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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昊和晚珞同时一笑,同时闭眼,只当他不存在。
她十四岁,他二十一岁,六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他看她的目光,从疏离冷漠到另眼相看再到含情脉脉,其间有过无数的酸甜苦辣。比如他突然收拾了戎装要班师远征,比如他要被老夫人逼着看花灯似地接见一个又一个大家闺秀,比如他在一次宫廷宴上偶遇后楚公主花染眉自此便被她纠缠不清,比如她总会因为某件小事得罪了老夫人而被责罚,比如她会时不时想起阿莫、仁哥哥、死去的爹娘和惨死的亲人,比如卓逸会突然间出现,有意无意地掩了旁人的耳目,同时也搅了他们的兴致。
有句话说纸包不住火,纵然所有人都以为这二公子对大公子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晚珞颇感兴趣,但老夫人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顺手推舟地将她赏给了卓逸。
两年时光不长不短,长到他已经被老夫人和当今圣上逼婚数次,短到他和她在这段时光里相聚的日子不过了了。
难得卓逸能如此安静,三人便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亦如以往,天地俱静,只留漫天
“他经常这样破门而入吗?”卓昊突然睁眼,问了一句。
晚珞长长嗯了一声,作思索状。
卓逸慌忙跳下床榻,用扇子遥指晚珞,五分哀求五分威胁:“晚妹,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还是我的结拜干妹子,本公子可为了你已然丢了二十年的清白名声,如今本公子无欲无求,只想留一条小命来还欠下的无数风流债。晚妹你贤良淑德才貌无双,可不能做那红颜祸水,挑拨离间坏我兄弟情深啊!”
扑哧一声,笑语顿时冲破了重重红墙绿瓦,荡漾在天地间。
作者有话要说:
☆、晚来风起撼花铃(八)
城东,兰荣王府,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匆匆穿过几重高墙,最终在花草深处的一方小亭生前生顿住,掩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之后,小心地探出头来,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向假山之上瞄去。
假山之上古木掩映的小亭中,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男子右手中拿着一支琉璃青羊毛笔,左手轻撩衣袖,香醇的墨香在宣纸上肆意挥洒。朝阳初起,细碎的晨曦透过葱郁的树叶打落在他的青衫上,随着微风左右上下闪动,熠熠生彩。他偶尔微微抬眸,对望上石桌对面端庄坐着的中年女子,眼中尽是笑意。
那女子年不过四十,面带浅笑,装扮虽然朴素却端庄淑雅,一头银丝被一支白玉簪子随意挽住,只要男子抬头看她,她便展颜一笑,一双并不大却熠熠闪烁的双眼弯成半月,慈祥中带着几许顽皮。
约莫过了两刻,一个笑意嫣然的女子便栩栩如生地雀跃于宣纸之上。男子偏着头细细瞧了片刻,又略一抬手,添了几笔。
上一刻还端坐的女子见他收笔,面容顿时松弛,伸开了一双胳膊,长长“哎哟”了一声,甚是享受。
旁边侧立于旁的一个小丫头立刻伶俐地上前,伸出芊芊素手便要帮她拿捏。
“不必不必!”女子抬手挡住,边自己伸手拍打双肩,边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到石案前,笑道,“你这双葱白的小手还是留着照顾你家王爷吧,我一个半入土的老婆子,若承了这艳福,岂不是又要折寿了。”
“六娘只会拿咱们打趣,若被旁人听去,还以为咱们王爷对您有多冷淡寡情,最后说不准还会落了个不忠不孝的骂名。”那小丫头似乎和她熟稔得很,也笑答道,“穗儿真是为王爷鸣不平呢。”
“好个小丫头,只可惜你家王爷就算能妙笔生花,也画不出你这伶牙俐齿来!”她豪爽地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那小丫头的右肩。
“我家王爷的妙笔只能绘出六娘您的花容月貌来,穗儿就算是青灯黄卷苦修三生三世,都修不来这福气呢。”穗儿笑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瞟向石案上的画纸,尽是欣羡。
“六娘,您看合不合意?”兰荣王将画幅铺展开来,对中年女子微一抬手,笑道。
“从儿亲自执笔,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六娘与他在石案前并肩而立,眸光只轻轻扫过那画幅,便微微一愣。
画中的女子,无论神态还是衣饰,都与她并无二异。只是虽然寥寥几笔,便将她的一头白发换成了青丝。
她只作不见,赞道:“还是从儿画工好,怪不得渊儿定要我来你这里讨画来。”此话一出口,她便有了悔意。
他故意将她的一头白发换为青丝,心中一定还是埋怨她当年不该对宗儿忧虑过重,以至于人未老发先白。可是,纵然他们兄弟两人一个是当今皇帝,一个是兰荣王爷,在她心中,都一样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手背手心,她本来就不偏不倚。
“六娘喜欢就好。”他却依然笑得淡若清风,“再过几日便是六娘的四十大寿,之后的一年里您都要住在王府让孩儿来孝敬,皇兄却只能对着这副画像聊解相思,从儿自然不敢马虎。”
“好好,有你们兄弟两人轮番上阵,我一个老婆子除了享清福倒无所事事了!”六娘笑道,面容上皆是子孝母慈的幸福。
“穗儿,将画收好,送六娘出府。”兰荣王放下手中的笔,对六娘道,“从儿还有要事在身,这次就不陪六娘入宫了。”
“要事?”六娘略有不满,颇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问道,“如今你可是天下最悠闲之人,有何要事,竟然让你都把我给丢在了一边?”
“王爷要去卓府约见咱们的未来王妃呢!”穗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画卷,一边嘴角含笑,利落地道。
“卓卿那丫头?”六娘的双眼顿时一亮,虽是欢喜异常,口中却哀怨道,“果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王爷多年未回京,此次刚回来三日,第一日便去宫中陪了六娘,今日已是第三日,若再不去卓府,恐怕六娘的儿媳妇儿就要生气了。”穗儿在旁边打趣,“若这卓小姐跑了,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能配得上王爷的女子了,到时六娘没了儿媳妇儿,恐怕想让王爷拿娘来换一个媳妇儿都得不来呢!”
“你家王爷还没张口,倒是你这个小丫头喋喋不休,看来我这个老婆子还是长些眼色,趁早溜了吧。”六娘哈哈一笑,对欲伸手扶她的兰荣王一摆手,嘱咐道,“不必不必,你赶紧去打扮一番,这么多年不见,久别重逢,还是认真一些。”说话间伸手将他的一缕发丝小心捋到耳后,尽是慈爱。
“从儿明白。”眼中划过一丝暖意,他软了语气,“六娘一路小心,从儿闲时便去看您。”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虽被数个丫鬟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其间,但仍隐隐透着莫名的寂寥。他心中微微叹息,即便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色,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一直躲在大树之后的少年见亭台上只剩下他一人,赶忙拾级而上,却因太过匆忙,脚下一个踉跄,哎哟一声,身子一歪,从石阶上利落地滚下。
兰荣王无奈摇头,这个鲁沙,永远都是这样冒失。
鲁沙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揉一下被摔得生疼的大腿,慌忙拉了拉凌乱的衣衫,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垂手立在石案旁。
“王爷。”
“如何?”温雅的目光霎时晕上一层寒意,他轻轻开口,语气漠然。
“回禀王爷。已经石落水出了……”
“水落石出。”他云淡风轻地纠正。
“已经水落石出了。破庙之中的女子是卓府的一个小丫鬟。那日,她只是为了寻找卓府失踪的一个小仆人碰巧在破庙中出现。”鲁沙“哦”了一声,改口,如实禀报。
“哦?”微微有些诧异,他不由转眸,微眯了双眼看初升的朝阳,“又是卓家?”和煦的阳光散落在他深邃的眼波中,却融不掉眼底的丝丝寒意。
“那丫鬟姓晚名珞,许城人士,八岁那年许城大水,随爹娘来京都逃难,后来与妹妹晚棋一同被卖到了卓府。”鲁沙继续道,“十四岁之前一直是镇东大将军的贴身侍婢,十六岁那年被卓老夫人打发给了卓二公子。”
“打发?”他微挑了长眉,眼中有了几许兴致,“莫非卓昊与她日久生情?”
“王爷料事如神。”鲁沙点头,继续道,“听说这晚珞虽出身低贱,但有胆有识心性纯良,而且饱读诗书,甚得大将军的赏识,即便是卓二公子和卓三小姐,也都将她视为知己。卓二公子还与她结拜金兰,兄妹相称。”
“这种事,也只有卓家人能不顾世俗目光,做得理所当然。”他忽而笑道,“看来,这个小丫鬟,还不简单。”居然能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自伤身体,心地纯良勇气可嘉临危不乱,而且,还有演戏的天分。
“王爷所言极是。”鲁沙颔首,“她的妹妹晚棋,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闭月羞花生得极美,甚至能与卓府三小姐……”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猛然顿住,屈身跪下,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奴才失言,竟然将一个小丫鬟与王妃相提并论!”
“免了,她是不是兰荣王府的王妃,还言之过早。”他却毫不在意,略一抬手,示意鲁沙起身。
言之过早?皇上已经下旨,兰荣王与卓家三小姐今年金秋便完婚,如今已是阳春三月,还言之过早?鲁沙漆黑的眼珠溜溜地转了两圈,心中不由感叹,王爷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这个木头脑袋能想通的。
“他那边有何动静?”
鲁沙“啊”了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蓦地一瞪,顿时回神,答道:“皇上自昨个儿回宫之后,一直在御书房中……”
“还在画一个手腕上生有点痣的少女?”他的唇角轻扬,却没有一丝暖意,“这个皇兄,经受了那么多年的软禁,还是改不了他的情深意重的个性。”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皇上笔下的少女,可是那卓府的晚珞?”鲁沙迟疑片刻,问道。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他转身,来到石案前,轻轻墨砚,“那幅画他画了无数次,却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