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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定名为“稚春”,是由作者勘破“情关”起,到直歼“我执”的苦涩过程。这一段经历虽云拜机缘所赐,却与幼年之灾关息息相系,唯有在大旱之余,方知云霓之难期。作者以过来人之心境,逐步述及由迷而觉,由觉生悟,由悟而得道之过程。有心人士宜多多体会此一事件之前后因果,必能有所印证。
第三部为“炎夏”,是作者本着入世的愿心,从事中文信息的战斗过程。是非成败本来是空,于我个人无所得失,但为承先启后,唯望人类文明得以传扬。我心既起,魔孽遂重,直到再度得识人世真实,返璞归真,乃隐居都兰山下。
最后以“金秋”作收,是以作者晚年心境,对人生之总结。文中阐释“智能”之精义,并剖析人生、社会、宗教的关系,也讨论了宇宙层次的结构、生命进化的时空流程、概念认知与自然语言、《易经》的生机结构等等,尤其有关文化与人性的分析,恰是对人工智能的浅注,也是作者期之于后世的结语。
全书定名为《智能之旅》,第一、二及第三部之一部分完成于一九八七年,当时中国大陆尚未开放。彼时作者正突破了人工智能之瓶颈--自然语言,拟选择一适当的环境专心研发,心仪一种无私的社会制度,乃决定由美国返回祖国。
然而当时文化大革命的阴霾犹在,人人皆谓作者此行必将陷于不拔之困境。个人成败固可置之度外,自然语言却系文化传承之瑰宝,由于当今技术人员之观念已受污染,不得不期诸后世,著书立说之心由此而生。
世代交替,正是新生事物更新的良机,而戏剧小说又恰是社会大众的精神粮食。故此特以自传形式,详述作者对智能认知之本末。读者若有机缘,得以从字里行间领悟到人生真谛,以之作为技术可以谋生;作为真知则不难超凡入圣。
由于用计算机写作方便迅速,五十万言之书仅耗时三个月,当时即定名为《智能之旅》,用自行开发之排版系统打印成册,并交由旅美之罗鸿进兄,以防不测。后来罗兄又复印了十余册,并在美注册登记。
孰料数年之中,中国大陆全面开放,人人急功近利,向钱看齐。为摆脱贫穷,提升国力,此举实无可厚非,唯对人工智能而言,却是大利之下,必有大害。所幸在一九九一年,台湾解严,作者乃兼程返台,潜居台东都兰。乡长叶隆雄先生素昧生平,竟慨然将其别墅借住,遂得以安心研究与写作。
计算机技术不过雕虫小技,以之图温饱则可,作为抱负则大谬矣。乃决定退出计算机界,专心著书立说。《智能之旅》一书之构想,系将宇宙人生之大知,夹带于小文体之中。今之认知又较当年进步甚多,再观原书,嫌其粗糙草率,遂全部改写,增至百万多言。
本书内容原则上以时序为引,因顾及可读性,常采用戏剧的手法,将印象中的情景化为对话。若该事件之因果攸关智能,则对事理略作分析,以期读者能有所认知。唯第四集“金秋”绝大部分皆属理论,然欲了解人生,此类理论不可不知。
本书共分四部,每部十二章,每章各有一主题。因四季与廿四个节气有关,试将节气名与各章内容比对,发现其中颇有暗合之处,遂间杂以为标题。
正是:
“梦中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原书于一九九五年九月十四日由台湾中国时报出版社印刷发行,一九九九年二月香港文化传信有限公司邀我来港合作。难得的是大家有志一同,都以发扬中华文化为目的。
于是不二老人尘思大动,翩翩然乘桴而至。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朱邦复志于香港 一九九九年四月
智慧之旅 (第一部) 一、父亲 环境、身世、父亲、动乱生命,是灿烂的花朵,是一闪即逝的流星,是大漠骤雨后,满被大地的新绿,也是活跃在地心,不时奔放的熊熊烈焰。生命,因宇宙进化而堆砌,衔负着一脉相承的原动力,从过去通向未来,从混沌直达永恒。
透过茫茫的天体,在铺满碎钻的繁空中,均匀地散布着无数的、各形各色的星团、星云、星系。在无数的无数中,恒星、行星、卫星交错纠缠,有的光耀夺目,主宰了大片虚空;有的层层环绕,簇拥着能量的核心,逐渐扩展到无尽的边陲。更多的却是没有光华、平实无奇的微尘,散布在渺遥的天际。
在这无尽的虚空里,一颗蓝色的行星,恰似一叶扁舟,载着渺小的人类,驶过无边无涯的航道,留下了似真若假的些许痕迹。
站在人类的立场,人是具有智能的生命体。在当前已知的宇宙中,唯有人能肩负起宇宙传承的使命和任务,从而跨越时空,回归宇宙。
假定时、空是宇宙架构中交错的道路,人的生命则是无量虚空累积的指针,一步一步牵引着后来者,行向终极。有的在险巇的悬礁上,以智能的光芒导引着往来的船只。有的则活跃如急漩的狂涛,迸溅漫天的炫彩。更不乏散布在时空的各个角落里,无动于衷或是无可奈何地,忝附为生命家族之一员。
有了生命,世上充满莫名的希望、失望、兴奋、无奈。最后,生命留下了另一波循环的种苗,悄悄地溜走了。唯有生命的脉动,人世间才充斥着悲、欢、离、合。也唯有透过生命的力量,人们才会在世世代代的寻觅中,无止无尽地憧憬着生命的奥秘。
有谁出生时,不是来自黑暗?靠着自己的摸索,渐渐看到模糊的世相。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不一会儿又跌倒了,再爬起来,再摔倒。终有一天,人必须面对永远无法了解的陌生世界,盲目的探索前进,梦幻一般的人生旅程,就此开展在虚无之间。
能量的排列组合无穷无尽,其中有一种方式,将能量驻留在一个封闭的结构里循环运作,生命于焉诞生。因为机率的难得,所以生命是可贵的。因为可贵,生命体最珍视自我生存的价值。更因为珍视,生命体不得不自我独立,建立了堡垒,完全与外界隔绝。最后,生命体只能透过有限的感觉器官,接受环境传来的一些隔阂而蒙眬的讯息。
从最初的单细胞生命,逐渐发展成为繁复的高等动物,生命每向前迈进一步,自我的堡垒就堆砌得更高更厚。人类问世后,基于堡垒的牢固,感知早已迷失在茫茫的星际与厚实的城墙之间。惶惑、寂寞、虚幻、孤独与生命永远为伴,来自何方?去向何处?甚至于此时此刻,一切流经的讯息都宛如迷雾中的花朵,难以捉摸。
千万年以来,多少哲人诗人,向外观察客观的宇宙,对内则面临主观的自我,似真如幻、若有还无。为了生存、生活,人不得不怀着虔敬的心,对自然界这种伟大而玄秘的现象,不断的讴歌、崇拜,好奇、追索的结果,观念逐日积累。
这种累积是一种象征式的讯息,相当于时、空交错的再现。于是,另一种能量的形式--知识,就在人类一代一代的探索下产生了。
知识是人类透过感官及主观意识所认知的现象,并经过当前环境的客观印证,且为同时代的人共同的认知。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知识原本就是宇宙的架构,不过借用概念为载体,透过时、空,以供人类认知及应用。
而人呢?在历经了困惑惶恐,好不容易展露头角,自以为君临万邦之际,一旦发现时代的舞台上,已被七彩斑斓的激光光所占满。人不仅不是主角,在骚乱忙碌的布景更迭中,人连陪衬的地位都模糊了。
知识历经了数十万年的积累传播,一旦时机成熟,它立即跃为进化的主流,在宇宙中无限地延伸、扩展。各种新的观念、技术不停地推陈出新、争奇斗艳。知识不仅是宇宙力量的主宰,也是人类存亡、兴衰的原动力。它彷佛高挂在天空的太阳神战车,拖着人类,高速的向不可知的未来飞驶。
知识普及了,世界改变了,事物的变化有如重力加速度一般,随着时间的平方值急速累进。每每在人们还没有认清它的真实面目,还来不及对它作出正确评估之前,新的事物又继续不断地滋生。
人追求知识的原意,是要明确地了解这个世界。可是就像追求异性一般,认识越多,了解反而越少。在物质文明鼎盛的二十世纪,知识经过了科学技术的洗礼,分工日益精密,已不再是人类所能理解,更非人类所能控制的了。
在千万年的演进过程中,人类早已适应了变化缓慢、稳定的环境。以往的人,一生之中岁月往复,四季依旧,社会的步履有如山岳的风蚀,细微得无从察觉。任何人只要在青少年时期学到一些做人处世的观念和技术; 就足够其终生应用而有余。
到了这个知识爆炸时代,人仍然是人,而环境却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急剧改变。因此,凡是在早年有所成就,志得意满,或者不愿继续学习以资适应的人,往往会被现实遗弃,永远停滞在过去自我迷恋的岁月里。
中国是个文化古国,几千年来,曾经有无数的圣贤才智之士,把经验汇聚为实用的体系。举凡人类社会生活行为,钜细靡遗,都明定了详尽的遵行准则。在这个传统下,人人墨守成规,不求进取。整个社会在划一的步伐下,安定和谐。在十九世纪之前,仍然巍峨屹立在世界舞台上。
假定人类到今天还只算是“中年”的话,中国可以说是“少年得志”,人们陶醉在过去光辉的历史里,自大自满。谁知新时代遽然到来,随即面临了各种未知的挑战,原来所依凭的金科玉律完全与客观现实脱节。在这种情形下,既不能扬弃固有传统,又无力开创崭新的局面,以至于新旧之间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冲突,人不知何去何从。
个人不过是大环境的缩影,我的父亲承袭了中国传统,却不幸生长在这个新时代。而且也是在少年得志的际遇下,自负自傲,目中无人。他有着传统“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