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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命不久矣-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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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清醒时间呢,她只知道发呆,要不就是嘴不停的吃甜食,那嘴馋样儿,跟吃不饱的贫家寒户里出来的似的。然而她的病又不能吃太多甜食,吃多了就要吐,大病就要发作。。。。。。因此虽是这样的吃,人倒并没有长胖。
    
    脾性不好,太子不喜,又没娘家撑腰并嘘寒问暖,可以说现在阖宫上下都冷眼看着太子妃的病越来越重,静候着她离世。
    
    但怒其不争之外,有时候转念一想,云见也替她不平,可怜她。
    
    威震天下的晋阳侯府这一代唯一的嫡出大小姐,那是堪比公主的高贵出身啊。
    
    她的嫁妆,更是公主都比不上,那是实打实的整个晋阳侯府——兵马二十万,城池十二州。
    
    便是冲着这份嫁妆,李氏天家也不该如此冷待她。
    
    唯只能说最无情是帝皇家了。
    
    也可怜那百战百胜的方君侯,在世做的最后一桩事,放眼天下豪杰为他妹子挑的良人,竟这么的不是东西。
    
    当年方锦安的出嫁——其实更准确说应是和亲,可是搅得天下三国沸沸扬扬,堪称一时盛事。若要说清楚这桩盛事,却须得从天下大势说起。
    
    百余年前,统御天下的大魏朝溃然崩塌,烽火乱世之后,成三国鼎立之势。他们彭国李氏先祖,占据了肥沃的中原之地。在东方,傅氏建国号陈,在西方,亦有赵氏,建国号卫。
    
    三国交壤的北疆之处,却还存在着一个特殊的势力。那便是镇守边疆晋原十二州的晋阳侯府。
    
    这晋阳侯府并未受陈、彭、卫任何一国的封授,依旧尊奉先魏朝的正统。
    
    晋阳侯府方氏一脉,甚至还在魏朝之前,便镇守北疆,抵御蛮人。族人个个骁勇善战,更兼义胆忠心,爱民如子。故而在民间威名远扬。
    
    好在这晋阳侯府有铁律,只守境安民,不参与朝中争斗。代代君侯又都是有手腕的,魏朝后期,朝政昏庸至那般,晋阳侯府竟能够丝毫不牵涉其中。
    
    在后来的乱世之中,晋阳侯府亦不参与诸方混战,安然保全自身实力。毕竟他承担着抵御蛮人的重任,既然不肯介入乱局,诸方势力也乐的不招惹他。
    
    等三国定鼎,晋阳侯府依然超然世外,不称帝建国,却也不肯归附任何一朝。鉴于他的实力与声望,三国都是想把他纳为己用。这百来年,三国争着抢着的,各种示好礼遇,晋阳侯府却如一块硬石般,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直到数年之前,事情开始发生转机。
    
    说起来却也让人唏嘘不已。这曾经琳琅满目的世家大族,经历一代代马革裹尸、英烈报国,到如今,竟然只余下年方弱冠的一对双生兄妹。
    
    其中那位小姐,就是现如今的彭国太子妃方锦安,常年病弱,养于深闺之中,少有人知。
    
    而那位年轻的君侯,名方锦绣,倒是不堕他祖上威名,几年前联合三朝一同发兵,破了蛮人王帐,灭了蛮人单于,将蛮人逐出千里之外。未来的数十上百年,蛮人都不会对北疆形成大的威胁了。
    
    这事儿对天下人是莫大的好事,唯独对晋阳侯府不是。
    
    一则蛮人之祸已解,晋阳侯府便失去了保境的作用,三朝怎能放任这么一只不驯劲旅在自己边境晃悠?
    
    更要命的是,在在大战中,方锦绣受了蛮人的毒箭,危及性命。
    
    战后拖了几年,方锦绣终究英年早逝。
    
    离世之前,他以十二州之地、二十万兵马为陪嫁,把他妹子方锦安嫁入了彭国。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晋阳侯府。
    
    作者有话要说:  增补下安安的出身。看过我上一篇文名士家的小娘子的亲,应该有点印象吧。
    
旧时红衣(一)
    
    “良娣,良娣?”是谁在唤她?“太子殿下来了。”
    
    谢岫慌忙转身,果然见太子殿下意态悠闲,缓步而来。
    
    嘴角忍不住翘起,她急急迎向他:“恭迎殿下。”
    
    李悯伸手阻住她的下拜行礼:“说过了,你我私下无须拘礼。”
    
    便是普通人家的夫婿,都做不到他这般温柔体贴,更何况他身份如此之高贵,相貌如此之俊美。
    
    谢岫委实觉着自己三生有幸。
    
    一点点微醺的酒香洋溢在空气中,谢岫抬头看,李悯的目光清亮中添了几分朦胧。是了,他刚刚从陛下面前领宴归来。“殿下饮了酒吗?臣妾去为殿下沏一盏浓茶醒酒。”谢岫问。
    
    李悯摇摇头,只转身招手示意身后的小黄门上前:“我叫人给你做了件衣裳,你穿上看看。”
    
    谢岫惊喜看去,那是一件大红锦衣。咋一看款式简单,仔细看,衣上用同色丝线细细刺绣了百鸟朝凤花样,精致无比。谢岫一时又是惊喜又是惊讶:“殿下,以臣妾的身份,是穿不得大红色的,更不能用凤凰图样。。。。。。”
    
    “我说你穿得便穿得。”李悯刮下她鼻子,眉目间柔情似水:“穿上给我看看。”
    
    她心里涌起无边甜蜜。换上这红衣,灯下看着,恍惚如同披了嫁衣一般,一时间不能以正室身份嫁于李悯的遗憾都少了几分。
    
    李悯见到这般模样的她,目光愈发的缱绻迷离。
    
    他拉她入怀,伸手解她头上珠翠。
    
    “殿下?”谢岫不解。
    
    “这等金银俗物,不配这炽烈之色。”他说。
    
    一时她钗环尽除,青丝瀑泻,他方肯罢手。
    
    “真美。”李悯抚摸着她的头发,痴痴地道。
    
    突然他一把把她打横抱起。
    
    却不是往内室去,而是走到院子中。
    
    时值初春,院子中一株硕大梨树开了满树的花,人站在树下仰头望去,恍若落下了满天的雪。
    
    “这是我叫人从宫外移进来的。中原不比北疆,这么大的梨树,倒是找了好一阵。”李悯喃喃自语。
    
    “殿下喜爱梨花吗?”谢岫问他。
    
    李悯不答,反问她:“你会舞剑吗?”
    
    “舞剑?”谢岫有些惊讶:“并不会。。。。。。”
    
    “无妨,我来教你。”李悯一笑,眼中有万千繁星亮起。
    
    鸳鸯宝剑,雷霆清光,花间月下,人舞成双。
    
    “你可记得,那个时候?我一直想着,你该是穿着红衣,才好。”意乱情迷之时,李悯伏于她耳边说。
    
    哪个时候?谢岫不明白。可是旋即李悯的唇落下来,谢岫无暇去分辨这话的意思。
    
    。。。。。。
    
    “良娣,良娣?可是梦魇着了?”又有人唤她。
    
    谢岫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只眼角一滴泪冰冷渗人。
    
    目光缓缓落到身边放着的大红衣衫上。好一会儿才想起,小睡之前,她正在亲手缝制这件衣衫。
    
    而与李悯的温柔缱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并且那温柔缱绻,何曾是给她的!谢岫重重握紧了那红衣。
    
    凌波随着她目光看去,思及一事,忙道:“良娣吩咐咱们去寻的白色丝线,已经得了。”说着把丝线给谢岫看:“各色的白,寻了十来种,良娣看哪种好?”
    
    谢岫伸手拂过那束束丝线:“你觉着,哪一种绣梨花合适?”
    
    “若是梨花,奴婢看着这个好。。。。。。”
    
    一时选好了丝线,凌波犹豫问谢岫:“良娣做这衣衫,是要进献于太子妃娘娘吗?”
    
    谢岫微微一笑:“自然是的,这个颜色,只有她可以用。”
    
    “姑娘,你可给奴婢弄糊涂了!”凌波看看四下无人,靠近谢岫,低声道:“自打您进了这东宫,也不往太子身上使劲儿,整天围着这太子妃打转!前几日日日送糕点,这两天又耗神耗力的做这衣衫。若说是太子妃是个正儿八经的主母也就罢了,眼下她的境遇,不说这总管东宫庶务的孙婕妤,便是连初初进宫的您都比不上啊,您这到底是什么打算?”
    
    “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了。”谢岫笑道。
    
    “我是从小跟着姑娘长大的,心里只有姑娘。”凌波委屈道:“和您一同进宫的秦良娣日日承宠,风头无双,您呢,太子殿下可还没正眼看过您。。。。。”
    
    “你若是觉着秦良娣那里好,我便求她个人情,把你送给她,可好?终归在宫外的时候我与秦缘琇便相熟,她的性情也是好的。”谢岫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说的话可把凌波吓的不轻:“姑娘,求姑娘别说这样的话,奴婢还不是一心一意为了您好吗。。。。。。”
    
    打发了凌波,谢岫抽线绣那梨花。
    
    我是什么打算?
    
    谢岫恨恨一针刺过厚重布料。
    
    自然是要撕破这虚与委蛇遮掩下的平静,让那该死的早点死,该伤的早点伤!
    
    章华宫中。
    
    “姑姑。”回廊下宫女月灵低声向云见回事:“肃王殿下进献了两篓子葡萄给东宫,说是从西域的大月国千里迢迢运过来的,与普通的葡萄不一样。孙婕妤命分给了各位夫人,却独独又没送来咱们章华殿。。。。。。”
    
    “罢了,又不是头一回的事儿,太子妃娘娘也不会在意。”云见一贯的息事宁人。
    
    月灵兀自愤愤不平:“其实孙婕妤不过是不上心罢了,都是她殿中的王姑姑使坏!我听她房里倒夜香的小丫头文子说,她偷偷扣下了好多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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