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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正是卓逸的住所。
将他安置于此并不是老夫人的意思,而是他在十三岁生辰那日主动要来的,说是后花园风景宜人,有助酒兴。
卓府二公子生辰,当时在场的达官贵人众多,卓相心情大好,问他有何愿望,他此言一出,卓相的脸色顿时煞白,自此卓家二公子嗜酒如命好吃懒做的恶名便不胫而走,而他的生辰之筵,也就此断了。
小屋虽布置简朴却风雅清爽赏心悦目,在外人眼中,似乎与卓府二公子的性情大不相符。但是,这欢落屋的大名,这个极容易惹人想起落欢楼的名儿,也不算辱没了它主子放荡的名声。
晚珞送走了帮她搀扶卓逸的仆人,急忙又转身回到了相隔不远的后门,见阿虎藏身的大石后面早就没了人影,心中有些牵挂,便溜到了中院。
院中一片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她伫立在阿虎所住的房间门口,不知如何才能确定他是否在房中。
正在此时,窗子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晚珞侧头望去,只见一个人探出头来,对她憨厚一笑。
“李大哥!”她低唤一声,迎了过去。
李应天是相府的一等侍卫,自小跟随卓逸。她将阿虎接过来之后,思索许久,便将阿虎托付给了他。
“你是来看阿虎吧?”李应天一咧嘴,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齿,压了嗓子低声道,“他回来了,已经睡了一会儿了。放心。”
他微微侧身,让她看一眼房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床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桀骜。
晚珞放下心来,这孩子,连睡相都如此让人心疼。
辞了李应天,她本要抬脚回去,却踟蹰片刻,最终没忍住,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前院。
东面的房间,便是他的住所。
玉兰花开正盛,月色如银洒下,一树雪白压下枝头,莹洁清丽飘逸不浮,如云似雪,香气怡人,露冷风清香自老,掩住了一片漆黑的窗子。
她躲在树后许久,不知是不是花香醉人,这一站,竟忘了时辰。
直到巡逻的侍卫整齐步伐声传来,她才恍然回神,带着淡淡的芳香,溜回了后院。
她是卓逸的贴身丫鬟,自然要与他同居一室,两人的小屋只间隔着厅堂,方便二公子使唤。但他一向不随意使出他的公子架子,什么端茶倒水的活计总是自食其力,让她省心不少。
轻轻掩门之后,她站在卓逸房门前细听了片刻,确定他已然安睡之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朦胧中,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缠绕,她唇边散开笑意,这一觉,睡得更加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晚来风起撼花铃(七)
她想,一定是太思念他了,不然怎么还没睡醒,便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草药香气。
但是,为什么觉得男子的气息吞吐?
难道又是卓逸那个家伙?!
她一个激灵,蓦然睁眼,侧头一看,顿时愣怔。
已是清晨,晨曦洒下,眼前之人眉飞入鬓,双目微闭却仍精致如刀裁,棱角分明的脸上难掩倦意,因常年征战肤色泛着古铜,更加衬出他的英姿卓越。
此时,他是一个卸下盔甲安然入睡的普通人,气息平缓,穿着一身朴素的天蓝色衣衫,面朝她侧身而卧,虽伸出双手如抱她的姿势,身子却小心地躺在床的外侧,只一动怕是便会翻身滚下。
她心中一动,无论何时,他总会为自己着想。
不知不觉中,她轻轻挪动了身子,如一个想要沾些荤腥的猫儿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塞到了他的怀中,却又怕将他惊醒,只好用双肩支着身子,尽力不去碰他的双手。
但刚将被子覆在他的身上,便觉得一双大手揽住了自己的双肩,微一用力,便将她拥入怀中。
更浓的草药香气扑入鼻息,她惊然抬眸,撞进了一双笑得如沐春风的眼中。
“你回来了?”纵然她平时在府中以脸皮颇厚而为人所知,但此时还是微红了脸,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卓昊盯了她半晌,才低笑道:“没想到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你敢笑我!”她觉得两颊更加发热,咬牙抬手在他的胸前打了一下。
没想到他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她顿时慌神,伸手去脱他的外衣,焦急道,“难道又受伤了?”
“没有。”他趁势抓住她的手,笑道,“但若娘子要为为夫宽衣解带,为夫求之不得。”
知道他又捉弄自己,晚珞瞪着眼挣了他的手,拉了被子从他的怀中逃到了床榻里面,背对他而卧。
过了许久,也没听到背后有动静,正在她按捺不住正要侧身的时候,一个坚实的怀抱将她坏饶其中。
“昨夜,二弟告诉我,你几乎丧命在西山的手中。”他的气息撩起了她耳边的发丝,话音中掩不住的忧心与悔恨,“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到如此惊吓。”
“你太小看我了吧,自小我便是你的人肉靶子,什么刀剑没有见过,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吓得住我的?”她紧紧挨在他的胸前,说不出的满足与安逸。
“那时,你确实胆大得很。”似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舒展了眉头,笑道,“明明两条腿发抖得厉害,还逞能要代替晚棋做我的靶子。”顿了顿,又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可是我的,却越来越小了。在战场上,总是时不时地便害怕再也不能回来。”
“不准你胡说!”晚珞身子一颤,握紧了他的手,止道,“谁不知道我大周朝镇东大将军武艺天下第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原来在珞儿眼中,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仗着一柄飞刀来吓人的小霸王了。”他笑道,“有如此美人将我视为英雄,我又怎敢轻言放弃?”
听出他话中隐隐的忧愁,她脱口问道:“是不是前线有了麻烦?”
“放心。无论有什么麻烦,都交给我。”他微闭了双眼,闻着她秀发上散开的淡淡玉兰花香,从容道。
“包括后楚的染眉公主?”她偏不让他惬意,醋味十足的脱口问道。
“花染眉?”他仍闭着眼,唇角微扬,“若娘子说她是你的一个麻烦,为夫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了她。”
“你好狠的心啊!”她亦笑道,“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公主不做,偏偏要随你去战场杀敌,你不感激也倒罢了,竟然开口就说要解决了她。”
“谁让本将军偏爱听枕边风。”环她的双手又紧了些,他答道,“若娘子定我对她报答,我以身相许就是了。”
“说得这样委屈,倒似我小心眼儿一般,”她抿了唇,“我倒成了恶人。”
“我卓昊,心中只有晚珞一人,一生一世,至死不渝。”沉默半晌,他轻轻开口,只一句,却如誓言的种子一般,翩跹落在她的心柳,瞬间花开灿漫。
她低垂眼眸,只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
八年前,她八岁,他们四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京都,最后阿莫和仁哥哥先后失踪,只剩下她们两人。后来,在桥老头儿的帮助下,她们隐姓埋名代替真正的晚珞和晚棋来到相府。
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个秋风飒爽的好日子。在后院的练武场上,年少气盛的他一身戎装,意气风发英姿飒爽,一双如子夜辰星般奕奕神采的眸光淡漠地扫过她们,便转移了目光,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接过利箭,架在了长弓之上。
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紧身戎装的中年女子,听了刘管家的回禀之后,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晚棋身上,寒光闪过,对身边的下人吩咐了一句。
刘管家先是一愣,最后无奈领命,来到她们面前,有些怜惜地对晚棋道:“夫人要你过去,给大公子做射箭的靶子。”
两人齐齐惊在原地。晚棋那时才七岁,吓得抓住了她的手,似一松便会再也找不到她一般。
“别怕。”虽然心中也怕得厉害,她却强压了心头的恐惧,轻轻拍了拍晚棋的小手之后,一咬牙,直接跑到他的面前,仰起了倔强的小脸,“我来做你的靶子,放过晚棋!”
他这才认真打量了她几眼,微微有些诧异。
“好一个有胆识的丫头,”他身旁的中年女子冷冷赞了一声,又道,“那你最好站稳了,否则,你死了之后,那个丫头还是逃不过去。”
“那若我没死,以后我就做大公子的靶子,和晚棋再无关系,可好?”她一脸的坚忍,明明害怕得很,还假装镇定。
“竟然还会敢谈条件?”夫人冷笑一声,扫了一眼她不停发颤的双腿,“好,我就看看你的命能有多硬。”
遥遥地,她望了一眼晚棋,一双秋水荡漾的眼睛虽填满了恐惧,却还是强带着笑意,似是诀别。
那个眼神,将他生生给激怒了,她竟然真的以为她会死在他的箭下!
虽然并非第一次以人为靶,这一次,他却分外小心,以至于那支利箭射出去时,他的手心,不知不觉中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飞箭十分精准地射穿了她头顶的瓷碗,铮地一声,瓷碗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她的小脸吓得惨白,却依然不停地安慰哭的稀里哗啦的晚棋:“你看,姐姐不是没事吗,棋儿乖,不哭。”
自此,她便成了他的陪侍。春日桃花树下,她看他剑舞飞花;夏日清凉水畔,她与他同聊史话;秋日落叶萧索,他递给她一杯暖茶;冬日雪花翩飞,他与她煮酒赏梅。
当然,这一切并不总是那样完美无暇,正如此刻。
门吱呀一声被猛然推开,卓逸两三步跨入,瞥了一眼,顿时咋呼开来。
“哎呀呀,被本公子捉奸在床啦!”他翻身上床,躺在床的外侧,无限委屈地叹道,“看来,本公子又要牺牲色相,做一次活生生的挡箭牌了。”
卓昊和晚珞同时一笑,同时闭眼,只当他不存在。
她十四岁,他二十一岁,六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他看她的目光,从疏离冷漠到另眼相看再到含情脉脉,其间有过无数的酸甜苦辣。比如他突然收拾了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