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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皇后禁了声,妆容精致的面颊沉了下来,如同挂了霜。冷幽幽的眸子却并没有去瞧着容庚,反倒淡淡扫向了容时。
容时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南越与北齐的和谈是大事情,想来要处理的琐事定然不少。只怕我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
这话说完,林皇后脸上立刻就浮起丝温雅的笑出来:“二殿下说的是。既然如此,老九就协助你二哥一同办事吧。”
容庚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能应了下来。
那一头便看到林皇后随着南越帝离开了,这么一来大殿里头便只剩下了年轻一辈的人。
一时间大殿里头便静的针落可闻,半晌没有人出声。
“小东西,吃饱了么?”
男子仙乐般柔糜动听的声音骤然间响了起来,唐韵愣了一愣。眼前硕大一张桌子上除了孤零零一盏茶,何曾有过旁的东西?
话说,到底是个皇宫,南越已经穷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说,南越的人饭量都小的惊人,喝水就能饱?
“吃饱了,便走吧。”
唐韵:“……哦。”
所以,吃没吃饱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狐狸在这里已经待的不耐烦了。
“那便走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率先起了身。
“大殿……大人怎么这会子便要走了?”容时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眼睛微微眯了一眯。
“不走要如何?”乐正容休酒色潋滟的凤眸在容时身上淡淡扫了一眼:“越王莫非还能代替贵国皇帝留本尊用膳么?”
容时立刻就禁了声,这话可要怎么回答?
招待乐正容休吃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代替皇上就……
他凭什么能够代替皇上?这话平日里说着就是大不敬,何况此刻身边还有一个容庚?
乐正容休脸上便缓缓现出一丝嘲讽:“本尊并不缺这点子茶水。”
容时的脸便带了些微的晕红。
容庚却是个没脑子的。乐正容休这话摆明了就是在挤兑南越不懂待客之道,他哪里能够咽下这口气来?
何况,那人还说什么叫容时代替皇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容庚立刻冷了脸:“不过一个小小的国师,还是个没有实权的闲散户。我南越的皇宫里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开口说话了?”
众人:“……。”
唐韵深深看了他一眼,乐正容休是个小小的国师?还是个没有实权的?这孩子是吃草长大的么?到底是个皇子,这么说话真的没有问题?
“九弟。”容时面色一僵,扬声说道:“你说这话……。”
“呵呵。”乐正容休懒洋洋淡笑了一声:“若是本尊没有记错,贵国似乎有想要与本尊和谈的打算。若是总如九皇子这般与本尊说话,只怕有的人会后悔。”
容时面色一变,乐正容休这分明是毫不留情的威胁。但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乐正容休的价值还有人比他更清楚么?
容庚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他只知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给他气受。于是,立刻就炸了毛。
“这大殿里头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后悔!”
“哦?”乐正容休半眯了眼眸:“本尊很是期待你是如何叫本尊后悔。”
容庚冷笑着:“那便叫你好好见识一下本殿下的威力,来人!”
“九哥哥。”女子娇柔的声音陡然间响了起来,似乎带着些微的颤抖:“若儿冷。”
唐韵抬起了头,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阻止容庚作死的居然会是林兰若。这么瞧起来,林白莲的脑子还是相当够用的。
林兰若一贯是个唱念俱佳的好演员,这会子水盈盈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容庚瞧。似乎并没有将旁的什么人给放在眼里。
她瘦弱的身躯微微瑟缩着,瞧上去似乎真的冷的受不住了。
容庚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与乐正容休争辩。三两步冲在了林兰若身边,一把将她小巧一双玉手给紧紧攥住了。
“是我的错,居然忘记了这会子夜都已经深了。你快于我一同回宫去吧,取了我前些日子给你备下的披风,我亲自送你回府去。”
林兰若勾了勾唇角:“多谢九哥哥。”
容庚是个急性子,听见林兰若答应了。不由分说立刻就扯着她的手往殿外走去。
“可是瞧够了?”乐正容休丰润红艳的唇瓣贴着唐韵耳垂说道:“瞧够了,咱们也走吧。”
“好。”唐韵立刻点了头朝着容时轻声道了声告辞,随着乐正容休大踏步出了明月阁。
“等一下。”
刚刚登上四爪金龙的步撵,冷不防听见身后有人一生高呼。乐正容休便抬手失意步撵停了下来。
回头看去,这一次追出来的却是关泽秋。
“国师大人还有重要的事情不曾做,这会子怎么都不是该出宫的时候吧。”
关泽秋抄手站在步撵之下,虽然是仰着脸与他们说话。但无论是姿态还是神色,都瞧不出半分的卑微。
乐正容休半敛了眉目:“哦?”
关泽秋咬了咬牙:“和谈!两国和谈才是大事,大人可是忘记了?”
“这事情啊。”乐正容休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本尊累了,明日再说。”
话音一落,修长如玉的大掌便在步撵上轻轻拍了拍。魂部的杀神们一贯天不怕地不怕,哪里会将南越给放在了眼里?
如今听见了乐正容休的吩咐,立刻就抬起了步撵,一溜烟出了宫。
这么一来关泽秋倒给弄的愣了,站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动弹。直到那奢华的步撵已经没有了踪迹,他仍旧沉着脸站着。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关键的时候。乐正容休真的就能说走就走?
于是,宽大衣袖下的一双拳头一分分收紧了。关泽秋的面色也渐渐沉郁了下来。
“将军。”
耳边突然传来低低一声人语。
正文 372 林兰若的小算盘
“将军。”
耳边突然传来低低一声人语,关泽秋这才醒过了神来。
回头看去,来的是容时身边贴身的太监小路子。
“你怎么来了?”关泽秋皱了眉:“二殿下呢?”
“将军快去瞧瞧吧。”小路子立刻努了努嘴,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我们殿下原本是要出宫的,却在宫门口叫林小姐给拦了下来。林大小姐已经与我们主子说了好长时候的话了,这要是叫九……那边的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关泽秋眼中便有冷芒一闪:“林兰若拦下了二哥?”
“可不是呢。”小路子冷哼了一声:“那贵人小姐也不想想自己身份有多么敏感,宫里头又人多口杂的。怎的就这么不知道避讳的揽了我们主子的轿子呢。”
“走吧。”关泽秋低了头略一沉吟:“速速带我过去,莫要惊动了旁的人。”
“是。”小路子飞快答应了:“您随着奴才这边来。”
崇门阁是一座不大高的两层阁楼,阁楼上建了辽阔的平台,平日里总有重兵把守。
这里也是内宫与外三宫的分界线,过了崇文阁便是外宫了。
此刻,林兰若与容时正站在崇文阁平台的旗杆子下头。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便是值守的内廷禁卫军。
容时一脸的肃穆,只拿手搭在了垛口,眼睛却瞧着宫外的甬道。似乎并没有瞧见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
“越王。”林兰若等了半晌,始终不见那人主动与自己说话,眼底便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愤恨。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只有水润润的一丝娇羞和委屈。
“兰若方才说的话,您可是听到了?”
“听到了。”容时的眼睛仍旧盯着下方微微昏暗的甬道。
就在方才,那奢华的四爪金龙步撵从眼前走了过去。南越的秋夜多风,带着些微的凉意。步撵从他眼前飘过去的时候,分明叫风将那雪白的雪里纱帐子给掀起来一角来。
于是,他便看到黑衣清美的女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身材颀长的男子身侧。也不知她正说着什么,脸颊上带着微笑,瞧上去猫儿一般的餮足。
他不由瞧的愣了一愣。
记忆中那个女子惯来是嚣张而冷酷的,便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叫人胆寒的血腥和杀气。半点不曾掩饰自己的锋芒。
却原来……她也有如此小女儿般温柔而满足的时候么?
他从不知道,天下间竟然有这样的女子。
他以为女人惯来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是用来牺牲和争取利益的筹码。尤其是他们这些皇子,根本就不会在乎自己将来要迎娶的妃子是美还是丑,甚至是个傻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却原来,女子也可以如男子一般伫立在众人之前,强势的夺取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么?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若是真心依附,该是很幸福的吧。
容时不明白自己脑子里面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却并不想去阻止自己脑子里这种想法。以至于忽忽略了身边的另一个美人。
“越王既然已经听到了,要怎么同兰若解释呢?”林兰若仰着脸,恰好将自己脸庞最美丽的部分展示给容时看,声音娇弱而低柔。
“你需要什么解释?”容时终于回过了身,却仍旧离着她极远。也半点没有从垛口上下来的打算。
林兰若似乎想要朝容时凑近几分,但垛口那种地方……她若是站了过去难免便会叫人给瞧见了。
于是,她暗暗咬了咬牙,停下了步子。
“与北齐国师和谈是个大好机会,那人说到底也是南越的皇长子。若是能够争取到他的支持,可以得到的好处相信不用兰若说,您也一定能够明白。”
容时哦了一声,目光微闪。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了林兰若。
林兰若吸了口气:“这样的好机会,兰若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