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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政治与公益政治-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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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于国家主权形式上的公共性与实际上的阶级性之间的矛盾。换言之,国家主权是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行使统治的基本工具,任何国家都必然要求具有绝对的统治权,而且事实上它总是拥有至高无上的统治权。但是,历史上的任何国家总是把它所拥有的这种主权说成是公共的,而事实上这种最高统治权却始终集中在某个特殊阶级的手中。正如恩格斯所说:〃国家的本质特征,是和人民大众分离的公共权力〃。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114页。
对于多元主义政治理论的这一基本弱点,早期政治多元主义的主要代表,后来转变成〃马克思主义者〃的拉斯基有深切的感受。他曾对此作过这样的评论:在阶级社会中,国家要维护适应现存阶级关系的制度,其主权是必需的,而多元主义的根本弱点正是:〃没有任何认识到国家作为一种阶级关系的表现的性质。多元主义没有充分强调这样一个事实,即要求一种看不到的和不负责任的主权是必然的;因为此外没有限制和控制社会的合法权利。只有通过国家的限制和控制,任何维护现存阶级关系的制度才得以实现。如若国家取消其主权,那也就失去了其有效实现这些目的的能力。〃拉斯基:《国家理论在危机中》,《政治典范》(The Grammer of politics)第4版〃序言〃,第Ⅺ~Ⅻ页;伦敦;1938。
掌握国家政权的统治阶级的主要任务之一是调和各种利益冲突,维护现存的社会秩序。由于一定的社会公共秩序对于任何阶级、阶层和集团而言都是必需的,因而维持公共秩序的国家机器也易于被视为社会的公正代表。这里的问题在于,多元主义者没有看到,在阶级社会中,任何现存的社会秩序实质上都体现着一定阶级的利益偏向,表面上的公正是以深刻的不公正为基础的。例如,保护公民的财产关系不受侵犯是国家所要维护的社会公正秩序的一部分。但是,在阶级社会中,实际的财产关系是极不平等的,一部分人占有大量的生产资料,另一部分人则一无所有,因此,维护这样一种财产关系本身就体现了阶级的偏向。而且,即使在统治阶级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利益集团,一旦某一利益集团的代表上台执政,国家政策就势必偏向该利益集团。当代西方的一些政治学家把国家在维护现存秩序中的这种利益偏向称为〃国家的结构选择性〃,并对多元主义者忽视国家的这种结构选择性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例如,英国政治学家鲍勃·杰索普(Bob Jessop)说:〃国家的结构选择性意味着国家不是中立的工具,平等地适用于所有社会力量和接纳所有目标。相反,它内在地带有一种决定性的偏向,它更加开放于资产阶级,更有利于资本家阶级的政策。〃杰索普:《资本主义国家与资本的作用》,见《西欧政治》(West European Politics);1983年第6期,第141页。
多元主义者正确地看到,传统的一元国家论者所认为的那种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无限的国家主权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国家权力是有限的。但是,国家权力的有限性并不表明国家不重要。在多元主义国家理论中,国家被视为与工会、教会等其他社会团体性质上相同的团体,认为它只是社会各种力量之间的平衡器,这就极大地低估了现代国家的重要作用。在所有社会团体中,唯有国家才拥有军队、警察、监狱等暴力机器,因此,只有国家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个人和其他团体之上,而其他团体都不具有这种强制性。也只有国家拥有议会、政府和法庭,从而使自己的意志具有合法性。国家的这种强制性和合法性是区别于其他所有社会团体的本质特征,强制性(它表现为暴力)和合法性(它主要表现为同意)是政治统治的最基本手段,因此,对于统治阶级而言,国家是不可替代的最重要的统治工具。
传统的多元主义者强烈反对国家对社会经济事务的频繁干预,当代的多元主义者虽不再抨击这种干预,但仍对国家干预抱怀疑态度。在多元主义者看来,国家本质上是〃分〃(distributive),而不是〃集〃(collective),民主政治要求不断扩大区域自治和职业自治。多元主义的这种观点与现实国家对社会经济事务的干预日益严重、国家职能不断强化和国家权力越来越集中的实际趋势是明显背离的。
多元主义者并非没有看到多元主义政治的现实困境。达尔曾经专门撰写了《多元主义民主的困境》一书,他坦率地承认多元主义政治有四大困境:〃它们可能有助于使非正义稳定化、扭曲公民意识、使公共议事日程不正常、让渡对于议事日程的最终控制。〃达尔:《多元主义民主的困境》,第41、55页。但达尔紧接着指出:〃民主多元主义的缺点可能不是多元论本身失败的结果,而是民主化失败的结果〃。达尔:《多元主义民主的困境》,第41、55页。在多元主义者看来,这些缺点在所有国家中都同样存在着,比起其他政治模式来,多元主义最能体现民主的要求。他们相信,国家是全体人民的国家,国家的权力应当属于人民。但只有在多元主义国家中,权力才能真正属于人民。多元主义国家不仅在经济、文化和意识形态上奉行多元主义政策,而且在组织上和政治上也推行代议民主和多党政治。代议民主和多党政治既能保证人民的意志成为国家的意志,又能保证国家实行真正的分权,从而最大限度地实现社会的自由、平等和民主,使人民的个性得到最充分的发展。 
毫无疑问,多元主义者所追求的这种理想的多元国家的实质就是片面夸大了的西方自由民主国家。把现实存在的西方自由民主国家当作是实现主权在民和自由平等的唯一理想国家,注定了多元主义政治理论不可避免地带有严重的虚幻性。三、新保守主义 
新保守主义是一个含糊的说法,它通常指传统保守主义的现代翻版。因此,不同时期的新保守主义便有不同的内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新保守主义主要指拉塞尔·基尔克(Russell Kirk)、彼得·维雷克(Peter Viereck)、冯·哈耶克(F。Von Hayek)、詹姆斯·布坎南(James Buchana)等人对保守主义的复兴。在70年代以后,新保守主义则主要指广泛流行于西方世界的新右派(New Right);其主要代表人物有英国的极右派思想家罗吉尔·斯克拉顿(Roger Scruton)等。新右派的主要理论固然源于保守主义,但它也从传统的自由主义那里吸取营养成份,因而严格地说,新右派是传统的保守主义与自由主义的一种混合。正如帕特里克·邓里维(Patrick Dunleavy)和布伦丹·奥里莱(Brendan O'leary)所说:〃更严格地说,我们所使用的新右派一词指的是这样一些理论家,他们的思想源于西方自由哲学和保守哲学的传统主张,但他们立足于社会科学而发起了对多元主义的批判,从而将新的东西和活力赋予这些传统的意识形态观点〃。P。邓里维和B。奥里莱:《国家学说》(Theories of State);第72页;麦里米兰教育出版公司;1987。
像传统的保守主义一样,新保守主义的基本观点仍然是反对一切激进的政治理想,尤其是反对社会主义、多元主义和马克思主义,认为所有激进的政治思想都是促进人类文明堕落的腐蚀剂。新保守主义极其重视现存的传统、秩序、等级和自由的价值,认为这些价值高于其他一切,维护这四大政治价值是国家的根本任务。从这一基本的保守主义信条出发,新保守主义者阐述了以维护现存秩序和反对激进改革为核心的政治观。
与多元主义和精英主义政治理论不同。新保守主义极端强调国家的重要性。新保守主义者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对国家的重要性加以论证:国家是秩序的基础;只有通过国家才能克服人性的缺点;个人只有通过国家才有意义。
首先,所有保守主义者都极其重视社会秩序。在保守主义者看来,秩序本质上是一种等级结构,社会的存在一刻也离不开一定的等级秩序。但是,在任何社会中这种等级秩序都不可能自发地形成,建立和维持这种秩序的关键在于建立一个强大的政治权威,它能有效地约束人们的行为,制止社会的动乱,没有这样一个权威,社会就会陷入混乱不堪的无政府状态,人类将因失去基本的生存条件而自取灭亡。这个有效地约束和制止社会动乱、维持社会的唯一政治权威便是国家。唯其如此,〃保守主义者相信国家权力的必要性,在面临任何反对国家权力的势力时,他们力图确立并强化这种国家权力〃。罗吉尔·斯克拉顿:《保守主义的意义》(The Meaning of Conservatism),第33页;哈姆斯沃思;1980。
其次,国家不仅是权威和等级秩序的基础,也是传统和历史的捍卫者。保守主义的创始人爱德蒙·伯克(Enmund Burke)曾经说过,国家是传统的积累,它代表着人类的进步和历史。国家是〃所有科学和艺术事业的积极合作者;是所有道德和美好事业的积极合作者〃;它〃不仅是活人与活人之间的合作者,而且是活人与死人及后人之间的合作者〃。埃德蒙·伯克:《论法国大革命》(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第193~194页;哈姆斯沃思;1968。新保守主义者完全承袭了这种观点,他们认为,在国家的制度和结构中凝聚着人类的价值,国家本身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历史就足以证明它具有无比的重要性,它是秩序、传统和价值的象征。 
再次,新保守主义继承并发展了传统保守主义的性恶理论。传统保守主义认为,人性在本质上是恶劣的,人们贪婪、自私,若让人性不加约束地自由发展,那么,人类势必自相残杀;唯有凌驾于个人之上的国家这个权力机关才能克服人性的这些缺陷。新保守主义则认为,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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