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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剑中杀气更盛。
戚少商只觉得自己被剑意所驽竟直向顾惜朝刺去,他一阵心惊,强收了剑,剑气却已破了琴音,一时间琴弦聚裂,顾惜朝倒在地上咳了一口血。剑仍在铮鸣,戚少商只好弃了剑,上前抱住了顾惜朝,一股真气输入他的体内。
“顾惜朝,你没事吧。”戚少商看到血迹已懊悔的不得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顾惜朝艰难的坐起来,抹了嘴角的血,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上的剑,问道:“那是什么剑啊,好大的煞气。”
“听说他叫逆水寒,是北宋时传下来的宝剑。”
“逆水寒……”顾惜朝喃喃的重复着,只觉着左肩隐隐作痛起来。
“走,我扶你回大帐。”戚少商小心翼翼的扶了顾惜朝的腰,慢慢走回大帐。不远处,阮红袍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道:“老八,咱们不等明天了,今晚你就带了你的人赶快离开。”
“红袍姐,你怎么办”
“我留下来陪着大哥,以防万一。”
“那你多保重。”
大帐里,军医搭着顾惜朝的脉,慢慢写下一张方子:“没什么大事,只是公子的咳疾拖的太久不是好事,加上北方天寒,公子一时适应不了,待到春天怕是一个麻烦。”
“无妨,每年都是如此,我也惯了。”顾惜朝苦笑了一下,反倒释然了。
“你可吓死我了。”待军医走远,戚少商瞪了顾惜朝一眼。
“怕什么,又死不了。”
“别瞎说,等春天过了,我要你再弹琴给我听。”
“好。”顾惜朝笑起来,“到时候我一定弹给你听。
第二天一大早,顾惜朝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不断传来的哀号声,心中一片冰凉,一切都要飞灰湮灭了。
“顾惜朝,顾惜朝快起来,大家都中了毒。”戚少商一把把顾惜朝拉起来,却发现顾惜朝站着不动。“怎么了?快走,南军随时都会来,我们……”戚少商只觉得腹间一凉,低头看去,湛青的匕首已末入腹中。顾惜朝面无表情的拔出匕首,邪气的笑了:“本来想让你也中毒的,但总觉得是你的话应该由我亲自动手。”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心中是痛的,又有些疑惑,他想听一个解释,哪怕是骗他的也好。
“我本就不是你们的人何来背叛,知音又如何,听说过戏子无情,表子无义吗?我就是个无情无义之辈。”顾惜朝自嘲的笑了笑,漆黑的瞳孔深的看不清其中的感情。
啪!戚少商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顾惜朝一巴掌,艰难的说:“不许骂自己表子”
顾惜朝呆呆的望着倒在地上的戚少商,表情阴晴不定,许久回过神来走出了营帐。刚探出头去,便试到颊边一阵冰凉,本能的躲过去,看着一脸杀气的阮红袍站在自己面前。
“大哥呢?”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死了。”顾惜朝不屑的一笑,随即在女子的恍惚中拔剑,红袍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纳剑入鞘,他喃喃道:“一将功成万古枯。古人说的果然没错。”踩着满地的鲜血,他走进了自己铺好的未来中,没有戚少商的未来,他突然觉得寒冷。
(8)
从山崖俯瞰整个困龙谷,顾惜朝强扯了个笑容,山谷狭长曲折真的象一只困于山野的游龙,带着浩瀚之气,仿佛随时都会一飞冲天。风灌满了他的青衫,随了天生的卷发一起在空中翻滚,猎猎作响。盛庸将军站在他身旁,一身戎装,眼里尽是欣喜,“顾公子果然神机妙算,燕王的军队已经全都被困在里面了,不知公子打算何时进攻。”
顾惜朝看看天,“现在已是黄昏,混乱之中容易出乱子,待到了明日再进攻。”
“可是等到明日,燕王的军队恐怕就会恢复战力,到那时……”
“盛将军不必担心,燕王的军队再厉害也只剩下穆鸠平的五百骑兵而已,我们十万大军在这守着还怕他们不成。我只是不想漏掉一人,若是让燕王逃了,即使杀再多的人也没用。”
“好吧,一切听顾公子的。”
那日顾惜朝在井水中下毒,盛庸帅军随后杀到,燕王精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小部分退到了困龙谷,却又被顾惜朝布置好的伏兵堵截,阻了出谷的路。待到明日一阵乱石,一把弓箭恐怕就结束了吧。
三年未息的战乱弹指间由他顾惜朝随手了断,回到京城封王拜相已在眼前,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总是开心不起来?是因为戚少商吗?所谓高处不胜寒,他似乎懂了,达成了夙愿却少了那个可以知心的人,该是怎样的寂寞怎样的无奈,今后的日子真的要自己走过,顾惜朝深深地打了个冷战。
天明时,盛庸才发现顾惜朝竟在崖顶站了一夜,满身的雪水,还在微微咳嗽,应是受了风寒。
“顾公子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高官厚禄就在眼前若是因为这病而减了阳寿实在可惜。”
“盛将军言重了,顾惜朝这身子一时间还拖的住,家中还有贤妻等待,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时候不早了,盛将军下令进攻吧。”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响起,血肉与兵戈相击发出顿重的响声,顾惜朝闭了眼,一切都要结束了,却突然听到崖下一阵欢呼,心中一震,他低头望去,剑光暴涨,一抹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冲杀,所到之处竟被杀出一条血路。顾惜朝眼神复杂的轻声念叨:“戚少商,你竟未死。”心中说不出的颤动,懊悔,激动,欣喜又有些遗憾,张了张嘴,却不知此时该对他说什么。
“戚少商,你果然命大,中了我匕首上的‘碧寒’竟还活着,大概是有人舍命吸毒吧,会是谁呢?阵前锋穆鸠平?”顾惜朝运足了功力,声音清晰的在山谷间回荡。
戚少商一阵恍惚,肩头中了一箭,火辣辣的疼痛。“顾惜朝,你不必得意,今日这儿的人有谁敢动燕王?当年建文帝下过旨,不许杀燕王,如今你敢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戚少商,这些对我没用。”
“你只是军师,无论何事还应由盛庸将军做主,到时候飞鸟尽,良弓藏,盛将军,你不想被扣上杀害藩王的大罪吧。”戚少商功力雄厚虽征战多时但气力依旧悠长,这一番喊话如同雷霆霹雳,震的在场的人一阵头晕,顾惜朝却明白他已是强弩之末,否则不会用这种敲山阵虎的招数。正想下令强攻,却听到盛庸道:“让出一个缺口,让燕王撤下去。”
“盛将军,你这是……”
“戚少商说的没错,燕王必须活捉,咱们后面追击便是,到时候打到北平,生擒或是逼他自杀便是,如果这样杀他,必招来非议,到时候你我都不好担待。”
“盛将军,你决不能小看燕王,此次燕军虽受挫但决未动其根本,若在此时收兵,便前功尽弃了。”
“我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顾惜朝知道劝他不动,冷哼了一声,夺过身旁弓箭手的弓连射三箭直袭燕王背心,却都被戚少商拦下,终恨恨的扔了弓箭,下了崖顶,“盛将军定会后悔的。”
(9)
戚少商自那一战掩护燕王逃回北平便一病不起,名医请了无数,却只得出个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知道自己的病因,躺在床上只能呆呆的看天,满脑子都是八位寨主带血的面容,历历在目甚至不敢闭眼。
他想起老八临死前的样子,目眦欲裂,一遍一遍的唤他报仇,而他却只能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恨不起来。想起顾惜朝都是他的忧郁眼神,自嘲的苦笑,不知何时起,顾惜朝在自己心中竟烙下了这般深刻的记忆无法磨灭。
“将军,燕王来看你了。”一个下人突然通报。
戚少商连忙起身,行了礼,燕王屏退了左右,叹了口气,轻声说:“顾惜朝被盛庸致了死罪,不久就会在军营处刑。”
“什么?”戚少商惊呼。
“盛庸一向妒贤,顾惜朝那种出身却抢尽了主帅的风头,他怎能轻易放过,顾惜朝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本王一向看中他的才华,若他能真心投靠,我仍会重用他,不过如今我们兵力不足,我也不能为他一人陪上这么多士兵的生命。”
“戚少商懂燕王的意思; 我一定把他带回来!”仿佛突然注入了活力,戚少商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燕王苦笑了一声,喃喃道:“你们大概不会象我和他一样吧。”
戚少商看到顾惜朝时已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谁更狼狈,连日的赶路让戚少商满身的尘土,而顾惜朝戴了手铐脚镣坐在地上,衣服也尽是灰尘。戚少商想起顾惜朝素爱干净,如今竟狼狈的看不出白皙的肤色,心中一阵酸痛。挥剑斩断生铁,却因此惊动了守卫,他只好拉了顾惜朝一路杀出去,剑光挥舞,硬是让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摆脱了追兵,戚少商找了一片隐蔽的雪地休整了一下,裹了裹伤口,顺便恢复体力,顾惜朝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微蹙了眉,眼神变换没测。
“戚少商,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杀要寡随便你,何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燕王不记前嫌还肯用你,你别不知好歹。到了北平别乱跑,现在那里的人都恨你入骨,出了什么事,我和燕王也保不了你。”
“为什么,我暗算你,甚至要杀你,你为什么帮我。别告诉我戚大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避开顾惜朝咄咄逼人的眼神,戚少商淡淡地说:“因为你是个人才,燕王仍想重用你,我既是燕王之臣,食君之禄自当忠军之事,至于你我的恩怨,等到燕王大事成就之后再来解决如何。”
“只是这样吗?有点失望呀。”顾惜朝苦笑了一下。
戚少商心中一颤,刚欲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一阵响动,习惯的拔剑格开暗器,却见周围的树丛里飞出无数骑兵,领头的竟是盛庸。
“顾公子果然神机妙算,料到戚少商会出手相救,叫我等在此地等候,果然是请君入瓮的好计。”
戚少商一惊,回身看身后的顾惜朝,面无表情,依旧幽深的瞳孔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他只觉得一阵晕旋,又再骗他吗?竟然想出这样的好计,他想起刚才顾惜朝咄咄逼人的眼神,笑的苦涩,真是会演戏的人呀,为什么可以这样从容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