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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我接到大哥飞鸽传书,才知道战事突然转急,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卓逸轻轻一叹,“我军遇伏,全因敌军新将贺兰融。”最后一句,言语之间竟不意流出一丝钦佩之情。
“贺兰融?”晚珞微微侧头,细想片刻,眼前一亮,脱口道,“清壶岛千秋子的大弟子?”
“你识得他?”卓逸心下一惊,这贺兰融初出茅庐便一举得胜,阵法诡谲变异无常,明明是出自名门大家,但却无人知他来路,他自己也查了几日,所知的不过是他年方二十尚未娶妻之类的皮毛,没想到她却只是一想,便知他师出何门,又惊又喜之下,问她,“还有呢?”
“千秋子年轻时是仑国大将,骁勇善战英勇无比,奇门八卦兵阵无一不通,是千百年来北胡难得一见的奇才。”晚珞略一思忖,将从桥老头儿那儿巴巴打听得的尽数道出,“但他晚年却性情大变,凶残无道屠杀无辜,后来不仅对敌国如此,连本国百姓也不放过。一次他本带兵出征,还未到交战之处便将沿途村落烧杀抢尽。民愤激昂,北仑皇帝大怒,但念在他这一生曾为北仑立下过无数的汗马功劳,只将他削了官贬为庶民。”
“你说的,可是铁面将军慕容盛?”卓昊越听越奇,不由问了一句,见晚珞点头,更是吃惊,“可是,他不是早就自刎身亡了吗?”
铁面将军慕容盛之名,当年远在罗宇之上,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是近几十年来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常胜将军,而“铁面”二字,早年是赞誉他英勇无双,到了最后,竟成了铁血无情之意。传闻他五十岁那年被北仑皇上贬为庶民之后,羞愤自刎于自家庭院,怎的又成了大名鼎鼎的隐士高人千秋子?
“没有,那只是传闻而已。其实,慕容盛在清壶岛化名千秋子,意为摒弃千秋往事,潜心钻研兵法阵列,还收了两个徒弟,其中,大徒弟便是这贺兰融。”晚珞轻轻摇头,眸中掩不住忧虑,“名师出高徒,贺兰融刚出山便能大败我军,恐怕又是一员虎将。”
“还好他一战之后便没了动静,反倒有罢兵之意。”卓逸不免心惊,沙州已是苦寒之地,仑国本就占了地利,况且北胡人本就骁勇善战,再善于用兵,要大获全胜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卓昊重伤,行程极慢,整整过了五日,才传来了他回府的消息。
“老夫人有令,任何人都可以进来,唯独晚珞不行!”望着被挡在庭院之外不能再近一步的晚珞,方纶得意一笑,故意抬高嗓音,嘱咐守在门口的侍卫和丫鬟,“若被她进来,人人都会被赏板子,记得了吗?”
罗芙蓉向来不喜欢方纶,但听说了她与晚珞素有罅隙之后,便破格提了她为上等丫鬟。如今,更是指派她守在大公子房门口,不准晚珞靠近一步。
方纶在欢落屋中误以为自己染病之后,按她所说在房中关了自己三日,不吃不喝不出门不说话,还整整拉了一天肚子。这三日她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心中虽数次起疑,但又不敢真的违她所言,只好强自忍耐。三日之后出门,才知道晚珞在自己闯进欢落屋的当天晚上便去看了晚棋,容颜不变声音正常,全然没有得过什么顽疾的迹象,心中对她玩弄自己更是信了几分。
但是她这几年抄经念佛从未懈怠,潜移默化中早就对佛家心生敬畏,所以既然已经对着佛祖发下了毒誓,便不敢明目张胆地违了誓言。
“即便我依誓而行,不去主动生事,也能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见她一脸愁容,方纶心中更是得意,不由抬高了嗓音,横了两旁的丫鬟一脸,喝问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丫鬟们被吓得一哆嗦,齐齐答道。
“吵什么?”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卓卿跨步而出,瞪了一眼方纶,怒道,“叫这么大声,是怕吵不醒我大哥吗?”
知道来者不善,方纶识趣跪下:“奴婢知罪。”
“我娘是说过,晚珞不可近这房门一步,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进来。”本来性情极好的卓卿难得沉了脸色,冷然扫了她一眼,凌厉道,“例如,你就不能。听懂了吗?”
方纶心中羞愤,但面色不变,恭谨答道:“奴婢明白。”
“小姐。”见卓卿款款而来,晚珞慌忙迎上,急切问道,“大公子他?”
“姐,你放心。”晚棋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大公子只是一路劳累,暂时昏迷,不会有性命之忧。”
“对。回府之前,太医已经瞧过了,虽然受伤极重,但时日一长便能痊愈。”卓卿也道,“此时就算你进去,也没什么好处,只要大哥一醒,他自会找你。到时,我娘岂能挡得住。”
知道老夫人随时留意着这里的动静,晚珞不想让她为难,只好点头,依依不舍地又瞧了瞧掩在玉兰花后的房间,随着她们而去。
“……”
突然听到一丝微弱的声响,趁着天黑藏在玉兰树下的晚珞精神蓦地一振。
这已是她守在此处的第三夜。因为几日不见她的身影,以为她是知难而退,心中颇有些失望地方纶已然放松了警惕,也不像前两日那般整日睁着大眼唯恐她会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去。
但其实,她只是入夜才悄悄而来,躲在粗壮的玉兰树下,呆呆地瞧着虚掩的窗子,整夜留意着房中的动静,只盼他能突然间醒来,推开窗子,如往常一般对她忽地一笑。
可是,整整三天,房中却依旧毫无动静。
但今日,她却真的听到了动静。
只是,在门口守夜的只有方纶和另外一个小丫鬟,方纶早就斜躺在椅子上酣然入睡,而那个小丫头虽然站在一旁,但很明显已经练就了即站即睡的功夫,此时也已然与周公相会,小鸡啄米般的动作全然没有因为这细碎的声响而改变分毫。
“水,水……”
晚珞悄声潜近窗子,果然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她心中怦然而动,他醒了!
顾不得太多,她跳起来跑向门口。
脚步声还是惊醒了方纶,晚珞刚刚推开门,便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的病还未痊愈,不可用力,否则会复发的!”晚珞挣脱不得,脱口道。
方纶一愣,虽然不信,但手上的劲力却小了许多,被她轻轻一挣,便松了手。
趁着她尚在晃神的功夫,晚珞急忙跑进房中,又立刻转身将门从里面拴住,只任方纶在房外气急败坏地跺脚。
“珞儿,是你吗?”
勉力喝下半杯水,卓昊终于悠悠转醒,双目惺忪中,见她抱着自己神色疲倦双目微红,心中怜惜,用力扯出一丝浅笑,握了握她的双手,道:“傻丫头,我还好好的,你就先摧残自己。你这样不识大体,可让我怎么还舍得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落尽梨花月又西(八)那年初见
如果,时光可以一直这样静好,这一生,该是多么美好。
她坐在石亭中,透过茶水散发的氤氲烟气凝视着在落雨花瓣中挥剑而舞的飒爽英姿,唇角慢慢绽放舒心的笑。
但看他的身影愈来愈灵动,剑气凌厉中不见丝毫迟疑,浅笑倏尔消散。
一个月了,他的伤已然好得差不多了,这本是件好事,可是,这也意味着,她和他,离开这偏邸的时刻,就要到了。
她轻叹一声,转了目光,瞧着庭院中如雪压枝头的玉兰花,兀自出神。
听说,这庭院,就是二公子的出生之地,也是他母亲的魂断之处。
尽管卓家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但是,总还是有些闲言碎语会在主子背后传到耳中,如二公子的生母生前曾与老夫人姐妹情深,如连个妾室都不敢纳的卓相过得是如何憋屈无奈,再如,老夫人当初是如何的心狠手辣霸道无理。
当年的事,曲曲折折孰是孰非已然没有人能说清楚,可是,死者已矣,活下来的却只有老夫人,所以,无论她曾经委屈抑或霸道,所有人都只会把嗤笑唏嘘都放在她一人身上。
所以,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接纳同样出身卑微的自己的。
只要自己是一个丫鬟,就算他执意要自己陪在身边,她也会竭尽全力百般阻挠,直到他筋疲力尽直到自己苦恼不堪。
不知不觉中,她秀眉紧蹙,暗暗摇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想办法让老夫人接受自己。
突然,她眼前一亮,眸中熠熠生辉。
“想什么呢?”耳旁蓦地响起卓昊的声音,她惊了一跳,循声望去,却不见他的身影,再探头,蓦地一愣。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映得一树树白玉兰染上了流光色彩。
他一袭蓝衫,如墨发丝随着剑风微微飘飞,身形闪动中剑光流溢灵动飘逸,轻轻一勾,青剑如笔,漫天翻飞的白雪玉兰似笔尖点蘸的书墨,宛然化成一横一竖瞬间便成一字。
“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她痴痴望着,直到花落如雨,漫天而散。
蓝衫一闪,他已落在她面前。
许久,她才晃神,抬眼看他,眸中泪光点点,却不是单纯的感动。
是时候了。
即便他不提她不说,该来的还是不可能会躲过去。
“珞儿……”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卓昊轻叹,将她轻轻揽在怀中,直到她的双肩不再轻颤,才开口道,“你知道,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我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句话,她在心中练习了无数遍,但说出来的时候,依然生硬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卓昊似乎早已料到,依然将她抱在怀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道:“许城大水,晚家一家四口流落晋安城,他们虽以乞讨为生,晚氏夫妇却从未想过要放弃他们的两个女儿。直到有一天,他们一家人全都感染了风寒,无钱医病只能等死时,一个看着疯疯癫癫的老叫花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晚珞心头一震,挣着要离开他的怀抱。
但卓昊却毫不松手,反而将她紧紧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