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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乾坤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应了下来。左小楼这才轻移莲步,闪身躲到路边,把玩手中的一只火折子道:“‘霹雳火’埋在地下半尺处,不以明火引燃不会爆炸,裴兄请记住今晚说的话,你们可以过去了。”
193 村野酒家()
左小楼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来的话自然算数,轻易将杨桓和裴乾坤放了过去。只是左小楼望向杨桓的目光中,写满了赤果果的兴趣,令杨桓身上生满了鸡皮疙瘩,甚至不敢接触左小楼“含情脉脉”的目光,别过脸去催促裴乾坤快些赶车。
裴乾坤知道左小楼不喜欢女人,专一爱好男色,故意调侃杨桓道:“左小楼好像看上你了,也不知道我家小姐能否容你纳妾,否则你小子可就洪福齐天了,哈哈。”
杨桓愤愤道:“等我娶了左小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家小姐打入冷宫,顺便把你赶到后院去打扫厕所,吃饭睡觉都不许离开……”
裴乾坤哈哈大笑,炸响了鞭花,惊得马儿慢跑起来。杨桓累了一夜,只觉得浑身酸软疲乏,随便喝了点水,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杨桓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一问裴乾坤才知道,二人还没有出了姑苏辖下境地。恰巧路边的村野酒家刚刚冒出炊烟,一个相貌粗鄙的中年汉子正朝大路上泼洒一盆脏水,杨桓便张罗着去酒家中吃点热乎食物再往前赶路。
裴乾坤走惯江湖,也不用酒家的人照顾马匹,将马车后的刹脚拉下。刹脚是类似于船锚或是汽车手刹一类的东西,位于马车正中下方,可以将马车固定在原地,以免拉车的马儿乱跑,或是一时找不到拴马桩或者树木临时使用的小巧机关。
裴乾坤将材料袋扔在马儿身前,和杨桓一起走入酒家。这家村店的规模很小,只是挨着路边的三间半木板房,在外面用木架支起了一方草棚遮蔽风雨,破扫帚挑在篱笆架上,内里只有三张油腻腻的破烂桌子,和几只条凳而已。
刚刚那个泼残水的汉子便是酒家的主人,一大早接到了客人,满脸堆笑道:“二位真赶早,赶夜路辛苦着嘞,吃点什么有力气的垫肚子,我这就去安排!”
杨桓坐在条凳上捶打后腰,正想从包裹中翻出一大锭银子摔在桌上,喊一声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我往上招呼,突然想起自己的钱已经在姹紫楼中花了个罄尽,现在穷得跟要饭的也差不多,于是朝裴乾坤干笑道:“哥,你喜欢吃啥,你点。”
裴乾坤见得分明,暗暗感到好笑,表面上一本正经道:“我点?我点不得我花钱吗?这次出来得急,我身上可是一个铜钱都没带着,还是你点吧。”
杨桓见裴乾坤如此不好糊弄,一时挠头不已,一只手在包裹内胡乱抓挠,指尖突然碰到一包硬硬的东西,似乎不是自己随身带来的,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小的软巾包裹,展开以后金光闪闪,全都是指甲盖大小的金粒子,还有十几颗猫眼石和上了分量的东珠。
软巾包裹上带有一丝淡淡的香气,正是溪琴指身上的味道,杨桓心怀感激,暗赞溪琴指心思缜密。身上有钱,心里自然有底,杨桓在这个时代对于钱财的购买力并没有多大概念,拈出一颗金粒子朝小二怀里一丢,重拾信心道:“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大爷有的是钱!”
店小二很少遇到这样阔绰的客人,笑得眼睛眯成一道小缝,忙不迭招呼妻子奉上茶汤,用一条干净的毛巾将油腻腻的桌子抹了又抹,亲自去后厨整治酒菜不提。
这样的村野酒店中并没有什么好茶,只是滚水中冲泡了一枚茶泡而已。不过那枚茶泡制作得十分精细,以冬瓜作为原料,刚刚采摘下来的新鲜冬瓜,以利刀切割成小块,用蜜水和细盐浸润一段时间,听过滚水冲泡,冬瓜的清香气息尽数散了出来,连同甜味和咸味一起溶进水中,滋味还算不错。
裴乾坤不喝茶,只是喝随身携带水壶中的清水,斜睨了杨桓一眼道:“别说我没提醒过你,我们这些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不能随便吃来路不正的东西。若是有歹人心怀叵测,看上你身上的钱财,在酒菜中下了迷药,着了别人的道损失钱财事小,若是丢了性命,阎王殿上可没人听你喊冤。”
杨桓见裴乾坤年岁不大,偏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行,你是老江湖,你不喝这里的水,待会吃的拿上来你也别吃。”
裴乾坤笑笑,招呼酒家的女主人过来,吩咐用白水煮二十个鸡蛋,晾凉了带着路上吃。女主人答应一声,自去后面煮熟了鸡蛋,和丈夫一起,端着两个大托盘,将酒菜一起端了上来。
一大盘煨煮得稀烂的猪精肉,一碗甘笋桂圆汤,一盘肉末梅干菜,一尾蒸鱼,一盘面饼,两个老菜叶水发后煮成的菜碟,还有些盐水芹菜和五香大头菜之类的小下饭菜,加上一壶村酿老酒,虽然是早饭,却也十分热闹,当然是看在杨桓花了许多钱的面子上,这顿饭才能有如此局势,已经用尽了这间酒店的全部力量。
杨桓对于这桌饭菜十分满意,将老酒放在一旁不管,就着面饼尽力吃了一餐,吃到有七八分饱的时候,见裴乾坤一筷子都没动,不禁狐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
裴乾坤好整以暇道:“我刚才看见那碗青菜里有两只烧熟的蛆虫,所以我就没吃。”
杨桓仔细一看,一碗煮菜叶里真的有几只白花花的虫子,只是已经被酱料腌成了酱红色,不细看难以分辨。杨桓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着埋怨裴乾坤为什么不早说,把店小二唤来,指着那碗青菜叶问道:“你告诉我,这一碗是素菜还是荤菜?”
店小二诧异道:“客人这个问题问得蹊跷,当然是素菜。”
杨桓怒道:“那里面的虫子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仔细一看菜碗里的虫子,呲牙咧嘴道:“呃,这个,这几位虫子大哥也是来吃饭的客人……”
杨桓气得七窍生烟:“你还敢狡辩,它们来吃饭凭什么要我付钱,我又不认识它们!”
店小二苦思良久,差点潸然泪下:“客人您吃一顿饭顶多花点钱而已,这几只可爱的小虫虫为了为顿饭,连名都丢了,您还好意思要求它们付钱吗?”
杨桓:“……好吧,你赢了……”
194 拉棺道士()
杨桓跟店主人兼职店小二的汉子闹得不可开交,好半天才平息了怒气,老板娘则赶紧上来息事宁人,说尽了好话,额外又煮出了十个鸡蛋,给杨桓和裴乾坤带在路上作为干粮,杨桓才狠狠瞪了店主人一眼:“宰相肚里能撑船,哥今天就放你一马,但是你要记住,以后一定要注意食品安全,否则我就到消费者协会去告你!”
店主人受了杨桓超过几十倍的酒资,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消费者协会”,却只能赔笑答应。裴乾坤正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有趣,突然面色一凝,头也不回的沉声道:“左小楼,亏你还是江湖上颇有一号的人物,怎么说出的话也能毫不变色的吞回肚子里吗?”
杨桓心中诧异,只听得身后传来左小楼的苦笑声:“裴兄,非是奴说话不算,实在是我楼中姐妹心中愤愤不平,硬说裴兄的马车里藏了不该藏的人,连带奴都一起怀疑在内,一再被称呼为内鬼。奴心中焦躁,奈不得冤枉,只好带着本门姐妹追了上来,为自己洗清嫌疑,还请裴兄不要见怪。”
杨桓回头一看,十几匹马正立在官道上,马上尽是些横眉立目的蒙面女子,左小楼一马当先,眉眼弯弯的朝裴乾坤解释,也不知刚才一番话说得究竟是真是假。
裴乾坤哈哈一笑:“左小楼,你我是江湖上同等级数的武者,虽然从未交手,不过初次见面,已是惺惺相惜,裴某自然无所怀疑。既然是贵楼的姐妹们不肯释疑,不妨去到我的马车中仔细搜上一搜,若是搜到你们要找的人,裴某立刻挥刀自裁,将项上大好头颅自行摘下谢罪,绝无反悔!”
左小楼连连苦笑,突然飘身下马,款款走到酒家桌前,挨着裴乾坤坐了下来,用壶中滚沸的茶汤清洗过一只瓷碗,自斟了一杯浑浊的村酒,双手捧至裴乾坤面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各为其主,小楼去而复返,实属情迫无奈,其中曲折蜿蜒,却是和小楼没有一丝干系,小楼只不过是个引路人而已。就算小楼不带着胭脂楼中姐妹一同前来,短则几个时辰,多则三天两日,她们也会自寻了来,所以小楼暂且做个恶人,引路追至此处,还请裴兄不要挂在心上。”
裴乾坤接过左小楼奉至唇边的酒水,一饮而尽:“左小楼快人快语,裴某佩服。”
裴乾坤喝完酒,站起身面对身后的几十名胭脂楼女杀手,意态豪雄道:“你们这些娘儿,要么去搜一搜马车内有无藏人,要么赶紧回去,须知我裴乾坤并非信口开河之辈,我说这里只有我和杨桓两个人,每一个字便都是实心的,你们相信便罢,若是不信的话,咱们就手底下见个阵仗吧!”
裴乾坤这番话说得有软有硬,女杀手中为首的一位眼露迟疑之色,左小楼见状面露不耐之色:“你们菖蒲堂的人惯来这样畏畏缩缩,我说话你们不信,现在让你们搜,你们又摆出犹豫的架势,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马上一名为首的女子厉声道:“左护法,亏你还是我们胭脂楼的元老,怎么这时却为别人说起话来,当着外人如此落我们的脸面,你当真不惧怕我楼中的律法不成?”
左小楼听那女子提起楼中律法,面上明显露出一丝惊惧之色,不过很快掩饰起来,怒声道:“非是我有意袒护外人,我们追逐姓李的多日未果,如今他已经悄悄潜会苏州城中,你们却再三不肯相信我说的话,一意追到了这里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说,还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