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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珞心头一震,挣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但卓昊却毫不松手,反而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不容她有半分挣脱。
“他妙手回神,救了他们的性命,却不收半文诊金,反而给了他们一笔银子,求他们答应一件事。晚氏夫妇知恩图报,为报答救命之恩答应了他的请求,带着两个从未谋面的小女孩儿来到了相府,演了一场卖女求生的戏。从此,这个世上,有了两个晚珞两个晚棋,只是,真的隐姓埋名留在父母高堂身边,假的却光明正大在相府做着被父母狠心抛弃的一对姐妹。”一如在战场上的冷酷镇定,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似乎只是在谈一件与他毫不相干之事,“珞儿,我说的,可有差错?”
五月暖煦,她却如寒冬腊月坠入无底冰窟一般,绝望而心寒,再无丝毫气力挣扎。
尽管知道他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她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派人调查她。
当年的这段往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能将此事查得如此清楚彻底,他必定下足了功夫。
她突然无声一笑。
自己究竟还是太傻,竟然有无数次相信他不会为难自己。
这一个月来,他在偏邸静心养病,她在他身边寸步不离,除了老夫人、杨老太君和小姐,他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人。那真相,他在搬来偏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吗?
整整一个月,她和他朝夕相处,他明明如以往一般温柔体贴风声谈笑,可背后,却一直藏着这些早就想一吐为快的话,是想让自己在措手不及下全盘托出,还是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她心中一痛,原以为自己最知最懂的眼前人,竟然还可以将心事埋埋得这样深。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时间,只觉得两人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珞儿,只要你将来相府的真实企图告诉我,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感觉到她不再挣扎,卓昊将她从怀中拉起,凝视着她,目光充满期待,柔声道,“无论你来做什么,是谁派你过来,我都不会追究。”
晚珞一愣,一丝冷笑从唇边散开,真实企图?为何而来?由谁而派?
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敌国细作,还是叛军乱党?
原来他按兵不动,是等自己按捺不住先行露出破绽。
她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放声大笑。
笑声凄凉,惊了枝桠上正旖旎亲热的一双翠鸟。
“珞儿!”痛惜之情从双眸中划过,卓昊心中一疼,向前几步,欲伸手抱住她。
晚珞却踉跄后退,慌乱而坚决地躲开了他的双手。
“好,我告诉你。”浅笑依旧挂在唇边,她的神色,却冷若冰霜。
卓昊神色蓦地一变,一愣之后,将双手缓缓收回。
“我和晚棋都是孤儿,八岁那年流落京城,跟着桥老头儿混迹市井。有一天早上,我上街乞讨,看到了骑在骏马上缓缓而行的你。那时,天色尚早,薄雾朦胧,你骑地极慢,似乎在看手中的什么东西,心事重重。那日,你就像今天一般,一袭蓝衫,虽然朴素无华,在我心中,却宛若从天而降。我看得痴了,丝毫没有留意到你突然策马狂奔。你我相距本来不远,只一眨眼,马蹄便已到了眼前。我吓得忘记了逃跑,心中全是恐惧。”
“眼见自己就要死在马蹄之下,你却也发现了我,陡然勒了缰绳,掉转了马头。虽然我逃过一劫,你却被摔下了马背伤了双腿。但你不顾自己的伤势,却先来瞧我。你伸手将我拉起,见我无恙,送了我一锭银子,便又上马走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我却再也忘不了你。直到有一天,我在大街上又偶然碰到了你,便偷偷跟在你身后,才知道,原来你是相府的人。后来,我终日守在相府附近,却总是碰不到你。有一日,我见到老夫人收留了一个父母养不起的孩子做女婢,才求着桥老头儿也用这个法子送我到卓府。可是,我又担心相府不会收留来路不明的小乞丐,所以,才想到了借人身份的办法。”
她抿唇一笑,十分得意:“我的企图,就是接近你。你看,我做的还好吧?”
眼底,却流过一丝伤痛。
她知道,他不得不信,因为,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而他知道哪些是真,但却无法分辨哪些是假。
那天清晨,她的确遇到了他,但自己并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忘了躲开,而是因为,尽管
薄雾尚未散尽,她却一眼看到了他虽坐在马上却痴痴低头看着的那个东西。
他捏着绳穗,一块长长方方的铜牌随着马蹄声颠簸晃动。
那是大周国的军牌,和她早就刻在脑海中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一惊,才几乎被他踏于马下。
再次遇到他,也不是偶然,而是她多日有意寻他的结果。
真实的目的,也是接近他。
而且,进了相府,也能有更多的机会查到真相。
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卓昊愣了半晌,才恍然:“原来,那天清晨我差点撞到的那个小女孩儿是你。”
那天是他至今为止最为难忘的一日,所以,他也很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从罗将军府回家时,的确因为心神不宁而差点伤了一个小女孩儿。
“你若不信,大可再去查。”见他没有起疑,她语含讥讽,心中却生出一丝歉意。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软了语气,卓昊上前,本想拉她的双手,却被她生生躲开,心中懊恼不已,柔声道,“我,我只是担心……”
“我明白。”他越是愧疚,她便越是不安,怕自己会露出破绽,她打断他的话,冷然道,“你是大将军,身负国家重任,处事本就该谨慎小心。”
知道她一时不会原谅自己,卓昊一时无言,虽然想极力全心信她,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两人半晌无话,明明了了一桩心事,却又陷入了再也出不去的泥潭。
“晚妹啊,”一个清亮的声音蓦地从树枝上掠来,话音落处已到耳旁,“没想到你八岁那年便动了春心,你哥哥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卓昊猛地一震,一丝惊疑从眸中掠过,悄然化作万分失望。
她还是不肯说实话。
以她的性子,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少年一见钟情又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向他隐瞒身世这么多年?
“哈哈,如果不是小翠儿做的晚饭太难吃,本公子还真没机会听到这么精彩的一出!”卓逸却丝毫没有发现两人的异常,只当他们是消解了误会之后略感尴尬,对着晚珞高挑了眉毛,赞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眼光,不愧是本公子的干妹子!”
作者有话要说:
☆、落尽梨花月又西(九)和好如初
沐雪河畔,河水淙淙,花香怡人,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河边相依而坐,心情却远不如眼前景色一般闲雅。
“大公子信了?”晚棋听得心惊,问道。
“不信。”晚珞苦笑一声,“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证明我在撒谎。”
“那你们以后……”
“没有以后了,我们没有以后了。”晚珞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凄然道,“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是那样执着的一个人,早晚会被他看出些许端倪。
“那我们怎么办?”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落,晚棋心下一沉,有些无措。
晚珞长叹一声,望着缓缓坠落到水面上的夕阳,心中茫然。
难道,真的要离开吗?
突然,一只白鸽低低掠过河面,扑闪着翅膀落在了她的面前。
“阿虎回信了!”看清白鸽是二公子为方便她和阿虎联系特地送给两人的军鸽小雪,她惊喜地伸出手掌,将它迎在左掌心,右手解开了绑缚在它腿上的细筒,待它欢欣地飞开后,满怀欣喜地打开了纸条。
巴掌大的纸上空无一字,只有中间落着一个漆黑的拇指般大的圆点。
“这是什么?”晚棋不解,却见晚珞笑得极为开心,纳闷问道,“你给他写了五六封信,他却只回了一个小点,有什么好高兴的?”
“当初我教他写字,他死活不肯,一横是弯的一竖是斜的,总是不好好练。你看,这个点圆润有力,分明是下了功夫仔细画上的。”晚珞笑道,“阿虎是想告诉我,他已经开始认真练字了。”
“亏你想得出来。”晚棋“噗嗤”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便通了。”
“对了,兰荣王最近可有再来烦你?”突然想起一事,晚珞收了纸条,侧头问道。
晚棋一愣,躲开她的目光,垂眸,双颊绯红,低声道:“没有见过他的人,可是……”
“可是什么?”看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晚珞心下一惊,急忙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他每隔几日便会派人送些小玩意儿送给我。”晚棋的声音又一次压低,竟有些惴惴不安。
“什么?”晚珞大惊,问道,“你收了?”
“我不得不收。”晚棋终于抬头,无措道,“姐,那人说如果我不收,他便送到小姐那里让她转交,这件事我怎么能让小姐知道呢。老夫人好不容易同意不赶我走,万一被她发现,那我岂不是……”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应该没有。那人每次过来,都是趁大家不在从后门进来。”晚棋略一思索,道,“他说即便我告诉旁人也没用,兰荣王想做的事,一个,一个小丫鬟是挡不住的。”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晚珞不由冷笑一声,心中却涌出一种莫名的兴奋。
兰荣王心机深沉,绝不会因为小情小爱舍弃了相府这坚实的后盾,他是笃信了晚棋不会四处招摇才屡屡为之。
可是,他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
她低头沉思,却没有半分头绪,本想安慰晚棋几句,但微微侧头,冷不防看到晚棋脸色娇羞,低眸不语的模样。
她心中一沉,难道,棋儿对他动了真心?
“棋儿,你……”想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