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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病-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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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扼腕啊扼腕。
  叶凤歌挥开他攀在自己衣袖上的手,脚步更急了:“请、请你吃颗糖而已,难不成还要我预先下张帖子给你?”
  她这别扭羞窘的模样让傅凛心中大乐,亦步亦趋地黏在她身旁:“那……再哄一次?”
  “没、没糖了!”
  “凤歌小姐姐,再哄一次好不好?”傅凛不屈不挠地再度攀上她的衣袖,眉眼弯弯笑得比石蜜糖还甜,“我还是很难过,真的。”
  叶凤歌止步回头,虚张声势地对那个始终黏在自己身边的人凶道:“凤歌小姐姐要去洗洗睡了,不许再跟着。”
  “哦,不跟就不跟,睡你的大头觉去。”
  傅凛骄骄矜矜哼了哼,突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记,然后转身就往主屋那头跑。
  被偷袭的叶凤歌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唇,赧然笑望着他心虚逃窜的背影——
  那脚步轻快地像要飞起来,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心事沉沉的低落?
  这傅五爷,是真的很好哄啊。
  等到再看不见傅凛的身影,叶凤歌才重新举步往自己房里回。
  才走出没多远,就看到阿娆躲在柱子后,一脸的不知所措。
  “我、我什么也没瞧见!我还是个孩子!瞧见了也不懂!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的!”
  叶凤歌顿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发黑,两颊发烫。
  很好,从此是没法正正经经做人了。
  ****
  又休养了三日,叶凤歌除了还有些咳嗽之外,就算彻底大好了。
  她不是个喜欢闲着的性子,既已病愈,自然就要开始做事,于是便拿了孔素廷的那本手稿,每日与傅凛一起进书楼去。
  而傅凛这头毕竟向傅淳撩下话,让她半个月后代傅雁回来取蓝图,眼下叶凤歌身子大好,他便暂且放下旁的杂念,专心致志开始琢磨起蓝图的事来。
  如今的傅五爷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病弱小童,虽痛快答应了傅家家主与傅雁回的趁火打劫,却不表示他会当真这么老实地被人轻易薅了羊毛去——
  是以他绞尽脑汁琢磨的,就是如何在蓝图里做出不会被傅家一眼看穿的手脚。
  这比绘制出一份完美无瑕的蓝图可要费神、费时得多。
  两人照旧隔着屏风各忙各的,只是每过一个时辰,十二小人记时钟一有小人儿抱着时辰牌子弹出来,傅凛便会过去提醒叶凤歌歇歇。
  天气愈发寒冷,书房中不便烤火,休息时两人便一道去书楼院中的亭子里,就着碳盆烤烤橘子,喝喝茶,随口笑闹几句不着四六的闲话。
  一切都像与从前一样,却又仿佛大大不同了。
  就这样忙到月底傅凛生辰这日,叶凤歌替他准备的寿礼还没来得及送,出外奔走月余的裴沥文倒是大早就冒雪送来一个好消息。
  “五爷,沅城水师那头搭上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傅五爷大概要带着还没答应嫁给他的夫人走向人参巅峰了(叉腰笑)


第五十七章 
  如今叶凤歌与傅凛仍是共用书房,镂花楠木折曲屏风将偌大书房一分为二,有极薄的象牙白色香芸纱裱于其上,有时抬眼就能望见对方影影绰绰的身姿投于其上。
  共处一室各行其是,却又隔而不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无间。
  就如同二人这些年来的关系,既能各自保有心中一方小小天地,又始终相互陪伴,从不曾真正分离。
  叶凤歌是个很容易专注入神的人,今早一进书房,翻着孔素廷的那本手稿看了不过十来页,心中便大略有了谱,当即拿过炭笔开始涂涂画画,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就彻底心无旁骛,压根儿没注意傅凛那头的动静,更不知裴沥文是何时进来的。
  奈何裴沥文心情太过激动,这一嗓子甩得略高,雀跃欢欣,饱含憧憬,活像叶凤歌家乡宜州的人们“喊山求亲”时那样,光听声音就总觉说话人此刻是连蹦带跳的,想不注意都不行。
  沅城水师?傅五爷生意做这么大了啊?
  她笔下顿了顿,就听屏风那头传来傅凛压低声轻斥:“吼什么吼,吵着人做正事了。”
  叶凤歌唇角弯弯,无声将两眼笑成月牙。
  她是在做正事没错,可人家裴沥文说的也不是什么闲事——
  傅五爷对她这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实在有些得罪人,却又叫她满心里甜腻得不行。
  她虽遍阅各种正经、不正经的话本子,以往却根本不识情滋味,自不免也偷偷忐忑过,不知自己与傅凛是否当真能甜蜜和美相携终老。
  她不知世间那些相携白首的男女是怎样向对方表达心中情意,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在漫长一生的相守中始终与对方相看两不厌。
  可傅凛在这些无声处点点滴滴的宠溺、纵容,毫不遮掩的私心偏爱,这些看似没什么了不起的温暖细处,就像是某种勇气的源泉,一天天,一点点地笃定着她的心。
  凡尘俗世,哪有话本子上那样多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传奇。大多温暖美好的长相守,左不过一朝一夕、一蔬一饭、一颦一笑,如此,便就一生一世了吧?
  叶凤歌抿了笑唇,颊边飞了淡绯红晕。
  原以为“凤歌小姐姐”对着那棵小白菜,会很难生出什么小女儿的娇羞心思,可这才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凤歌小姐姐就已越来越“不姐姐”了。
  真是没什么出息啊。
  她摇摇头搁下手中炭笔,轻咬着止不住笑的唇角,走到屏风后,扶着屏风边沿探出半颗脑袋朝那头张望。
  关于商事上的种种,打从傅凛行商之初就从未避过她,任她想听就听,有问必答;只是以往她总觉自己不过客居侍药,加之也确是不大懂其中门道,便就很少好奇过问。
  许是近来她心中愈发有了将与傅凛纠缠一生的直觉,对从前许多漫不经心的事也就多了几分好奇与关切,此时听得裴沥文提到大名鼎鼎的“沅城水师”,她便忍不住想要听个壁脚。
  ****
  临近小寒节气,外头愈发地寒气迫人。
  这日卯时天不亮就洒起纷纷扬扬的鹅毛雪片,到了巳时,整个桐山已被两个时辰里持续不断的大雪覆了个严实,院中有些枝丫不够粗壮的树甚至被压得低了头。
  虽说傅凛的寒症大有好转,但并未就此痊愈,仍是大意不得,时时需留心保暖。
  怕火星烟气对书籍有所损伤,书房内自然不能放置碳盆,便在门口挂了厚厚的棉帘子将寒气隔绝在外;窗户上所有的缝隙也被厚重布帛密密裹了,再加上书桌前方齐齐摆成一排的暖手炉,书房内与外头比起来竟是温暖如春了。
  书房内与外头的冰火两重天让冒雪而来的裴沥文遭了秧,才进来没多会儿,头上、身上的雪花就开始化开,那滋味叫他难受得,又掸披风又拍头发,捣鼓半晌才讪讪坐下。
  这一个多月来裴沥文在外奔走,对宅子里的许多事原是不知情的。奈何他人缘好,今日一进大门便有相熟的竹僮、丫头围着他七嘴八舌报喜,说是五爷与凤姐儿约莫好事将近,也说了如今这两人每日都会一同进书楼各自忙事。
  先前被傅凛斥了,裴沥文再开口时就学了乖,知道压低嗓音了:“倒也不是直接同沅城水师主帅谈的,毕竟海上战事吃紧……”
  傅凛扬起手掌止住他的话,转头看向屏风处,一脸好笑地看着那探出屏风边沿的半颗脑袋。
  “你要是好奇,就过来坐着听。猫着身在那儿偷偷摸摸的,也不嫌腰疼。”
  那半颗脑袋倏地缩了回去,隔着屏风抛来恼羞成怒般的娇声狡辩:“你管我在哪里听?好好说你的事去,总盯着我做什么?”
  “若不是你先盯着我,你又怎么知道我盯着你?”傅凛兴致勃勃地隔着屏风与她抬起杠来。
  “谁盯着你了?我看的是沥文少爷!”
  “这位姑娘,你的眼睛是不是需要请大夫来瞧瞧?他长那副鬼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绝对是昧了良心才说得出口。
  裴沥文的长相虽不如傅凛出色,却绝不难看。要知道,这几年来,“斯文俊逸的沥文少爷”在外头也是虏获不少小姑娘芳心的。
  傅凛此言一出,裴沥文忍无可忍,拍桌怒道:“二位,够了啊!”
  这儿说正事呢,这俩人当他面打情骂俏就罢了,这位不着调的爷竟还恶言诋毁他的长相!简直无聊、幼稚,欺人太甚!
  “腻乎死了,”裴沥文忿忿从桌沿拿了一个暖手炉抱在怀里,重重蹬了蹬书桌脚,嘀嘀咕咕,“欺负谁孤家寡人啊。”
  话虽如此,他瞧着傅凛那全不同以往的鲜活少年气,心中还是很为傅凛感到开怀的。
  屏风那头没了动静,傅凛才转回目光,姿仪懒散地靠向椅背,随手拎起桌上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药茶。
  “谁孤家寡人就欺负谁,”傅凛挑衅地笑看裴沥文一眼,将茶杯举到自己唇畔,像个无事生非的恶劣顽童,“反正我有夫人,你没有。”
  裴沥文捂心瞪眼,一口老血憋在喉头。
  屏风那头猛地抛过来一个羞恼的纸团子:“傅小五!不要自说自话!你哪来的夫人?!你也没有!”
  很好,裴沥文大仇得报,这下轮到傅五爷幽怨捂心了。
  ****
  笑闹过后,傅凛咽下满口药茶的苦味,难受地皱着眉头看向对桌而坐的裴沥文。
  “你方才说,不是直接与沅城水师主帅谈,那是和谁谈的?”
  眼下海上的战况陷入胶着,沅城各大城门只允出不允进,裴沥文没法子与沅城水师主帅贺玄有所接触,这倒并不出乎傅凛意料。
  裴沥文抱着怀中的暖手炉,眉飞色舞道:“原本我打算亲自去京城,看看兵部那边能不能有眉目。没想到撞了大运,陛下派出的少府考工令赵通正巧到了清芦城!”
  寻常百姓只知少府主理皇家事务,辖下有金翎皇商汇通天下、充实皇室府库,又有各类匠作司专替皇室、宗亲督造各类器物,却不知少府辖下还有考工令一职,专管兵器制造事宜。
  若兵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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