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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陌生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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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萨,我想知道,我可以为您作点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时,德萨真地警觉起来了。他本能地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发生
了,而且预感到这件事似乎正以这位妇女为中心。一系列可能出现的野蛮的、残忍
的暴行一下涌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被谋杀了,被绑架了,或者——他试着扭了一
下门把。门没有锁。德萨慢慢把门推开。吉尔。坦波尔正站在房间的远侧,从窗口
往外看,她的背朝着德萨。德萨正要开口讲话,看到她的身体是那样地僵直,以至
使他欲言又止。他尴尬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几,考虑是不是应该知趣地、不声不响地
退出来。突然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可怕的尖叫声,就象一头受到了伤害的野兽在发狂,
在哀嚎。在这样一种深深的私人隐痛的面前,德萨简直不知所措。他退了出来,小
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德萨在房门外片了一会儿,听了听里而那没有言词的喊叫。由于深受打动,他
转身向主甲板上的剧场走去。一名服务员正在剧场前面用墩布擦拭血迹。

    天哪,德萨心里盘算,下面该怎么办?他试图打开剧场的门,门没有锁。德萨
走进这座可以容纳六百名乘客的巨大的、现代化的大厅。大厅里空元一人。出于一
时的灵感,他朝那间小小的放映室走去。放映室的门锁着,只有两个人有这个门的
钥匙,他和那个放映员。德萨用自己的那把钥匙把门打开,走了进去。看来一切似
乎都很正常,他走近那两台世纪牌三十五毫米的放映机,把手放在机器两台中有一
台机器是热的。

    德萨在D 甲板的船员室里,找到了那个放映员。然而放映员却对德萨说,他对
剧场里有人使用放映机一事,一无所知。

    德萨在返回他的办公室的途中,他抄了一条近道,刚好路过厨房。厨师叫住了
他,很不高兴地对他说,“瞧这个,这是哪个混蛋干的?他究竟要干什么?”在一
张大理石的和面用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美丽的六层高的结婚蛋糕,蛋糕上用棉花糖
作了两个精致的小人——新郎和新娘。

    但不知谁把新狼的头整个捏扁了。

    “就在那一瞬间,”德萨在他的小咖啡馆里,对那些听得入迷的顾客说,“我
预感到有一件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一部分

    第一章

    一九一九年,密执安州的底特律是世界最成功的工业城市之一。第一次世界大
战已然结束。底特律在协约国的胜利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它曾给协约国提供了坦
克、卡车和飞机。现在,德国纳粹分子的威胁已不复存在。汽车制造厂又可以把它
们的能量用于改进汽车的生产上了。不久,工厂制造、组装汽车的日产量已高达四
千辆(包括运输出厂)。于是,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没技术的劳工,从世界各地向
这里云集,都想在汽车行业里寻找工作。意大利人、爱尔兰入、德国人——他们象
潮水一般地涌来。

    在新末的这些人中,有保尔。坦普拉豪斯和他的新娘弗莉达。保尔原在慕尼黑
的一家屠宰场里学过徒。他与弗莉达结婚时,得到了—笔赔嫁。他们带着这笔赔嫁
移民到纽约,开了一家肉铺。肉铺开张不久就赔了钱。于是他们又迁居到圣路易斯、
波士顿,最后才想到底特律。在来到底特律之前,每到一个地方,他们就亏一大笔
钱。

    在商业繁荣的日子里,人们生活日趋富足,意味着肉类的需求量也在增加。但
是促尔。坦普拉豪斯经营的肉铺,还总是赔钱。保尔算是个屠宰能手,但他却毫无
经营能力可言。实际上他最大的兴趣是写诗。对写诗的热衷远远甚于赚钱。他可以
一连好几个小时地构思他那些诗的韵律呀,意境呀,还会把那些“成果”写在纸上,
投给报刊或杂志。但没有人来理睬他。在保尔看来,金钱并不重要,谁都可以该他
的钱。于是这样的一句话很快就传开了:“如果你没有钱,还想吃肉,吃新鲜的肉,
那你就去找保尔。坦普拉豪斯去好了。”

    保尔的妻子弗莉达,是个模样很丑的姑娘。在保尔遇上她并向她求婚——或者
更确切地说,保尔向她父亲提出要娶她之前,她可丝毫没有与男子们打交道的经验。
弗莉达曾请求她的父亲让她接受保尔的求婚。而这位老人一点也用不着她去催促,
因为他非常担心到他晚年时,弗莉达仍嫁不出去。为此他甚至愿出一笔数字可观的
赔嫁,以便让弗莉达和她的丈夫离开德国前往新大陆。

    弗莉达第一次见到她的丈夫时,便羞答答地爱上了他。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
见过一位诗人。保尔有点知识分子的味道,但长得很瘦,一双无神的近视眼,还有
点秃顶。在他们交往了几个月之后,弗莉达相信,这位漂亮的年青人已真正属于她
了。关于她自已的外表,她心里很清楚。她的体型过于臃肿,象—头生的大马铃薯。
她五官中最好的要算那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那双眼晴碧蓝、碧蓝的象龙胆一样。
至于面孔的其他部分就象都是别人的了:鼻子像她的祖父,又大又圆;额头像她的
叔叔,长得很寄而倾斜着;下巴象她的父亲,四四方方的,好像总是冷着脸子似的。
看起来,上帝好像故意和她开个玩笑,赐给她这么一副尊容与身段。实际上,弗莉
达的内心非常善良而又纯洁。当然,人们只能看到她那令人难以接受的外表。只有
保尔例外,保尔是她的。不过,弗莉达也许从来没有想过,她之吸引保尔,在于她
的那笔嫁妆。保尔的观点是:哪怕给他一副血淋淋的牛排骨或给他一个大猪头,只
要有这笔嫁妆,他只当视而不见就完了。保尔总梦想自已能作冶买卖,赚够了钱,
然后一心一意地从事他所喜爱的诗歌。

    弗莉达和保尔到萨尔兹堡郊外的一家小旅店去度他们的蜜月,这是一个美丽的
古堡,座落在秀丽的湖边,周围全是树林和草坪。弗莉达对蜜月之夜的这一幕,心
里早已盘算了百八十遍了。她想,保尔将会把门扣上,拥抱着她。在为她脱去衣服
时,嘴里会喃喃地说些甜蜜的话。他的嘴会来亲她的嘴,然后移向她那赤裸裸的身
体。就像她偷偷地读过的那些小绿书中所描写的那样。保尔还会把她抱到床上(如
果他与她并行到床前,可能更安全一些),亲切地把她放下,然后说,“亲爱的弗
莉达,我爱你的身子,你不象别些干瘪的小姑娘,你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实际上,
她完全错了。

 


    在他们蜜月之后不久,弗莉达就开始用一种比较现实的眼光来看待保尔了。弗
莉达是在日耳曼贤妻良母式的传统习俗中长大起来的,因此,她可以毫无条件地服
从她的丈夫。但是,她一点也不值。保尔在生活中只对他的诗感兴趣;而且弗莉达
开始体会到,他的那些诗并不怎么样。

    当然对此她无可奈何。但她明显地感觉出,保尔在她所能想到的任何一个方面,
都做得很不理想。保尔事事犹豫不决;而弗莉达却坚定果断。保尔做买卖很不明智
;弗莉达却聪明干练。一开始,弗莉达还只是坐在旁边,默默地忍受着。但这位一
家之主由于心肠太软,简直把她的那份上等的赔嫁都快糟蹋光了。于是在他们迁居
底特律时,弗莉达再也无法忍受了。一天,她冲进她丈夫所开的肉铺,把现金账目
接了过来。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挂上一块“概不赊欠”的牌子。这下可把她的丈
夫给吓傻了。但这只不过是个开头。继之弗莉达把肉价稍稍提高了一些,开始作广
告,向邻近的地区散发小册子。买卖一夜之间就扩大了。从那时起,作出重大决定
的是弗莉达,保尔只能照章办事。弗莉达由于频频失意变得专横起来了。不过,她
发现,她很有一种处理事物和驾御人的能力,并且具备足够的意志力。于是弗莉达
便做出了一系列的决定,诸如,他们应当怎样投资,应当住在什么地方,应当什么
时候度假。然后决定他们应该什么时候有个小孩儿。

    一天晚上,她向保尔正式宣布了她的最后一项决定,并让他按计划去办,直到
这个可怜的人几乎晕过去为止。

    在他们开始这样作的三个月之后,弗莉达告诉保尔,他可以休息一下了,她怀
孕了。保尔想要一个小姑娘;而弗莉达则想要个个男孩。结果,婴儿是个男孩,这
没有使他们的任何一个朋友感到惊讶。

    在弗莉达的坚持下,婴儿是请一位接生婆在家里接生的。一切顺利,婴儿平安
地呱呱落地了。但这时,站在床四周围的所有人,却都大吃一惊。新生婴儿的各个
方面都视平常,唯独生殖器与一般人不同。婴儿的生殖器特别大,象是一个膨胀了
的特大型附肢似的,吊在天真婴儿的两条大腿之间。

    他的父亲生来可不是这样,弗莉达十分骄傲地这样想。

    她给孩子起名叫托比阿斯,是按照住在附近的一位市政长官的名字命名的。

    保尔告诉弗莉达,他将负责起孩子的教育工作。不管怎样,把孩子养大是父亲
的职责。

    弗莉达听着,笑了一笑。她很少让保尔接近孩子,把孩子养大的,是弗莉达。
她用条顿族的拳头管教孩子,丝毫不考虑湿柔的母爱方式。托比长到五岁,成了细
高个儿。那副冷脸子,那双明亮的龙胆色的蓝眼晴,酷似他的母亲。托比很崇拜他
的母亲,一切都听凭她的意旨。他很愿意让他妈妈把他抱起来,抱在她那又粗又软
的大腿上,好让他把头深深地扎在她的怀里。但是,弗莉达可没有功夫干这些事,
她在为这个家庭纺生活而忙碌。她很爱小托比,她下决心决不让他长大后象他父亲
那样软弱无能。不论托比作什么,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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