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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要讲团结!天下红军是一家。中国工农红军在党中央统一领导下,是个整体。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是红军内部问题,大家要冷静,要找出解决办法来,可不能叫蒋介石看我们的热闹!”张国焘生气地说:“你说说,你承不承认我们现在成立的中央?”朱德马上给顶了回去:“你在这里硬要弄出一个中央,我不赞成,我按党章的规定保留意见,以总司令的名义做革命工作。”
朱德当着大伙的面给张国焘一个钉子碰。张国焘为了改变一下被动的局面,生气地转问刘伯承:
“参谋长,你有什么意见?”
刘伯承激忿地说:
“我怕不配做你的中央委员吧,不够格吧!”
张国焘指着刘伯承大声嚷道:
“你——你——”随即对大伙说:
“今天,临时中央就算成立了。不管怎么说,在坐的,无论愿意不愿意,都是中央委员。我们要立即通报原来的那个不顾信义的中央,说明我们今后用党中央、少共中央、中央政府、中央军委、总司令等名义对外发表文件,并和他们发生关系,要他们不得再‘冒用’中央的名义。”
处心积虑,张国焘终于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演出了一出沐猴而冠、黄袍加身的丑剧,不幸为毛泽东和洛甫所言中。毛泽东前不久说过,张国焘的错误发展下去,必然反对中央、叛变革命。洛甫也说过,张国焘分裂红军的错误如不改正,其前途必然是组织第二党。毛泽东和洛甫看问题真是尖锐,入木三分。
十七、漫漫征途
朱德身不由己意志坚如钢
张国焘成立伪中央后,即率部南下,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比如《绥(靖)崇(化)丹(巴)懋(功)战役计划》、《天芦名雅邛大战役计划》,殊不知遇着了强硬的川军,在名山东北百丈镇与敌决战,被三面包围。敌飞机、大炮、步兵连续攻击数日,我损失惨重。广大指战员浴血奋战,付出近万人的伤亡代价才得以突围。部队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可歌可泣,然而也改变不了张国焘南下错误路线的悲剧命运。“去成都吃大米”的道路不通,只好退到宝兴、天全、芦山一带。
冬天来临,部队缺衣少食,天寒地冻,生活无着。很多战士为筹集粮食冻死在雪地里,而活着的又大都得了雪盲症。冻馁中的部队,一直艰难地挨到第二年的春夏之交,仍然是饥肠辘辘。肥胖的张国焘,也因营养的欠缺而消瘦下来。他深知部队缺粮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作为大军的一个统帅,他不得不为部属的生存而忧心起来。张国焘忧心忡忡地迈进朱德的房间,见朱德正伏案写着什么,问道:“玉阶兄,还在用功,写哪样文章?”朱德搁下手中的笔答道:“刘伯承叫我总结一下山地战斗经验,他们红大教学需要。你找我有啥事?”张国焘关心地说:“玉阶兄,看你近来越发黑瘦啦,你要留心身体哩。”朱德不满地说:“大家都在饿肚皮,岂有不瘦的道理!”张国焘点点头:“是啊,得想法让部队活下去。”朱德问道:“你看怎么办?”张国焘试探着说:“玉阶兄,发动大家出外挖野菜,你看如何?”朱德回答说:“野菜能度日,当然是好事,但也不能维持几天。”“那么,我们成立一个野菜委员会,如之何也?”“当然可以。”张国焘问朱德:“玉阶兄,近闻有的战士因乱吃野菜而中毒,昏迷不醒,危及生命。如果我们组织起来去挖野菜,鉴别一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就会减少很多麻烦。”朱德想了一想说:“近来前方无战事,我正没事干,闲得无聊,能为大家做点事,也是应该。”张国焘一拱手:“一言为定。”
朱德温和地笑了一下:“好说。”次日,以朱德为主席的一个二十几个人的野菜委员会,向漫山遍野的野草地进军了。二十世纪新的神农尝百草的活动开始了。朱德和大家一起,离开驻地,缓步来到山边的野草地。春草正绿,一簇簇丛生在向阳的坡地。牛耳大黄伸出肥大的叶子;苦蒿支起纤细的腰身;野葱在石缝中耷拉着青葱的头发;灰灰菜交叠着粉绿的小叶;芨芨草在地上弯折着坚硬的身子,像一条条僵硬的绿色蚯蚓;蕨苔从地上伸出一只只小手,有的紧握着带绒毛的小拳头,掩映在一张张鱼翅般的蕨草之中;雀雀菜贴地而生,似一朵朵绿色的小毯;蒲公英从绿叶中伸出一个个毛绒绒的小球,在风中飘飞出轻盈的灰色细毛;荨麻平撑着一张张褐绿色的叶子,直立着一株株粗糙的腰身;人参果在枝蔓上挂起一串串像马粪蛋撒落在绿草碧藤间。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菜、野草在地上繁衍着绿色的家族,在它们的根部隐藏着一颗颗血红色或淡红色的蛇泡,像一颗颗珍珠抛撒在草地丛中。但要警惕啊,这些有艳丽色泽,炫耀着自身可爱的蛇泡,往往渗透着毒汁。那些乌黑色的菌子,从潮湿的地方冒出头来,顶着一把小伞,有的仿佛侧起耳朵,在悄悄地谛听着什么,似乎在观察草地风云的变幻。。
朱德和他的野菜委员会的同仁们,认真采撷并辨认着各式各样的野菜,朱德凭着他幼小时在四川仪陇马鞍山老家的郊外认得的一些野菜,一种种仔细考察着。突然,康克清从老远的地方赶来,朱德感到奇怪,从草丛中直起身子,问走到身边的康克清:
“克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康克清着急地说:“有几个伤员来到总司令部门外,说饿的不行,吵着要宰杀总部留下的马。我劝说半天,好说歹说他们总算快快走开了。”朱德耸了一下浓黑的眉毛,有些吃惊地说:“唉!部队断炊已有半月,一日无粮千兵散。伤员也确实可怜,他们要杀就杀我的马吧。”康克清拉起朱德的衣袖,走了几步,避开寻找野菜的人,悄悄对朱德说:“是有人故意支使伤员来搞鬼。”朱德眨眨眼睛:“我知道。伤员无知,不要责备他们,他们有困难,要尽量设法解决。”康克清不满地说:“我看你就是个和事佬,人家欺侮到你头上来了,你都不管,让人随意打整,一点气不吭,行吗?”朱德和颜悦色地说:“这算哪样嘛!要注意团结。只要不把我朱德置于死地,我也要尽量说服四方面军的同志一道北上,执行中央的战略方针。”康克清一撇嘴:“我没你的度量大,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要多有几个心眼,别的同志为你担心啊。”朱德不以为然地说:“我相信张国焘不敢把我朱德怎么样,无非搞点小动作,制造一点小摩擦,小困难,我看不算什么。”康克清提醒着说:“好多反对他的人,一个个都被他收拾了,听说总部的侦察科长胡底,由于说张国焘是军阀,是法西斯,被张国焘秘密毒死了。彭绍辉、郭天明、陈伯钧说了张国焘的坏话,遭到排挤打击。陈伯钧被解除了九军参谋长职务,调到红军大学当教员。你要警惕啊,张国焘整起人来,不择手段。”
朱德点点头,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说:“张国焘不让刘伯承当参谋长,调到红大当校长,实际上是一个教员。”康克清告诉朱德说:“上午,张国焘通知我,要给我另行分配工作。我看实际上是为了限制
我和你的接触,把我们分开,让你少一个耳目,少一个帮手。”朱德认真地问道:“是正式通知,还是随便说说?”康克清肯定地说。“是正式通知。”朱德问道:“你的意见呢?”“我一听实在憋气,我不愿去。”朱德深沉地说:“不行,你要去,如果你单独行动,他就会借刀杀人。你去了,和战士们在一起,他们就不敢随便动手。”康克清忧心地说:“我担心你。”朱德会意地点了一下头:“不要紧,我会和张国焘相处的。我这个总司令,不是他封的,是全体红军选的,党中央认帐的。他张国焘不会把我怎么样!我要想尽一切办法团结他,和他搞好关系,让整个四方面军回到党中央身边。”
康克清注意地听着朱德的解释,认为讲得很有道理,从心里感到自己的丈夫看问题深远,钦佩朱德始终如一地和党中央保持一致的精神,心情也就逐渐平静下来,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朱德又继续说:“你去到那里,要向同志们宣传党中央北上的正确方针,注意团结身边的同志。我们内部不能再斗了啊。”停了一会,朱德问康克清:“啥时候走?”康克清回答说:“叫我明天去报到。现在来是向你告别,你还有哪些交代?”朱德深情地说:“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能考验和锻炼一个人,我送你四个字:‘革命到底!’”康克清一双大眼深情地凝视着朱德黧黑的面庞,没有再说什么。傍晚,朱德一行挑着满筐野菜,踩着夕阳,蹒跚地朝驻地走去。朱德在返回总部的小路上,遇见休养连的王师长,形销骨立,身瘦如柴,衣服褴楼。他左手提着一个羊头,一看就知不是刚宰杀的,因为肉色已经变乌,且有一股异味。右手拿着一个土罐子,颇像一个乞丐,走起路来好像脚不生根,歪歪倒倒的。朱德在他面前停住步子,放下竹筐,王师长赶快亲切地叫了一声:
“朱总司令!”朱德问道:“老王,身体不舒服吧,看你这般模样。”王师长蔫萎萎回答道:“生病一月多了,又没吃的,真倒霉。”朱德指着他手中的羊头说:“从哪里拣来的?”王师长手指身后说:“那边的水沟里。”朱德摆摆头,深深叹了口气说:“唉!部队没有吃的,像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然后关心地说:“这羊头要用大火烧烧,再用开水猛煮,不然会吃出病的。”王师长感激地点点头,热泪盈眶。朱德还未走到总部的木楼,老远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渐近声渐大。通过一天的劳动,朱德的肚子早就饿了,再加上路上见着王师长的境遇,百感交集。现在又听到战士们在吵闹,心情烦躁极了。心想,饿着肚子还有力气争吵,不留着气力养养神,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