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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种种考量,宁舟将此事埋在心里,不告知玉策候知晓。
况且当时的情状,是苏征玄背后指使,他本人并未出面,这内中情由,拿到今天怎说得清楚。
而实际上,苏征玄的举动,并未实际杀害无量弟子,反而明月与陆秀平,还是死于他宁舟之手。
往事纠葛,难以详述,宁舟也就保持沉默了,不过他心里则是暗起警惕。
苏征玄眼睛微眯,瞧宁舟反应,无有半分异样,他不禁暗想,“莫非这个宁舟,不是去丰国的宁舟?”他心里存疑,面上却带笑,“哪里哪里,不才劣术,怎及得上道友玄门大/法。”
宁舟微微一笑,“互相扶助。”
“道友为主。”
二人谈了数句,面上笑语晏晏,你佩服我,我仰仗你,实则内里各怀心思,已不知准备了几把刀,要往对方头上砍去。
其实当年的事情,苏征玄也无法确定,宁舟到底是否知道,一切都是他苏征玄在后弄鬼。
可他偏偏做了亏心事,即便无法确定,也暗暗打定主意,留不得宁舟性命。
四人心思各异,就这般入了横泾河东地界。
鼓头山很是广大,灵机不兴,少有宝材,从前无有修士在此,又是穷山恶水,为不毛之地,最早时也少有凡人在此居住。
山中野蛮部族,还是许多年前,因俗世战乱,苛捐杂税十分严重,苦不堪言之下,携妻带子入了此山。
那时节兵荒马乱的,也不知有多少凡人进了这山,如今千年下来,繁衍生息,也有千万余,分落在各山各寨之中。
鼓头山又称疙瘩山,说是山势低矮,处处相依,大疙瘩旁有中疙瘩,中疙瘩下有小疙瘩,小疙瘩上还有大疙瘩,是为疙瘩空里挤疙瘩,密密麻麻,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山头。
常人来此,必然迷路,不过玄门羽士,飞天拔空,也不惧此点。
此回为寻在山中的鬼相府修士,诸人也不遁空,而是入山寻找。
宁舟目望幽幽山林,古木参天,山险坡滑,湿气甚重,又有横泾支流穿行,或急或缓,急流处也是弯急滩险,舟船难渡。
四下平静,无兽来袭,唯有知了虫蚊叫声,宁舟大致望了一眼,环视诸人,“诸位道友,山中幽秘,洞窟绝崖甚多,聚在一处,恐是需花费许久,不如各自散开行事如何?”
展宏图应声道:“这样也好,遇敌可发警讯,随时支援。”
苏征玄更是愿意,“苏某附议。”
宁舟暗暗一晒,鼓头山中指不定就有丹境修士,各自分开,莫非不怕被毙杀么?
此二人何意,宁舟也看得明白,不过他断定诸人在一处,暗中必有龌龊,与其将隐患放置身旁,等待发酵,不如自家推一把,“如此,就各自出发吧!”
待苏征玄二人走后,宁舟望向武青霜,“武掌门,你派与展宏图的恩怨,我不便插手。不过你二人眼下毕竟一起共事,为我派调遣,如是在我面前相斗,我却是不会不管。”此为两派之争,他身为无量弟子,又与武青霜无有交情,自是不便料理此事。能说最后一句话,已是念在之前相处,互相认识的份上。
武青霜听的感激,道:“无妨,展宏图做下的事情,绝不敢叫他人知晓,他来对付我时,只能由他一人。”
其实展宏图此时也犯了难,他的作为是抛侣弃子,这事儿在修士中,虽不常见,却也不是无有,拿一句斩断过往,也可搪塞过去。
但他要想继承正一派掌门之位,就必须将这段丑事,彻底掩盖。
展宏图带着同门走远,心下暗想,“那事已被西江月阁知晓,只是她们顾忌黛妹拿性命相胁,才未捅出来,不过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此事会显于人前。”
“要想彻底掩埋此事,需将西江月阁彻底埋葬。”展宏图眼神一冷,“此派人丁不兴,俱是碌碌之才,唯有武青霜堪做我对手,那简玲澈,资质虽佳,却不喜修炼,堪堪箓境而已,不足为道,只消杀了武青霜,回过头来,我再上西江月阁,屠灭此派,就可确保万一。”
如果做了不可告人之事,被人知悉,必须再做一件不可告知的事,将事实全部掩盖。
展宏图现在就走在这条路上,不甘放弃掌门大位,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方才武青霜与宁舟,一起来的青螺峰,莫非他二人还有关系?那宁舟是否也知此事?”展宏图眉头皱成川字,有些举棋不定。
“大师兄,怎么了?”有弟子见他不动,奇怪道。
展宏图暗叹一声,一咬牙定下杀心,对诸位同门,和颜悦色道:“诸位师弟,玉道长乃洞天门生,地位高隆,此次听玉道长差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说不得可以交好此人。可有神僵道在侧,或会分沾我等功劳,为兄有意,我等分散行事,加快步伐。”
展宏图为派中大师兄,素有威严,诸人不疑有他,纷纷应声。
第230章 :正一玄掌()
遣散诸人后,展宏图稍停片刻,便悄然返回,循着武青霜找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脚步一停,隐匿在旁,四下打量,见宁舟不在,略微松了口气。
武青霜虽则猜测展宏图会对她不利,但猜测只是猜测,依她想来,两派以往交情不错,展宏图该当不会不智的,一错再错。
她将这事稍稍留上了心,便与门中弟子,四下查探,行了一阵,到了一处小山上,山中有一寨,寨门两旁,摆着各种各样的野兽骨骸,白森森的,亦有人的骸骨,多种多样。
武青霜微微摇头,这些土人有些是山外来的,入山已久,多代繁衍下来,已彻底被山中土人同化,不得教化,没有礼数,尽是些蒙昧之辈。
正在这当口,寨门大开,从中走出一群腰缠兽皮男子,还有腰缠草裙的女子,上身无有丝毫遮羞之物,真真是自然之风弥漫。
西江月阁女弟子哪见过这个,纷纷面目羞红,别过头去,武青霜虽也不适,但她身为掌门,心智非凡,不生邪念,望去目光平常。
只见那些土人,出来后摆出许多肉食,放在大靑叶上头,用石块堆成火墙,点了篝火,上面架着一石锅水。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开始站好,面色肃然。
须臾,自人道中间,抬上来一尊丈大的灵灯枢相图,放在尊位,一位有真气修为的老者出来,手持青木杖,口念咒语,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也不知谁给他的符纸,向上喷了口清气,一手抛出,符纸化灰,落入石锅中。
这老者面看诸人,宏声道:“诸位教友,开始祈祷。”
寨中人叩首爬行,用小碗分石锅中的符水,排列站好,一口饮下。
开始念道:“摩相灵灯,万气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轰的一声,每个饮过符水的人身上,都冒起一层金光,霎时间,人人都似铜皮铁骨,金刚不坏。
整个仪式完后,老道呵呵笑道:“诸位教友,尔等入教时日还不长,只能借得金刚法体,维持一日,日后还需多多拜教礼灯,共证神通大道,救世为人,宣扬我教慈悲贤良威德之名。”
“尊大祭祀教诲。”
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纷纷低头恭声应是。
武青霜早已看的眼目生寒,同时又暗叹,这摩相教果真厉害。
试想看,喝点符水就力大无穷,可开碑裂石,哪个凡人不羡慕?更遑论这些土人,深处生存艰难的荒山,每日与野兽搏命,争夺生存之地,更是愿意信此教。
但这摩相教又岂是好信的,岂不见齐豪召见教徒,夺取他们性命炼法。
这摩相教就是一层压一层,等级森严,严谨无比,又分外残酷。
老者看着这场中凡人,眼底闪过一丝贪/欲,不过他知道,这些人全是教中箓境往上人士的血食,他不能随意享用。
武青霜哼了声,手一扬,就在下杀手,这时展宏图站出来,道:“武掌门。”
武青霜闻言一讶,没料到展宏图竟寻了上来,没好颜色说道:“你来作甚?”
展宏图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小弟有些话,想私下跟武掌门说说,不知可否……”他搓了搓手,很是尴尬的样子。
武青霜瞥了他一眼,对门下弟子道:“你们下去,将此寨中人,全数诛杀,一个不留。”转过身来,讥讽道:“说吧,正一派的展掌门,你来寻我有何事?”
展宏图羞愧道:“武掌门莫这般说,其实我早已后悔。”他言辞之间,情真意切,面色戚戚,“说来不怕武掌门笑话,我的确是想当掌门,可那时我是猪油蒙了心,后来我忆思往事,想起与黛妹……”
武青霜脸色一寒,“住口,这名儿也是你叫的,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展宏图闻言一怔,长长一叹,面皮羞红道:“罢了,我也知武掌门不会信我,不过我真的悔过了,现在我向武掌门提亲,求娶贵派方仙子。”
武青霜鄙夷道:“谁知你在想什么。”
扑通一声,展宏图跪倒在地,“我展宏图对天发誓,绝对已改过自新,痛改前非,如有不实虚言,就叫我道途永断,不得好死。”
武青霜吃了一惊,没想到展宏图居然发此重誓,还不惜脸面的双膝跪下。
展宏图为正一派大弟子,人前人后都是风风光光的,何曾跪过谁来,这一跪,意义非常。
即便武青霜极为憎恶展宏图,这时也信了八/九分,况且她想到方黛之子还在,没了阿娘,不能连父亲也没了,也不好再恶声恶气的了。
她此刻信了展宏图几分,不由精神松懈,幽幽叹道:“你早这般多好,方师妹她……”
展宏图跪在地上,偷瞧武青霜,见其松懈,也不管武青霜说什么,心下一喜,陡然抬袖一打,爆出一道乌光,也看不清是何物,噗地一声,飞至武青霜身前。
二人相距既近,任何闪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