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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烧光的。建了盐池,前期虽然投入大一点,但以后却可以省下大笔的费用支出,到了夏秋,再怎么着,也能晒出不少盐;冬春两季,先把卤水倒盐池里,任其蒸发,总也能增加卤水浓度,大大减少柴草的消耗量。”
李昂是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方济能拿出的三千缗着实太少了。一通商量之后,李昂决定第二天随方济一起回犀浦,看看能不能筹到点钱。
***
李昂和方济快马赶回到犀浦县上溪村,刚入村口,就感觉有点怪怪的,路边的劳作的村民对他们指指点点,一个个窃窃私语。李昂他们看去,那些村民目光又躲躲闪闪的。
再往里走,恰好看到一队人抬着什么东西出来,再近些,看清了,抬的是棺材。方济发现抬棺的就是他方家的人,而且他母亲的贴身丫环春喜跟在棺材边,一边抚棺一边哭,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
一股不祥的感觉顿时充斥了方济的心房,让他毛发直竖。
“春喜!春喜!这是怎么回事?”
那丫环听到方济远远大喊,望过来,等看清是自家小郎君之后,一下子哭得撕心裂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小郎君!小郎君!您可回来了,您……。。怎么才回来呀…。呜呜呜………。。”
那丫环哭得几欲昏厥,看得李昂都不禁有些心酸。方济跃下马,奔向那丫环,“春喜!这是谁?是谁!你快说。”方济双眼全红了,望着那副棺材,拼命地晃着那丫环。
“小郎君,呜呜呜………娘子她……。。她自尽了…。。呜呜呜……。。”
“我娘?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方济仰天狂呼,一把推开那丫环,跌跌撞撞地朝棺材奔去,“放下!你们给某放下!!”
“小郎君,您冷静一点,娘子他已经………快快快,拿长凳来,先放下,先放下!”方家老管家方老根见方济近乎疯了,连忙叫唤着。
按规矩,棺材一但抬出来后,是不能沾地的,抬棺的人累了,也只能在下面架两张长凳,把棺材放在长凳上歇歇。
方济已经疯了,他根本不管这些,直接扑到棺材上,大喊大叫,“娘!是你吗?儿回来了,娘!是你吗…。。”
长凳还没来得及放下,抬棺的人被方济撞得东歪西倒。呯!棺材最终跌落在路过的草丛里,方老根流着泪悲呼道:“唉!小郎君,你……。”
“你们,给某把棺材打开!打开!!!”方济抽出刀来,见人就砍,狂叫不休,疯了,真的疯了!
李昂打马近去,一脚踢飞他手上的横刀,然后将他扑倒地路上,“方济,你冷静点,你母亲不会无缘无故地自尽,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也必须先冷静下来,你这样,只会让你母亲死不瞑目。”
“你放开某!放开!!”
“放个屁!”李昂不是什么善人,抽出一只手来,正手反手两个耳光狠狠地甩过去,方济被打得嘴角冒血,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这下,方济终于冷静下来了,不哭了,不闹了,只是定定地看着落在路边的棺材。
李昂向方老根和那个叫春喜的丫环招招手,“你们过来,告诉你家小郎君,这是怎么回事。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先说!”
李昂怒目圆瞪,沉声冷喝,吓得那丫环收住了哭声,她抽泣着道:“小郎君,您去火井的第二天,三郎君请回新都县尉,说是新都县尉与咱们犀浦县的马县令有交情,为了能给大郎君报仇,三郎君让娘子去和新都尉见一面。起初娘子不愿去,三郎君就说娘子不顾夫仇。娘子只得到西院见了那新都尉一面……。。呜呜呜…。当时婢子也跟着去了,娘子只是斟酒敬了新都尉一杯,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回东院了。可谁曾想……。。谁曾想…。。第二天,咱们府里和十里八乡都在传娘子的坏话,说娘子夫君刚刚过世,就和别人有……。有……他们胡说,胡说八道……呜呜呜…。。”
方济紧紧地咬着牙,血一点点地往嘴唇外渗,双目赤红得像要渗血一样,身体紧紧地绷着,双手抓紧地皮,指关节用力地发白,全身不停地颤抖,眼看着濒于崩溃的边缘。
李昂看着他的模样,多少有些同情,可怜的娃。父亲刚被害死,真相还没有大白,母亲又被逼得上吊自尽,谁遇上这样的事,恐怕都不会比他好受。
李昂指着方老根道:“你也七老八十了,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及时通知你家小郎君?”
“唉,并非不想,是二郎君不让人去通知……。”从方老根的话中,李昂大致了解到,按当下的风俗,和人私通的女子,若被发现,是要浸猪笼的。象方济的娘这样自尽了,也不能入祖坟,不能打丧,只能草草地埋掉。现在方济的母亲能有个棺材,已经是好的了。
方同兴以这样的理由,早上刚发现方济的母亲自尽,下午就草草抬了出来,根本没让人去通知方济。
“开棺!”
方济的声音就像阴曹地府里传来一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第0048章一触即发
方济的母亲被葬在了路边,方济披上了麻,戴上了孝,跪在坟前久久地不言不语,如石化了般,浑身弥漫着的悲恸,让他周围的空气也快凝结。路上不时有人经过,一个个窃窃私语,眼神闪烁。
李昂这次一改吊儿郎当的作风,自己掏了钱,让方老根去买来纸钱,祭品,方济跪在坟前,他就坐在旁边烧纸钱。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四合,火光映着方济的脸,斑驳如鬼。
燃烧的纸钱被夜风卷起,坟顶那白色的招魂幡被风吹动,纷纷扬扬。
李昂坐在墓碑边,拿起酒壶给坟前的三个祭杯里添了些酒,再仰起头自饮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递到方济面前。
方济眼珠都没动一下,定定地跪着。李昂又将壶嘴往他嘴边凑了凑,“来几口,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方济还是一动不动,火光摇曳下的他,就像坟前的一尊石像。
李昂无奈地收回酒壶,直接靠在墓碑上,自己又猛喝了几口酒。望着苍茫的夜色中那纷纷扬扬的招魂幡,如醉酒般轻哼着。
“我与时光一起流浪,穿过千年的岁月,来到这如梦的盛唐…。。”
“流星从来不诉说他的孤单,石楠花也总是默默地开放…。。”
“我要告诉你呵,千万不要回头望,人生就是一道光,不往前,就消亡。。。。。。”
李昂的醉语轻哼,就像是夜色中的挽歌,听了反而让人更加心酸,那个叫春喜的丫环和方老根都忍不住抽泣出来。
二更时分,华老头和小秋来了一趟,本是想叫李昂回家。来要坟前,看到这番景象,华老头什么也没说,带着小秋到坟前上了一柱香,深深叹了一口气,回去了。
李昂不时喝口酒,坐在坟前陪了方济一整夜。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李昂才重新开口道:“方济,杀人可用手,也可以用脑,怎么选择,决定着你能走多远,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方济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上的一滴露水滴到了衣襟上,他的手慢慢伸出,摸向了腰间横刀的刀柄。
李昂抬起头来,望着漫天的朝霞,淡淡地说道:“用刀杀人,我帮不了你。但我答应你会跟去,替你收尸。”
“谢……谢。”
方济太久没有开口,声线象是被堵住了,他向自己母亲的坟茔重重地磕了三下,站起身来,连马也不骑,披着麻,戴着孝,就那样一步一步地向方家走去,背影是那样义无反顾的悲怆。
方老根和春喜要上去阻拦,被他那幽冷的眼神一扫,竟吓得后退不迭。
李昂骑着马,慢慢跟在方济后面,这次,李昂没有阻拦他。从昨天开棺,再到看着他母亲下葬,他一滴泪也没有流,甚至没再说一句话,若不让他发泄一下,他很可能会疯掉。
李昂随着方济进了方家大门,大门口的家丁不敢阻拦,一个个神色不安地退开一旁,李昂也不下马,就骑着马进了大门。
方家大堂前,一脸横肉的方同兴当门而立,旁边是高高瘦瘦,眼神闪烁的方同光,及高老头等六七个里正和耆老。
另外还有方同兴的正妻柳氏,小妾韩氏。三个儿子,胖乎乎的长子方舒,高大的方庭,瘦小的方源。还有方同光的妻子张氏,和女儿方菲。
另有方家的护院、家丁等六七十人,黑压压地站在厅堂前。大家一言不发地看着方济走近。
双方光是人数对比,就相差悬殊,李昂他们这边,后面就跟着方老根和春喜。人啊,多是势利的,之前方同良当家时,人人巴结着方济这位小郎君。
现在眼看方同兴、方同光控制了方家的产业,多数都站到那边去了。
“方同光,你,滚,出,来!”方济停在厅堂前,切齿地一字一顿,手握着刀柄,慢慢往外抽着刀。
“放肆!”方同兴霍然拍案而起,指着方济对高老头等人说道,“高里正,你们都看到了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其母不守妇道,坏我方家名声,伤风败俗。此子目无尊长,大逆不道!非某胡说吧,乃父刚刚过世,他不在家守孝,跑到外头胡作非为,如今一回来,便对尊长拔刀相向,真是岂有此理!”
方济根本不管他说什么,拔出刀后,一步步向厅前的台阶逼去,那双握刀的手,青筋凸起,那冷漠的眼神,让台阶上的家丁步步退却着。
方同光坐在厅里不吭声,他女儿方菲则流着泪喊道:“大哥,我阿耶只是请你阿娘出来会客,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阿娘的事,不知是谁在编排是非,才害得你阿娘……。大哥,你听我说,你先把刀放下好吗…。。”
“住口!”方同光凛然大喝,对厅外的护院斥道,“还不给某把这大逆不道的东西拿下!”
那些护院只得硬着头皮拦上来。
李昂骑在马上,突然扬声说道:“高里正,您老在就好了,这事您老得管管呀,不然真出了人命,您老也不好交待不是。”
李昂刚说完,方济就出刀了,刀势有去无回地向一名护院劈出。当!那护院挥刀一挡,一时火星飞溅,厅内之人皆惊。
护卫人数众多,刀枪无眼,眼瞅着方济要吃大亏,李昂终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