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热门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老北京的小胡同 作者:萧乾-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计臣艘幌呤锕狻M保诠馄戳似吣辏翟诓幌朐俪鋈チ恕T谘罡盏墓睦拢托葱呕鼐恕!�
  1949 年 3 月的一天,我正在九龙花墟道寓所里改着《中国文摘》的稿子,忽然听到一阵叩门声。哎呀,剑桥的何伦① 教授气喘吁吁地来了。他握住我的手解释说,是报馆给的地址。然后坐下来,呷了一口茶,才告诉我这次到香港他负有两项使命,一个是替大学采购一批 
  中文书籍——他是位连鲁迅这个名字也没听说过的《诗经》专家,另一项是亲自把你同你们一家接到剑桥。口气里像是很有把握。他认为我那封回绝的信不能算数,因为那时中国(他指的是白色的中国 ) 还没陷到今天的危境(指的是平津战役后国民党败溃的局面 )。他估计我会重新考虑整个问题。 
  在剑桥那几年,这位入了英籍的捷克汉学家对我一直很友好,我常去他家吃茶,还同他度过一个圣诞夜。他一边切着二十磅重的火鸡,一边谈着《诗经》里之字的用法。饭后,他那位曾经是柏林歌剧院名演员的夫人自己弹着钢琴就唱了起来。在她的指引下,我迷上了西洋古典音乐。 
  可是当时他所说的危境正是我以及全体中国人民所渴望着的黎明。我坦率地告诉他说,我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中国在重生,我不能在这样时刻走开。 
  两天后,这位最怕爬楼梯的老教授又来了。一坐下他就声明这回不是代表大学,而是以一个对共产党有些了解的老朋友来对我进行一些规劝。他讲的大都是战后中欧的一些事情:玛萨里克②死的不明不白啦,匈牙利又出了主教③叛国案啦。总之,他认为在西方学习过、工作过的人,在共产党政权下没有好下场。他甚至哆哆嗦嗦地伸出食指声音颤抖地说:知识分子同共产党的蜜月长不了,长不了。 
  随说随戏剧性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腕上的表说 :我后天飞伦敦。明天这时候我再来——听你的回话。对于我说的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声明,他概不理睬。他只伸出个毛茸茸的指头逗了一个摇篮里的娃娃说:为了他,你也不能不好好考虑一下。 
  西方只有一位何伦,东方的何伦却不止一位。有的给我送来杜勒斯乃兄写的一部《斯大林传》,还特别向我推荐谈三五年肃反的那章。有的毛遂自荐当起参谋:你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延安有老朋友了解你?等斗你的时候,越是老朋友就越得多来上几句。别看香港这 大党员眼下同你老兄长老兄短,等人家当了大官儿,你当了下属的时候再瞧吧。受了委曲不会让你像季米特洛夫④那么慷慨激昂地当众讲一通的,碰上了德莱季雷福斯⑤那样的案子,也不会出来个左拉替你大声疾呼。
  于是,参谋出起主意了:上策嘛,接下剑桥的聘书,将来尽可以回去作客。当共产党的客人可比当干部舒服。中策,当个半客人——要求暂时留在香港工作,那样你还可以保持现在的生活方式,又可以旧门环


北京城杂忆 
  一、市与城 
  如今晚儿,刨去前门楼子和德胜门楼子,九城全拆光啦。提起北京,谁还用这个城字儿!我单单用这个字眼儿,是透着我顽固?还是想当个遗老?您要是这么想可就全拧啦。 
  咱们就先打这个城字儿说起吧。 
  市当然更冠冕堂皇喽,可在我心眼儿里,那是个行政划分,表示上头还有中央和省哪。一听市字,我就想到什么局呀处呀的。可是城使我想到的是天桥呀地坛呀,东安市场里的人山人海呀,大糖葫芦小金鱼儿什么的。所以还是用城字儿更对我的心思。 
  我是羊管儿胡同生人,东直门一带长大的。头 18 岁,除了骑车跑过趟通州,就没出过这城圈儿。如今奔 76 啦,这辈子跑江湖也到过十来个国家的首都,哪个也比不上咱们这座北京城。北京市,大家伙儿现下瞧得见,还用得着我来唠叨!我专门说说北京城吧。 
  谈 起 老 北 京来,我心里未免有点 儿 嘀 咕! 说 它坏,倒落不到不是。要是说它好,会不会 又 有 人 出 来 挑剔?其实,该好就是好,该坏就是坏,用不着多操那份儿954年时的宣武门南侧面心。反正好的也说不坏,坏的说成好,也白搭。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况且时代朝前跑啦。从前用手摇的,后来改用马达了——现在都使上电子计算机啦。这么一来,大家伙儿自然就不像从前那么闲在了。所以有些事儿就得简单点儿。就说规矩礼数吧,从前讲究磕头,请安,作揖。那多耽误时候!如今点个头算啦。我赞成简单点。您瞧,我这 人不算老古板吧! 
  可凡事都别做过了头。就拿文明语言来说吧。本来世界上哪国也比不上咱北京人讲话文明。往日谁给帮点儿忙,得说声劳驾;老天桥的卖艺人正在表演送点儿礼,得说费心;向人打听个道儿,先说借光;叫人花了钱,说声破费。光这一个谢字儿,就有多么丰富、讲究。 
  现在倒好,什么都当修给反掉啦,闹得如今北京人连声谢谢也不会说了,还得政府成天在电匣子里教,您说有多臊人呀!那简直就像少林寺的大和尚连柔软体操也练不利落了。 
  您说怎么不叫我这老北京伤心掉泪儿! 
  二、京 白 
  五十年代为了听点儿纯粹的北京话,我常出前门去赶相声大会,还邀过叶圣陶老先生和老友严文井。现在除了说老段子,一般都用普通话了。虽然未免有点儿可惜,可我估摸着他们也是不得已。您想,现今北京城扩大了多少倍!两湖两广陕甘宁,真正的老北京早成少数民族啦。要是把话说纯了,多少人能听得懂!印成书还能加个注儿。台上演的,台下要是不懂,没人乐,那不就砸锅啦! 
  所以我这篇小文也不能用纯京白写下去啦。我得花搭着来——花搭这个词儿,作兴就会有人不懂。它跟清一色正相反:就是京白和普通话掺着来。
  京白最讲究分寸。前些日子从南方来了位愣小伙子来看我。忽然间他问我你几岁了?我听了好不是滋味儿。瞅见怀里抱着的,手里拉着的娃娃才那么问哪。稍微大点儿,上中学的,就得问十几啦?问成人多大年纪。有时中年人也问贵庚,问老年人高寿,可那是客套了,我赞成朴素点儿。 
  北京话里,三十来岁跟三十几岁可不是一码事。三十来岁是指二十七八,快三十了。三十几岁就是三十出头了。就是夸起什么来,也有分寸。起码有三档。挺好和顶好发音近似,其实还差着一档。挺相当于文言的颇。褒语最低的一档是不赖,就是现在常说的还可以。代名词我们和咱们在用法上也有讲究。咱们一般包括对方;我们有时候不包括。你们是上海人,我们是北京人,咱们都是中国人。
  京白最大的特点是委婉。常听人抱怨如今的售货员说话生硬—— 
  可那总比带理不理强哪。从前,你只要往柜台前头一站,柜台里头的就会跑过来问 :您来点儿什么?哪件可您的心意?看出你不想买,就打消顾虑说:您随便儿看,买不买没关系。 
  委婉还表现在使用导语上。现在讲究直来直去,倒是省力气,有好处。可有时候猛孤丁来一句,会吓人一跳。导语就是在说正话之前,先来上半句话打个招呼。比方说,知道你想见一个人,可他走啦。开头先说,您猜怎么着——要是由闲话转入正题,先说声:喂,说 格的——就是希望你严肃对待他底下这段话。 
  委婉还表现在口气和角度上。现在骑车的要行人让路,不是按铃,就是硬闯,最客气的才说声靠边儿。我年轻时,最起码也得说声借光。会说话的,在借光之外,再加上句溅身泥。这就替行人着想了,怕脏了您的衣服。这种对行人的体贴往往比光喊一声借光来得有效。 
  京白里有些词儿用得妙。现在夸朋友的女儿貌美,大概都说:长得多漂亮啊!京白可比那花哨。先来一声哟,表示惊讶,然后才说:瞧您这闺女模样儿出落得多水灵啊!相形之下,长得死板了点儿,出落就带有发展中的含义,以后还会更美;而水灵这个字除了静的形态(五官端正 ) 之外,还包含着雅、娇、甜、嫩等等素质。 
  名物词后边加儿字是京白最显著的特征,也是说得地道不地道的试金石。已故文学翻译家傅雷是语言大师。五十年代我经手过他的稿子,译文既严谨又流畅,连每个标点符号都经过周详的仔细斟酌,真是无懈可击。然而他有个特点:是上海人可偏偏喜欢用京白译书。 
  有人说他的稿子不许人动一个字。我就在稿中儿字的用法上提过些意见,他都十分虚心地照改了。 
  正像英语里冠词的用法,这儿字也有点儿捉摸不定。大体上说,儿字有小意,因而也往往带有爱昵之意。小孩加儿字,大人后头就不能加,除非是挖苦一个佯装成人老气横秋的后生,说:喝,你成了个小大人儿啦。反之,一切庞然大物都加不得儿字,比如学校、工厂、鼓楼或衙门。马路不加,可走小道儿、转个弯儿就加了。当然,小时候也听人管太阳叫过老爷儿。那是表示亲热,把它人格化了。问老人您身子骨儿可硬朗啊,就比身体 好啊亲切委婉多了。 
  京白并不都娓娓动听。 北 京 人 要 骂 起 街来,也真不含糊。我小时,学校每年办冬赈之前,先派学生去左近一带贫民家里调查,然后,按贫穷程度发给不同级别的领物证。有一回我参加了调查工作,刚一进胡同,就看见显然在那巡风的小孩跑回家报告了。我们走进那家一看, 哎 呀, 大 冬 天 的,连床被子也没有,几口人全蜷缩在炕角上。当然该给甲级喽。临出门,我多了个心眼儿,朝院里的茅厕探了探头。嗬,两把椅子上是高高一叠新棉被。于是,我们就要女主人交出那甲级证。她先是甜言蜜语地苦苦哀求。后来看出不灵了,系了红兜肚的女人就插腰横堵在门槛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