶,宫门怕是被禁了,咱们虽问心无愧,却怕有人利用圣人对咱们的好做些下作勾当。依我看,还不如先派心腹去,将咱们的车架和带来的东西认认真真清点一遍,虽说耽误些时间,总比检查出什么,难以说清楚的好吧?”
  秦恪再怎么不理事,也是从腥风血雨中过来的,听秦琬这么一说,觉得女儿考虑得很周全,便主动道:“卫承旨稍带片刻,孤先知会内侍、殿中二省一声,命他们检查一番孤的车架。”
  作者有话要说:简单介绍一下,宫廷里的女人,来源就几种——第一,出身高门,被选进来当妃嫔或者女官的;第二,出身良家,因美貌或文采或德行被采选进来当女官、大宫女,或者直接在掖庭等着圣人招幸,或被殿中省安排给哪个皇子侍寝的;第三,被卖进来的,这种是奴籍,做不了大宫女更别说女官,当然,可以直接当妃嫔;第四,外人送给圣人的,比如蓝充仪;第五,长辈犯了罪,被罚入宫廷当奴婢的。一般来说,皇子们都很挑,姬妾都是挑前两种,后面三种想晋升,基本上……倾国倾城和情商超高,总得有一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依不饶
  
  听见秦恪这么说,大家都松了口气。
  虽说圣命难违,但搜马车这种显而易见会得罪秦恪的事情,还是没多少人乐意去做的。现在好了,代王殿下通情达理,他们这些做事的也不会为难。
  代王十年未归京城,左右卫、殿中省和内侍省的许多人都不认得他,先前也曾战战兢兢地打听这位皇长子的脾性,得到的多半是“代王极宽厚仁德,很好说话”的说法,却都不以为然——这宫中的贵人主子们,除了满脸写着“我很骄横”的韩王外,哪一个不是和和气气,看上去很好说话的主儿?若信了表象,真将主子的和气当一回事,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贵人们轻描淡写定人生死的做派,宫人内侍看得太多,压根不相信有权有势的人会和气到哪里去,如今见这位皇长子竟能考虑到他们的难处,哪怕知道代王此举避嫌的成分多,也让他们感慨不已,心道难怪那么多老人都说代王好相处呢!光看这件事就知道,代王的宽厚仁德,还真不是旁人嘴上说说的。
  秦琬知自己这一招用对了,轻轻走到母亲身边,捏了捏母亲的手。
  沈曼也是极为精明的人,又被女儿这么一提醒,马上想到搜车还有一桩不方便的地方,便道:“碧云,碧烟,你们随内侍们走一趟,清点一番车上物件。”
  代王府的女眷身份尊崇无比,永宁节时又要在宫中呆上一整天,说不定还会被圣人留宿宫中,自然要带一两套换洗的衣物。再说了,白天与晚上的着装也不能相同,配饰更不能重样。这些物件都有表记,宫中之人又不知是敌是友,经他们的手检查东西,多了少了都是麻烦。
  秦琬拉着沈曼的手,笑道:“阿娘可是忘了,我是个最牛心古怪的,碧云、碧烟理得清阿耶的东西,却不知道我有多少小物件,还是让阿妙也跟着走一趟吧!”
  听见秦琬当着旁人的面说这样的话,丝毫不将名声当回事,沈曼心肝脾肺俱疼,悔恨溢满了胸口——她怎么就忘记了贴身使女不过弱质女流,旁人弄鬼她们未必发得现,需得选个有些功夫底子的人去呢?若不是对陈妙排斥太过,这等时刻,自己怎么也不会漏了他啊!
  卫拓见陈妙妩媚风流,婉转动人,将这母女俩对陈妙的不同态度猜到两份,很明智地不去插这个嘴,命人将她们三个带去检查代王的车架。
  原以为是走个过场的事情,谁料一刻钟过后,有内侍进门,对卫拓耳语几句。
  卫拓神色一肃,点了点头,旋即对代王行了一礼,语带歉疚地说:“代王殿下,您怕是得去太极殿一趟了!韩王府小殿下……就藏在您车架放书的暗格里!”
  秦恪一听,又惊又怒,脸色忽青忽白,下意识地说:“这与我无关!”
  秦琬惊讶过后,便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些窃喜。她上前一步,扶住父亲,温言道:“圣人素来英明果决,小人的栽赃嫁祸之法怎能逃离圣人的法眼?”
  女儿握着他的臂膀,似要给他无穷勇气,想到自己身后的娇妻爱女,秦恪深吸一口气,望着卫拓,毅然道:“清者自清,我随你去太极殿。”说罢,他转过头,望着秦琬,郑重地说,“照顾好曼娘。”
  秦琬点了点头,退了一步,紧紧握住沈曼的手。秦恪见着这一幕,眼眶微热,忍不住别过脸去,闷闷道:“走吧!”
  他们走后,沈曼跌落在椅子上,神色有些茫然:“裹儿,你说……”这一幕与十年前何其相象?也是惊涛骇浪平静下来后,满以为尘埃落定,秦恪却因着一些摆明了是栽赃陷害的事情,忽然被圣人传召入宫。再然后,便是十年流放,种种心酸,无需赘述。
  秦琬依偎在母亲怀里,柔声道:“不会的。”
  “真的么?”
  “真的!”秦琬仰起头,望着母亲,神情温柔,神态却异常坚定,“今时不同往日,能让圣人偏心到不顾阿耶,能让群臣偏帮到不顾阿耶的人,已经不在了。”
  穆皇后、怀献太子,这两座深深压在后宫妃嫔和诸王身上的大山,已经不在了。
  沈曼呆呆地重复着女儿的这句话,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努力想笑一笑,却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见着母亲这般模样,秦琬才发现,对父母来说,从云端坠入污泥究竟有多痛苦,惨烈到稍稍想起,竟忍不住身体本能的战栗。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转过头,遥望太极殿,眼中流露深深的渴望。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的进入,更没有人敢对我的退避,视作理所当然!
  “裹儿?”察觉到女儿做下了什么令人震惊的决定,沈曼有些惊疑不定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你在想什么?”
  秦琬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阿娘,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你……想通了什么?”
  “我先对您卖个关子,回去再说。”秦琬毫无压力地对着母亲撒娇,“您不用着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回去啦!”
  事情正如她所料,代王一到太极殿,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被圣人扶起;还未来得及请罪,圣人就直接断言了长子的无辜;话没说到一两句,从代王到沈曼到秦琬便收获了一大堆赏赐,甚至还有好些圣人做王爷时攒的,后来交给了怀献太子做私房的商铺,美其名曰压惊。
  代王所畏惧的,无非圣人信了旁人的栽赃,以为他才是幕后黑手,坐山观虎斗,最后凭着皇长子的身份坐收渔翁之利。他相信,对这样的儿子,圣人是不会留情的。如今见圣人对自己百分百信赖,代王正高兴着,却被女儿泼了一盆冷水。
  “练兵?为何?”
  秦琬早就有此打算,碍着父母求安稳的心思,一直没提。今番恰逢良机,屏退众人之后,她就对父母提了这一建议,冷静解释道:“韩王之子莫名出现在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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