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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珞会意,忍着笑应了声是,便随着他匆忙而去。
桥老头儿不出所料地不在他的桥洞,这个时辰,用他的话说,正是人们吃饱饭撑着没事干的时候,反应迟钝心性慵懒贪欲旺盛,最容易上当。
晚珞耐心地坐在小舟中,拿出怀中的一本兵书来,仔细翻开来看。
突然,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从远处飘来,她心中一动,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悠悠地划过一叶扁舟来,舟中摆放着几盆开得正盛的迎春花,映得满船春光,木桨碎了一河翠绿的倒影,飘扬而来。
待那小舟划到了几丈开外,她才猛然觉得不对。
这晓月桥下的河道极窄,自从不远处的一条运河开通之后,这里便不再通船,也正是如此,桥老头儿才住得这样顺心。
可是,这片小舟,怎么放着宽敞的运河不走,偏要从这里过去?更重要的是,桥老头儿的小船不仅一直停在此处,而且被锁着横亘在河面上,已然挡住了整个河道,如果她不动,那一叶扁舟便无法通过。
还未想到良策,对面的小舟已然顺势而下,翩然到了眼前。
对面的小舟上,划着木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十三四的年纪,一身青绿色的衣衫,衬得一张精致的小脸更加白皙水灵,清爽雅致的发髻利落地将一头墨色青丝高高挽起,两只袖子挽到了中间,露出白皙的手腕,轻轻摇动中,小舟顺流而下,载着满船的春意和笛声,掩映在绿波青影之中,如一幅随意轻描却浅浅几笔便勾勒出的灵动山水画中人,清新淡雅。
原本以为她会在不远处便会停桨,哪知那少女唇角带笑望着前方,却是直直地向她的小船撞来。
在她从眼前的美景中恍然回神时,已然来不及解了小舟的绳索向前划去,只听嗵地一声巨响,压过了悠扬的笛声,两只船瞬间碰撞到了一起,只觉得脚下猛然一阵晃动,晚珞及时将手中的兵书扔到了河岸,自己却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还好自己熟悉水性,虽然水深且寒意彻骨,却也伤不了她。晚珞从水中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望着漂浮在水面上七零八乱的碎木,暗自叹息,这艘小舟,可是她在桥老头儿搞了无数次破坏之后央求东街的王木匠无数次之后才修缮一新的,没想到,只这一撞,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也不知他对它又动了什么手脚,这下倒是干脆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对面撞过来的小舟,已经成功地穿过了桥洞,除了有些歪斜,两盆迎春花散落到了水中,竟然毫发无伤。
站在船头的小姑娘,脸色惊惶迷茫,手中紧紧握着船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浑然不觉方才发生了何事。
晚珞见把她吓到了,忙出声唤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少女虽然顺着她的声音望来,但一双大大的眼睛却空洞无神,依然茫然无措。
晚珞一时惊住,她原想可能因为桥洞中有些暗,所以她才没有看到自己,但没想到,如此美丽的少女,竟然是一个瞎子!
船舱的纱帘蓦然被掀开,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青衣年轻人从船舱中弯腰走出,双手握住少女紧抓着船桨的手,淡淡扫过河面和在水中抓着桥桩的晚珞,立刻收回了目光,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柔情,低声对那少女道:“阿若不怕,哥哥在这里。”
紧张的神色略有舒缓,被换作阿若的少女微微侧头,对他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晚珞方才出声的方向,轻轻启唇,咿呀咿呀地似乎想说些什么。
虽然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晚珞还是生生地又是一惊,这个小妹妹,竟然还不能说话!
那青衣男子拉过她的她的手,微微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只见他微微侧头,斜睨了在水中露出头来的晚珞,似万分嫌弃一般,十分勉强地开口:“姑娘可识水性?”虽是如此问,但却丝毫没有上前搭救的意思,倒像是一个本该袖手旁观的路人,出于同情,才问了一句。
晚珞本在水中瑟瑟发抖,但见他不仅不先将自己拉上小船,还是如此这般倨傲,倒像是她自作自受,立刻火冒三丈,明明是他们的船将自己撞下水的!
“你是瞎子吗?若本姑娘不识水性,早就沉在这水中了!”她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便顿觉失言。
果然,虽然旁边的阿若并没有什么反应,但青衣男子的神色顿时由不耐烦变为了乌云密布,脸色一变,沉声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先告辞了,以后划船要小心点,不然下次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就不止是船了。”言罢便立刻转眸,拉着阿若便要进入船舱。
“喂,你是什么态度?!”晚珞顿时怒不可竭,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扑腾着双手便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了他们的小船前,扬声怒道,“明明是你将我的船给撞破了,我没让你赔钱也就罢了,你还反过来教训我!”
青衣男子闻言停步,先对阿若微微一笑,让她先进了船舱中,又从袖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来,头也不回,微一抬手,便将银子扔到了水中,冷言道:“这赔银我给了,能不能拿得到,就看你的本事。”
晚珞生生一愣,不知是太冷还是太愤怒,牙根直直打颤,奇耻大辱!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你这样蛮横无理草菅人命之人!”怒极之后反倒平静下来,她使劲抬手,抓了船沿,先不让他逃脱,才愤然道,“有本事你留下姓名,本姑娘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权贵,就等着本姑娘的一纸诉状吧!”
青衣男子本已探入船舱中的脚收回,放下纱帘,回头,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哼了一声,目光似在看笑话一般瞧着她:“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突然纱帘之后又一柄玉笛探出来,挑开纱帘,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一件墨色大氅被递了出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传出:“亦硕,将这件大氅先交给这位姑娘。”声音虽是清脆中透着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之后,虽是百般不情愿,还是接了大氅。
纱帘旋即落下,船舱中人又道:“这位姑娘,因我们此次出门只为出游,所以专拣了一条无人通行的河道,没想到竟然撞到了姑娘的船,在下深表歉意,请姑娘先行上船披上大氅,小心受了风寒。在下定会给姑娘一个交待。我这位朋友一向如此,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虽然没有看到纱帘之后男子的模样,但她已然断定,那一定是吹笛之人。
晚珞冷哼一声,听起来倒是真心实意的,可如果真的这么诚心,方才怎么一直不说话,偏到这个时候才张嘴。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至少在表面上诚心致歉,自己也不是那蛮横无理之人,她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想了想,银子可以不要,一艘破船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这大氅,可是不能拒绝,否则自己可怎么回去。
瞪了青衣男子一眼,她开口:“既然这位公子比一些人通情达理得多,我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这船本就不值多少钱,赔钱就算了。我只要这件大氅,”她又微一转眸,斜着眼瞧着冷着脸居高临下站在船头的青衣男子,悠悠开口,“还有,这个蛮横不讲理的人一个道歉。”即便他再蛮横,还不是照样要乖乖听人差使。
青衣男子本就冷漠的脸更加阴暗,狠狠瞪了她一眼。
“亦硕,还不向这位姑娘道歉。”船舱中的男子毫不迟疑地接道。
青衣男子万分不甘地向前一步,别开了脸不去看她,以极低的声音硬生生地迸出了几个字:“对不起。”
他在船上她在水中,本来就处于地劣的晚珞也不介意他的道歉也是趾高气昂的傲慢,轻轻唔了一声,对着河岸扬了扬下巴:“去,把大氅甩到岸上吧。”
河岸与小船相距甚近,只要稍一用力,大氅便会被丢到岸上,但青衣男子却微微皱了眉头,足尖一点,飞身跃到了岸上,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将手中的大氅毕恭毕敬地放到了上面,这才又一跃飞身到了船上,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进了舱中。
身手再好有什么用,性子孤傲人品败坏,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却心系天下的文弱书生呢。
晚珞哼了一声,撒了手,向河岸游去。
身后,明明无人划桨,小船却一路飘去,舱中,传出清朗的声音:“多谢姑娘海量。”
作者有话要说:
☆、蝶梦百花花梦蝶(二)
卓府,偏院的青云亭中,一颗夜明珠高悬在八角亭上,将整个亭中照的明亮如昼。几名侍女手中提着纱笼,静立在侧。晚风轻吹,玉兰花香散漫,让坐在亭中宴席主位之上的罗芙蓉心中更加畅快,平日里一向严厉的她脸上现出了舒心的笑,不时夹菜放入身旁兰荣王的碗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满腹心事的女儿一直在强颜欢笑。
看到卓卿一直心不在焉,一颦一笑都在顾及着兰荣王身后侧立的林路,卓昊的双眸中波光流动难辨喜怒。
一个小巧的身影掩着夜色,悄悄地从丛林后闪出,趴在晚棋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晚棋的脸色蓦然一变,慌忙俯耳对卓卿低声道:“小姐,姐姐她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什么?!”匆忙放下手中的竹筷,卓卿脱口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阿珞怎么会昏迷不醒?”
她的话音刚落,卓昊猛然一顿,扔下手中的碗筷,撩起衣摆起身便要离开。
卓卿也随着起身。
“站住!”罗芙蓉猛地将竹筷摔到桌案,怒道,“都干什么去!客人还在,一个个没大没小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席,不像话!”
“老夫人,无妨。”兰荣王也自然听到了卓卿的那句话,虽然来之前已经知道晚珞在卓府中的地位不同一般,但见他们如此惊慌,心中还是暗自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既然卓将军和小姐有要事在身,还是先去忙吧。”又对罗芙蓉微微一笑,“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这一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