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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公子,这里是独孤府,虽说如今这天下改了姓氏。您现在成了皇亲,可也应该讲个王法,七娘劝宇文公子还是请早回府为好,免得我叫嚷起来,弄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伽罗”
“请宇文公子叫我七娘。”
宇文邕几步迈到伽罗跟前,却在三步之遥顿住,因为伽罗拿起桌上烛台,将蜡烛拔掉,用烛台那插蜡用的尖尖一头对着自己喉咙,屋子瞬间便黑了下去。
“宇文邕,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如果你还在乎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出去吧,我当你从没来过。”
“伽罗,你就那么想嫁给他吗?”宇文邕闭眼,随即睁眼道:“伽罗,我们回去回到当初好不好?”
“回不去了。”看着他的面目,心中不过是一片空茫,“从前种种,譬如昨日已逝难追;从后种种,”她顿了顿,却更加坚定“譬如今日纵死无悔。”
宇文邕倒退一步,张口欲说些什么,终没有出口,只说了句“伽罗”。
“宇文邕,我素来知你霸道,亦知你薄情,却不知道你霸道如斯,薄情至此。更甚至,你明知我阿娘刚刚过世却连拜祭都不曾。你强横的进入我的生命,又不打一声招呼的自行离去,你可知我心累憔悴,几欲拿命去换了她的命?你可知我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去找的你?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七娘迈进一步。“美妾在怀,这便是你说的你把心都给我了吗?宇文邕,我从未想过将你想的不堪,却没想到你是如此不堪。”七娘闭眼复又睁开“宇文邕,你的心如此肮脏低贱,我不想再要了。”
宇文邕心里难受,手指抑制不住的发颤,“伽罗,某……”
他想解释,只是伽罗再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宇文邕,你若再说一字,我便当即自尽于你面前。”
他是不敢的,不敢拿她的性命开玩笑的,可是看着看着,却忽然笑了。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眨眼之间他便抢过伽罗手中的烛台,将伽罗抱在怀中“伽罗,你以性命相挟,是因为你知道某在乎你?对不对?”如果不是,她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处?所以,她心中依然还是信他心中有她的对不对?只是这个念头闪过,便觉着像是一道曙光从天而降,心中满满的都是希冀。
伽罗猛的从他怀中抽出一把匕首直向他劈去,他没有躲闪亦不曾防备,那一刀就直直的落到了他的身上。一刀落下,血色侵染,于这昏暗阴沉的室内,显得是那么无足轻重,可是在这暗沉的夜里,那裂帛之声却是那么清脆。匕首划过后,伽罗后退一步:“宇文邕,我们早已两清了不是吗?”
他向着她走了一步,又一步,终于站住。是啊,曾经他亲手将她逼走,只不过世事难料。他算到了一切,却从来不曾算到自己的阿耶会那么早去世,所以到头来,他只能得了这番下场。伸手摸向胸口,摸到一手黏黏糊糊的东西。
“宇文邕,你已经伤我一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伽罗声音微颤,却语气坚定。
“你,很喜欢他,对吗?”宇文邕却不答话,只是问道。“喜欢到愿意嫁给他,即使……”即使什么呢?即使是为此要伤了他吗?即使用的是那把初情刀?
“喜不喜欢他,是我的事,愿不愿意嫁给他,依然是我的事,与你没有相干。”
“你不后悔?”
“永不后悔。”
本来想问的话变得没那么重要,本来想说的心事也失了说出口的勇气,宇文邕凄然一笑,“好,某……成全你。”说罢,便转身出门而去,只在地上滴滴鲜血。
“慢着”
宇文邕一顿。
“带走你的刀。”
刀,初清刀、初情刀、还是新月刀?“某说过,心若送出便收不回来了,除非心死。如今它不过是一颗已死的心,留在哪里也都无甚区别了。”
“那,我把它埋了。”
宇文邕跨步而出,只留下两个字:“随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婚礼当日
宇文邕跌跌撞撞,走出独孤府,就这样孑然一身。
本来在宇文觉登上帝位的时候,已经册封他为大将军,出镇同洲,可是,他却每日与酒为伴,迟迟未曾出发。几番醉死,又几番醉醒,今日更是被划了一刀,宇文邕告诉自己,是该清醒的时候了。因为天寒,所以衣裳穿的厚实,匕首便没有划的多深,这一会儿便自止住了血,不再流了。
因为宵禁,街上已无他人。他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如同一缕孤魂。有马儿从他身边疾驰,被他本能的顺手抓过。一阵儿马嘶之后,从马上滚下来一个人,见是宇文邕来不及拍身上的土,复又跪下道:“大将军。”
初听大将军三个字宇文邕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看向地上的人,皱着眉头,一阵思索之后方道:“宇文盛。”
“是某。”
“深更半夜的,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来干什么?”
宇文盛看看左右,见没有他人,一番思索终于决定告诉他:“乙弗贵与独孤信密谋造反,某这是要去禀报大冢宰。”他口中的大冢宰,正是宇文护。
“胡说。”
“某不敢胡言乱语,这些是某亲耳听到的。”
宇文邕站在那里巍然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宇文盛对宇文邕磕了个头道:“大将军,乙弗贵与独孤信谋反,他们反的是谁?是宇文家,是当今陛下。大冢宰虽然嚣张跋扈,可是他姓宇文。独孤信和乙弗贵再怎么心向陛下,终是外人,您难道要任由他们做大吗?他们若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该如何?如今的天子虽和您不同母,可是他和您同父是您的亲兄弟,您难道就任由外人来欺负他吗?”
宇文邕手松了松。
宇文盛再道:“某的祖上乃是宇文家的奴仆,幸得太祖照顾着又给奴赐姓,才让奴有了今日,奴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宇文家任由乱臣贼子给夺了去,大将军!”他连某都不自称了,自称为奴,声声诚挚,饱含对宇文家的感恩之心。
宇文邕终于将手中的缰绳放下,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宇文盛一喜,对宇文邕一礼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一颗树后传出些许声响,再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
二月初七,独孤府一派热闹欢欣,处处尽皆被装点布置一新,因为今日正是伽罗出嫁。
如今六礼已经过了五礼,就只剩下新郎亲迎。出嫁的礼仪繁琐非常,虽然南北朝的婚礼崇尚节俭,且婚礼都是在晚上举行,伽罗却依然被众人催着起了个大早。全福夫人请的是万纽于家的夫人,万纽于夫人虽然年轻,却地位尊崇,除了万纽于夫人的称呼之外,她如今还有一重身份平原公主。
她的丈夫是当朝上柱国万纽于谨的次子万纽于翼,可虽然同是柱国,这柱国却有上、下柱国之分,且万纽于谨不仅在前朝魏,就算是当朝也绝对是实权人物。因为去年宇文泰刚刚过世,便是他带领众臣一致表决,最后拥护宇文护决断军国诸事,宇文护自是懂得投桃报李,如今的大冢宰宇文护对他尊敬有加。
而在如今的形势下,普六茹家能将万纽于夫人请来真是得了天大的面子。
伽罗静静坐在妆台前,万纽于夫人笑着在她背后用鸳鸯木梳为她梳着头发,一边梳一边念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伽罗看着她的笑脸不知如何应对,却终于说了出口:“谢谢。”万纽于夫人刚将梳子放下,达奚便拿了黑底红边的婚服给伽罗穿衣,万纽于夫人便退了出去。伽罗看着她一笑问道:“达奚,今天怎么没见到尔绵?”
达奚道:“女郎快别理她了,大喜的日子里,非要说自己命不好,今天不能见了女郎给女郎惹晦气。”
“真是的,我可曾在意过这些?时下正忙,她倒好,挑了个理由去躲清闲了。”随即道:“达奚,这衣服我来穿,你快去帮我把她给找来。”
达奚一笑应诺。
这时候郭氏进来,伽罗刚好将婚服穿戴整齐,见了她,便对着她行了一礼。
郭氏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自己找了一处坐了。手中拿着什么,欲抽出,却又放到袖子里,这么来回一折腾终于下定决心将那薄薄的一小本册子递给伽罗。脸颊微红道:“你的阿娘不在了,你既叫了我一声大家家,我便不能不管你,这个……这个,你自己拿去看了吧。”
伽罗不知道郭氏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将信将疑的将小册子拿到手中,刚欲掀开看上一看,猛的听坐上的郭氏一声厉喝:“伽罗。”
伽罗手一颤,没将那小册子掀开,看着今天这十分反常的郭氏。
郭氏拿着手边的暖壶自倒了一杯酪浆,猛灌一口道:“恩,这个不急,不急,等拜过堂之后你可以和普六茹坚一起看。我,我先给你说些打紧的。”
伽罗一礼,“恭听大家家教诲。”
郭氏咳了一声,看着伽罗,终于,站起道:“你虽不是我亲生,却也是独孤家的女儿,又是嫡女。若是出嫁了,你也应记得独孤家身家利益。”
伽罗道:“这件事,不用大家家吩咐,伽罗自会做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伽罗还是省得的。”
郭氏看着伽罗的眼睛里终于似乎有了些别的什么东西,道:“伽罗,你省得就好。”
众人一通儿忙活,东奔西走的,不知不觉的,已过未时,将近申时。
……
众人早已就位,只是独孤信却并不在列。
而且今天的宾客有些怪异,因为所有在朝大臣,一个都没来,来的虽说有官员。却一个个官职低位,没有什么上朝的资格。
最后就连郭氏也坐不住了,伽罗心中亦是惴惴,只没有表现出来。
就这样,已到申时,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