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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殷拿云进入隼翔宫,轻车熟路到了空雨花以前的住处。空雨花的衣服还在,殷拿云随便拿了一件衣服便离开干楼。空荡荡的过道,空荡荡的院落,整个隼翔宫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一点声响,寂静得让人背脊发凉。这样的地方其实比荒原更让人害怕,因为不知道在哪个墙角、哪道扇门后、哪层阁楼藏着什么东西。殷拿云在隼翔宫住了数年,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畏惧。
在与叶拱辰最后一搏中,他的长剑脱手飞出,不知所踪。长剑很普通,随便在什么兵器铺子上都能买到,殷拿云并不心疼。
但没有了兵器,终究不便。现在隼翔宫人去楼空,兵器房的刀枪剑戟成了无主之物。他打算顺便取一件。有兵器在身,今后遇到羽警烛时,虽然未必派得上什么用场,好歹也比赤手空拳强。
兵器房堆得满满的,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不下千件。来学艺的许多弟子,都是到这里之后才添置兵器的。并不是其他地方买不到兵器,而是到此处后,教席多半会以在外面买的兵器不称手为由,半劝半命令他们重新购置。
一些家长明白,隼翔宫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赚钱。
与其在外面买一把注定要被教席瞧不上眼的兵器,从而冤枉钱财,不如就到这里买兵器。反正在隼翔宫学艺要花费大把的金银,也不在乎多此一项开销。因为这个缘故,隼翔宫很是在兵器上赚了些钱财。
所幸他和空雨花自携兵器而来,因此不曾有这样的遭遇。
殷拿云学的是剑术,很自然就选了一柄青钢长剑。既然现在这些兵器不需要付钱,他又顺手取了一把匕首插在腰间。
他重新武装起来了。
从兵器房出来,穿房越槛,来到左厢的院子,再往前行,就可出隼翔宫大门了。
这个院子是为弟子练功的所在,地上铺满了青石条,被踩出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脚窝子。羽警烛攻打隼翔时,此处曾经浸泡在水里,后来水退走,这些脚窝子里的水却出不去,依旧保留着。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殷拿云不禁万分惆怅。假如没有当初空雨花对羽警烛的猝然一击,隼翔宫的正常秩序就不会被打断甚至被终结,此处必定还有弟子在练功,而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大概被水浸泡得太久,地面有些松软,踏足其上,青石条晃动起来,并有污浊的水从四面的缝隙涌出。不仅如此,部分殷拿云不曾涉足的青石条竟也毫无征兆地晃动起来。
殷拿云起初以为这是被自己踩着的石条带动,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哪知接下来,有更多的石条动起来,有些离自己非常遥远。
他心想:这些石条忒也奇怪!
他明白它们的晃动与自己毫无关系。
此时他已走到院子的中央,干脆停下步子,要看个究竟。
石条的晃动不是没有章法,从东墙下第一块青石开始,向西边一块接着一块依次动起来,抵达西墙后,又转向南边,碰到南墙后则转向北边。似乎石条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如此或东或西,不快不慢来来往往了两三次。
我们才撤出不久,隼翔宫人气还未散尽,难道就有鬼怪了?
到了西南边,石条的连续晃动停止了。墙角的青石被高高顶起,最后翻转过来,重叠在旁边的一块石条上。墙角的地底下冒出一个青惨惨的东西,像一棵竹笋,长约三尺,拳头粗细。牠慢慢地扭动着胖胖的身躯,像一条直立着的硕大蚯蚓。
殷拿云瞧清楚了,这东西竟然是活的。
那东西光秃秃的,不存在所谓的五官,但牠扭来扭去,却好像在打量什么。牠朝院子这样弯过来,似乎“看见”了殷拿云,立刻不扭动了,就那么弯曲着身子。殷拿云脑子里灵光一闪,暗想:莫非这就是嘉荣藤?
也顾不得许多,他拔出匕首就掷了过去。
这匕首他刚从兵器房取出,想不到立刻就派上用场。
殷拿云在隼翔宫这几年可不是白混的,虽然与羽警烛、叶拱辰这些人比起来有天壤之别,但对付眼前这种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匕首飞出,立中鹄的,穿透那东西,将其钉在墙上。
那东西发出嘶嘶的声音,极力扭动着,想把自己从匕首上挣脱出来。匕首深深地插进墙砖里,任凭那东西如何挣扎,也未能脱出身来。
殷拿云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因为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物事,开始不敢靠得太近。
此物还在挣扎,只是不那么剧烈了,而嘶嘶之声完全没有了。牠身躯的质地很像豆芽,表面光滑无比。因为挣扎,牠身上被匕首割开了一道长长的竖立着的创口。
疮口周围渗出的汁液是黏糊糊、青惨惨的,估计是牠的血液。牠虽然从污秽的地底冒出来,身上却异常洁净。牠散发出一股清香味,似乎不是人间所有,闻着极为舒坦。
瞅着嗅着,殷拿云就动了心思:嘉荣藤?牠能使猊樨兽弃肉身、存灵体,成为高等生灵,说明牠很希罕,不知道吃起来感觉如何?
他是乡下少年,没那么多讲究,在家时吃了不少野果野菜,有些是认识的,大部分是不认识的,从来也没吃出毛病来。
眼前的东西应该和蘑菇一样,是菌类植物,也属于野菜的范畴,看起来非常诱人,不妨尝尝鲜。即使有毒,只要不吃得过多,对身体就没有特别大的不良影响。
殷拿云说干就干,在牠身上割了巴掌大的一块下来。那东西似乎感觉到疼痛,又发出嘶嘶的声音,并且疯狂扭动着。因为匕首还在牠体内,扭动的结果自然是把创口弄得越发大了。
而创口越大,牠就越疼痛,于是引起新一轮的扭动,从而进入了恶性循环。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牠就会死的||如果牠真是活物的话。
殷拿云小心翼翼,把割下来的东西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脆脆的,像生藕,像黄瓜,有少许汁液,有淡淡的甜味,口感非常不错。殷拿云又咬了一小口,边嚼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喜欢这种味道,也完全放心了,于是把剩下的那一整块扔到嘴里,三下五除二嚼碎了,吞咽下去。
一块不满足,他又割下了第二块,很快又吃完了,于是割第三块。现在,他不是为了充饥,而是为吃而吃,似乎吃上瘾了。在他割第六块时,那东西不再扭动,死了。他拔出匕首,那东西倒在墙角。
殷拿云开始以为牠还有一截埋在土里,其实不然,牠整个身子都在地表上。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干脆捧起那东西,就像啃西瓜一样,大口大口地吃。
此时他蹲在地上,面朝墙角,汁液顺着他嘴角往下淌,吃相岂止是不雅,而像俗语所说的,简直就是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
他越吃越快,完全不由自主,一鼓作气,在短短的时辰内竟然将那这根三尺多长拳头粗细的东西塞进肚皮里去了,而且一点也未感觉到肚胀。
只到那东西被他消灭,连一丝残渣也未留下,他才站起用衣袖擦擦嘴。也许是站起来时太急了一些,他有些站立不稳,眼前也有细小的星星在闪。他茫然地看着墙角,不清楚刚才做了什么。
努力想了一会,才回忆起自己饱餐了一顿。他想不到自己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很自然地将这归结于嘉荣藤的功效。由此可见,他已经将这莫名其妙的东西当作嘉荣藤了。
走出隼翔宫后,他得知那东西的确就是嘉荣藤。
是小乖的话印证了这一事实。
小乖惊异地打量着他,问道:“你吃了嘉荣藤?”
殷拿云很纳闷,反问:“你怎么知道?”看看自己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回头看看隼翔宫就明白了。”
殷拿云依言转身瞅瞅隼翔宫,“没什么不妥啊。”
“你不觉得它现在了无生气吗?”
“人去楼空,当然是死气沉沉了。它没有生气,并非自今日始。”
“你眼神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发现不了现在的隼翔宫和适才发生了变化,你再仔细瞧瞧。”
既然小乖坚持这么说,那就再打量打量吧,反正自己也没有损失,殷拿云这一回瞧得异常仔细,终于发现了小乖所说的变化。
“隼翔宫本是红墙碧瓦,金碧辉煌,现在却成了一派死灰之色。这种色彩让人感到压抑,难怪你要说它了无生气。”
“如果只是色彩变了,那还不能就此断定隼翔宫死了。”
“用什么法子来验证这座宫室死了呢?”
“你扔块石头过去试试!”
“我期待着有让人耳目一新的事情发生。”地上的石子倒是不少,殷拿云随手捡起鸽蛋大的一块来,用力掷向隼翔宫。
石子飞撞在隼翔宫的宫墙。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整个隼翔宫坍塌了。这是完完全全的毁灭,无论是砖瓦基石,还是梁柱楼槛,都化成了粉末,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可以表明这里曾经是宫室的痕迹。在轰然倒塌声中,粉尘冲天而起,又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给周遭的物事覆盖上一层灰色,甚至把板凳溪也染浑浊了。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让殷拿云目瞪口呆,若不是小乖的提醒,他根本忘记了要逃离,就少不得要弄一身灰尘,甚至可能埋在灰堆里了。
尘埃落定,隼翔宫成了一堆硕大无比的柴灰。
良久,殷拿云才缓缓对小乖说道:“我这叫一掷倾人城,与你的一顾倾人城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更厉害,我一顾倾人城毁灭城池也不如你一掷倾人城之迅疾。”
“其实不是我厉害,是这小石子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