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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兀自愤愤不平:“其实孙婕妤不过是不上心罢了,都是她殿中的王姑姑使坏!我听她房里倒夜香的小丫头文子说,她偷偷扣下了好多呢,便是文子,都沾光吃了半串。”
“你就是没沾上这光心里气不过是吧?”云见使手中团扇轻轻拍一下月灵额头:“该干吗干吗去吧,别整天就盯着那一口吃的,出息!”
在这儿能有什么出息!月灵心里嘀咕着,马马虎虎行个礼,撅嘴转身。
“等等!”云见又把她叫住:“我突然想起,依稀太子妃娘娘提起过,她在家中时,常吃这大月国的葡萄,自从嫁来后吃不到,倒甚是想念。。。。。。你且把嘴闭紧了,这事儿半个字也不许在娘娘面前提起!”
“姑姑!”月灵跺脚。
“合宫上下没人拿她当回事,即便说了也没什么用啊,不过是引的她生一场气,气坏了发作起来,还不是你我辛苦。”云见道:“你再这样想,便是孙婕妤那儿没给扣下,这样冰冷的果品,她吃了定是会上吐下泻的,还是要折腾我们。所以终究不要让她知道这事儿的好。”
“姑姑们在说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云见与月灵转头一看,谢岫带着人款款走了进来。
“良娣过来啦。”两人忙掩过这一节,起身迎接谢岫。
“啊,谢岫又过来了?”内室里,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方锦安颇有两分起床气。
不过思及谢岫这几日过来带的美味糕点,方锦安心中不禁有些欢喜,便把这起床气压了压。起身抓两下头发就摇摇摆摆向外室走去,步伐比之往日却轻快些许。
“你来啦。”她笑着看谢岫,目光却落定在谢岫带来的食盒上:“今天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昨天你拿来的那个栗子糕我已经吃光啦。”
吃到撑。月灵暗中翻个白眼。
“今日孙婕妤那里送来些葡萄,说是产自西域大月国的珍惜品种,我尝着是比咱们平日里吃的好,故而拿些来敬献于娘娘。”谢岫笑着打开食盒。
侍立一旁的云见与月灵无奈地对视一眼:终究躲不过。
方锦安探头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椭圆,神色也极激动的样子。
云见与月灵又是无奈一眼:一点吃的而已,纵然李氏天家亏待了她,也没亏待成这样吧。。。。。。
“呀,竟然是醉金乡耶!”方锦安惊呼。
“什么?”谢岫不明。
“这葡萄叫醉金乡。”方锦安拈起一粒看看,迫不及待地塞进口中:“呀,真是正宗的醉金乡!”
“西域的葡萄,以大月国的最好,而醉金乡,又是极品里的极品。”她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道:“产量也极少,要上贡给他们国王的,一般外人见不到。。。。。。那时候我们家和大月国有来往,他们国王送过我们。好怀念啊,好久没吃到了!”
她吃着说着,一时突然安静下来。谢岫仔细一看,她眼角竟似泛了泪光。
“娘娘,可是思念家乡了?“谢岫低声问。
“没有。”方锦安擦擦鼻子:“从来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哦。。。。。那娘娘便再多吃一点。”谢岫又道。
方锦安便埋下头去,嘴上不停,不多时大半串葡萄便没了。她仪态倒也优雅,但吃的太快,但避免不了手上嘴上都是汁液。谢岫素来极爱洁雅,眼前有一丁点儿脏污都不行,哪里受得了她这样,下意识地便把手中帕子递过去。
然不成想,方锦安竟低头,惫懒地就着她的手转头把嘴在帕子上蹭——谢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个什么做派!
好歹方锦安终于接过了帕子——干干净净的帕子一会儿就给她揉擦的不成样子。方锦安这才意识到:“啊,你也吃,你也吃。估计送给你的也就这么点,你全拿过来了吧?”
“无妨。臣妾并不很爱吃这个。”谢岫端庄推辞。
然而方锦安伸手把葡萄送到她嘴边:“来,张嘴。”
谢岫给她吓了一跳:我和你不熟,并且我讨厌你。。。。。。另外你的手上全是葡萄汁啊,也好意思喂别人。。。。。。然而面上还得撑着笑:“啊多谢娘娘赏,唔。。。。。。”一句场面话没说完,已经给方锦安塞进了嘴里。
那葡萄那么大,哪家的大家闺秀会一口全塞进嘴里,仪态极其不雅好吗。。。。。。谢岫赶紧掏手帕捂嘴——然而手帕已经给方锦安了。方锦安看出她要用,忙给她递回来。谢岫盯着那帕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叫你弄的那么脏的帕子,谁要用!然而方锦安是上位之人,她又不可以不接。
终究她忍了,接过帕子不作声色地掷于一边,嘴中大口恨恨把那葡萄嚼尽。
“再吃一个。”方锦安还要喂她。
“臣妾自己来就好。”谢岫哪里还肯。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方锦安摆摆手,意态豪迈:“难得你这个人这么顺眼的,我就准你不用跟我瞎客气了。来,张嘴。”
毕竟是那般不凡的出身,声音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仪。谢岫竟抵抗不过,只能又张嘴吃了。
好不容易葡萄全给吃完了,谢岫觉着自己胃给撑的不行。
然而方锦安还意犹未尽。“没有了吗,还想吃。。。。。。”她揉着自己胃说。
“这种生冷果物娘娘身子骨不好,还是少吃为宜。”谢岫皱眉道——等等,我干吗劝她呀。。。。。。
“没办法的,你不知道。。。。。。”方锦安话说半句,无奈笑笑。
“对了,今儿个来,还有一事要求娘娘。”谢岫想起自己的正事。
那边云见与月灵又对视一眼,撇撇嘴:果然是有所图求,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不过你求她这么个废人,真是拜错庙啦。
“什么事儿?你说来看看。”然而方锦安倒丝毫没这自觉,爽快地道。
谢岫正襟危坐,先拜了一拜,方道:“按着这宫里的惯例,我和秦良娣初入东宫,该各自置办一场茶宴,宴请娘娘与各位夫人。秦良娣的茶宴就在四日后,我听闻筹备的很是精致。我的茶宴,却筹备的不是很顺利;很多想要的东西内府都说没有。。。。。。。我想着,若是娘娘届时能莅临茶宴,那便是我茶宴备的粗俗简陋,各位夫人看在娘娘的份上,想来便也不会与我计较了。”
“我听明白了。”方锦安挪动下身体,换个坐姿:“现下东宫各处都上赶着去贴那得宠的秦缘琇,没人理会你是吧?唔,不过便是我出席你的茶宴,估计也没人会卖我人情的——相反,怕是会给你砸场子呢。”
“这,娘娘这是说哪里话。若娘娘不肯,臣妾,臣妾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谢岫蹙眉道。
“罢了,谁叫我吃了你这么多东西呢,你若是执意想要我去,我便去吧。”方锦安又道。
“多谢娘娘!”谢岫大喜。
“她到底意欲何为?”谢岫走后,方锦安托着腮嘀咕:“算了,反正闷的慌,便去看看吧,她这么个小女子能做出什么妖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着我有写百合文的潜质。。。。。。不,这不是百合,很快就放男主出来。其实本章他已经在刷存在感了,有发现吗?
旧时红衣(二)
四日之后,秦良娣的茶宴,果然办的极好。一器一皿,一饮一食,都是世间难寻的奢华。与宴之人更是煊赫,除了方锦安外,整个东宫的女眷都去了,宫中的高位妃子,与其他皇子的王妃夫人也来了数位。另还请了几位在书画琴棋上有造诣的大家作陪。整场宴会可谓宾主尽欢,尽兴而回。
唯一一点小小意外,便是孙婕妤的女官王氏,竟毛手毛脚把一杯茶摔在了孙妤身上,污了一身贵重的青色云纱。虽是并没有烫伤孙婕妤,但她素来不是个宽厚的,如此当众出丑岂肯罢休。宴罢之后,王氏便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跪完之后,便由七品女官变成了最下等的粗使宫女。
王氏这事儿于贵人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儿,然而落在谢岫眼中却不同。
前世,王氏也没这一遭子事儿啊。前世的王氏,一直舒舒服服地做着她的女官,伺候着孙婕妤。孙婕妤总管东宫庶务,王氏也跟着沾光,一概银钱财物过手,总要薅下点油水,谢岫记得听到过宫女们议论,王氏私下里攒下的身家,怕是等闲不得宠的主子都比不上。。。。。。
谢岫揉揉太阳穴:隐隐约约,似乎那时宫女们还说过,王氏也太不顾体面了,章华殿中,竟克扣到一块银丝炭也无,全是冒黑烟的乌炭。。。。。。
谢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唤来凌波:“我之前让你去查的刘碧玉,可有了眉目?”
“是,奴婢已经打探到了。”凌波回到:“章华殿中,原是有个叫刘碧玉的宫人。后来她盗窃太子妃的首饰,犯在了尚功局手里,被打断手脚扔出宫去了,后面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谢岫听了背上一凉。
这也与前世不同,大大不同。
前世里,这个表面忠厚老实、内里恶毒□□的刘碧玉,是章华殿掌事女官。
且做下了天大的一件恶事。
她勾搭了一个太监,俩人对食。那太监明明是个没根的东西,竟还色胆包天,有这刘碧玉还嫌不足,竟敢把主意打到了方锦安身上。这刘碧玉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从了这太监,把人放进了方锦安寝殿。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第二日晨起之时,章华殿宫女入内伺候,发现了浑身是血、气绝身亡的太监与刘碧玉,以及昏迷不醒的方锦安。
事情报给李悯之时,谢岫也在。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