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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音抬起头来,很快想起了这回事:“记得。”
谢容宣便又道:“如今叙香阁就在这城中,我们寻个机会一起去看看可好?”
闻音这才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她素来喜爱舞刀弄剑,对梳妆打扮一直没太多时间去折腾,但这会儿谢容宣提起,她却也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正巧闲着也是无事,闻音点头答应道:“好啊。”
得了闻音点头,谢容宣眸光微亮,禁不住再次笑了起来。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独处机会,平日有丫鬟下人在旁,谢容宣也没有太多机会单独与闻音说话,如今要从这大池子里面捞出一支小小的簪子,自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谢容宣心中许多话便有了说给闻音听的机会,他接着道:“闻音姑娘,你从前来过柳州吗,我听阿哲说你们曾经流浪过几年,你们去过很多地方吗?”
“嗯,到过的地方的确不少,不过没来过这里,因为我从前认识的一位朋友常往这里走,我若是来了恐怕会遇见他,所以不敢来。”闻音依然没有抬头,但对谢容宣的问题却是有问必答。
谢容宣听到此处,不禁问道:“朋友?”他与闻音认识许久,却从未听闻音说起过什么朋友,如今突然听到,难免有些惊讶。
闻音倒是不觉得有异,点头道:“三年前认识的,不过很少联络,现在他怕是已经将我忘了。”
这话听着让谢容宣心中疑惑更多,他正欲开口再问,闻音却已经放弃寻找一般自那水边站了起来。
“这样找不行。”闻音摇头道,“找得太慢了。”
谢容宣一怔,道:“姑娘不必着急……”他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自然不必着急,甚至还盼着这过程能够再慢一些。
然而他话音未落,闻音便已回头道:“谢公子,你后退些。”
谢容宣欲言又止,却依然依言后退了几步。
眼见谢容宣后退到那处位置,闻音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回身往那池水看去,她周身内里猛然提起,浑然一掌往池水而去,池中之水顿时激荡而起!闻音身形穿入水浪之中,动作快如逐风流云,骤然化作一道白色轻影,也看不清究竟如何动作,便在谢容宣惊异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再度自那层层水浪中冲了回来。
手里面还拿着一支银簪。
身后的水如帘幕般哗然坠下,溅起无数细小水珠,湿了院落的地面,也将两人的衣摆沾湿,闻音毫不犹豫的将那银簪交到谢容宣手中,问道:“是这支簪子吗?”
谢容宣:“……”
“小心别再掉进去了。”谢容宣没有回答,闻音便权当做是默认了,毕竟这池子里应该也不会再有第二支簪子了。
谢容宣:“……好。”
终于替谢容宣找回了东西,这里便也没有她什么事了,闻音转身离开此地,临走之前还不忘飞快看了一眼谢容宣微敞的衣袍领口,关切道:“谢公子本就体弱,小心着凉。”这话说得正直无比,连半分杂念也无。
谢容宣红着脸连忙将衣袍扣紧,看着闻音离开的背影,这才发觉楚夫人所说的办法,于闻音似乎实在有点……不适用?
·
闻音丝毫不知道谢容宣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想了如此多的东西,她独自回到了谢家提前为自己与阿哲安排好的院落。一天的时间过去,闻音本以为阿哲也应该逛得差不多回来了,然而等回到自己住处后,她才发觉那个出去玩了一天的小子竟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还是遇上了什么问题,闻音虽然不认为阿哲会轻易走丢,却仍不得不寻找一番,待到太阳落山之际,她才终于在这处宅院的大门外看到了堆着满面笑容自外面回来的阿哲。
阿哲不知究竟去了何处,身上还有着一番打斗的痕迹,所幸并未受伤。
他远远走来,见了正在等着自己的闻音,连忙大喊“师姐”快步往闻音跑来,还未走近便忍不住兴奋道:“师姐我回来了!”
闻音鲜少见阿哲这么兴奋的模样,而他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这小子必然是在外面干了一番大事回来,闻音一旦这样想着,便觉得有些头疼,她不大想理会这家伙,只转身往宅中走去道:“回来了就赶紧去洗一洗,谢公子是要我带师弟过来游玩,可不是带只猴子来。”
阿哲步步跟随着闻音往宅院内走去,却没回应这话,脸上笑意依然灿烂无比,做出几分神秘的模样眨眼道:“师姐,你猜我今天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人?”
“什么人都帮不了你,赶紧去洗澡……”闻音这般说着,然而话至一半,却又骤然顿住,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着阿哲故作高深的笑意,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分享一只坐怀不乱一身正气的女主→_→
第四四章
闻音与阿哲不同, 她自小便被师父从外面捡回来, 养在山上,十六岁之前她所到过的地方,只有那座山岭, 她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绵延无尽的山峦。
但她的童年从来都不无趣,她有一位师父,好几个师伯,师伯们虽住在外面, 却常有回来, 每次回到山中, 总会带上许多新鲜东西送给闻音,在阿哲到来之前, 闻音作为师门之中唯一一个后辈,自然是受尽了师父师伯们的疼爱。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那个不但不宠爱后辈,反而跟后背争抢糖葫芦, 总是使着坏心眼诓骗小孩的三师伯。
总之小时候的闻音虽然从未踏出过山门,却已经从几位师伯与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师父口中了解了外面的世界。
而对于那个世界, 闻音也有着关于自己的憧憬与愿望。
闻音十三岁的时候, 二师伯从外面又捡回了一个孩子, 那是个年纪比闻音小上几岁的男孩儿, 浑身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初来的时候见谁都是怯生生的模样,几位师伯好不容易见着孩子, 自是个个抢着来照顾。
这个孩子最后成为了师父的第二个弟子,闻音也从山中年纪最小时常被人照顾的小丫头变成了别人的大师姐。
此后闻音开始担负起了照顾师弟的责任,这也让闻音渐渐地有了改变,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自己已经不是从前跟师父师伯们撒娇讨糖吃的小丫头了。
所以她生出了要离开山门的念头。她曾经听大家说起过外面的许多事情,但如今她想亲自去看看,亲自去改变。
她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师父,出人意料的是,师父听完她的决定之后,并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表现十分平静,只让闻音走的时候顺带将绑在外面树旁的马给牵走,别吵醒了还在睡觉的师弟。
闻音依言牵着马下了山,下山之前没忘记从柜子里拿了些钱走,还在柜子里面打了个欠条,道是等她创出一番成就后再回来将这些钱归还于师父。
然而闻音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下山之后在这乱世洪流中追逐许久,却依然没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她自己放弃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孑然一身重新回到了山中。
顺带花光了从师父那里拿来的银子,当初的欠款自然也没办法还清。
于是师父又将她赶下了山去,顺道把阿哲那个拖油瓶也跟着塞给了她,道是将阿哲带着,好好照顾他,就算是归还当初的欠款了。
关于那段战乱时节的回忆就此结束,后来闻音带着阿哲在这战后还未恢复平和的天下间四处流浪,最后终于找到了比任何地方都要平静安宁的烟州,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便是整整一年的时间。
而关于那段曾经经历过的战乱岁月,闻音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多了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也不是普通人,他是人们口中的英雄,是结束这一场战乱最为重要的那个人物,他年纪轻轻,却已经名扬天下。
他的名字叫做关寄雪,大邺朝最年轻的大将军,在战中立下无数战功,三年前率领邺朝军队护卫罗城,最终守住整个大邺的人。
闻音初下山之际,曾经与那人远远见过一面,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自行军中救下许多流民,众人又累又饿,他便在人群中穿行,与众人耐心交谈,安抚着弥漫在人群中的浮躁与绝望。
后来离开那处,闻音又经历了许多事情,直到三年前闻音自人们的消息中听出了蛛丝马迹,察觉了敌军的动向。她很快判断出敌军必然会选择在罗城展开最后一战,于是立即动身前往罗城,想要尽自己所能做一些事情。
但等她到的时候,她才发觉有人早已经在此处做好了准备。
那个人就是关寄雪,他有着与闻音同样的判断,也有着闻音所没有的杀伐与果决。
直到那个时候,闻音才知道那人的身份。
很巧的是那人也注意到了闻音,两人在罗城雁空庙中对坐相谈,论战事论国事,共同面对着这九死一生的一战。
后来他们赢了。
战后闻音与关寄雪把酒言欢,成为了知交好友。
闻音本以为自己也会与关寄雪一般进入朝堂,共同为大邺的将来添出属于自己的一笔。但她却没料到战争之后,她迎来的却是不见硝烟的另一场战争。
最后她选择了离开,而她与关寄雪的联络,也就此断去。后来她带着阿哲重新下山也曾经再远远见过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关寄雪,但两人却已经不再有跟多的交谈与接触。
闻音一直很难忘记自己几次见到关寄雪的情景,她初出山门时心比天高,离开之际心如死灰,但那道身影都在不同的时候在她心底烙下了浓重的一笔。
在烟州的时候,闻音第一次带谢容宣离开谢家,两人在酒楼之中交谈,她曾经对谢容宣说过这天底下的许多种人,那时候谢容宣曾经问过,在她心中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让她欣赏人,那时候她对谢容宣描述了一个毫无缺陷的完美之人,一个心怀天下的英雄,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那个人并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