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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德将头探进来,笑嘻嘻道:“小美女,你看你看,我就没有这个待遇,真不是我说,李宗盛这个弟弟啊,真不是东西,见了女人,恨不得将心窝窝都掏出来,见了男人…喂!李全盛!你干什么踢我!”
“我叫你乱讲!你还不是东西呢!赶紧给我拿房租来!”
“噼里啪啦”的一阵,好像是两人拿起什么东西在扔,有人叫起来:“你们两个要命了,怎么又掐在一起了?哎呀,这是我寄给我爸妈的东西,你们怎么随便乱扔啊!”
静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陌生的国度,却有亲切熟悉的乡音,浓浓的乡愁,到底是驱散了一些,她望着窗外,风景如画的异乡,不远处有叠叠山峰,山色青黛。她想起妈妈,心里喟叹,不知道妈妈这会儿在做什么?不知道是否也像她一样在想念着对方?
刚来的几天忙着办入学手续,忙着熟悉新环境,总是忙的,到底是忙好,忙得忘记了去想妈妈,忘记了去想家。
她渐渐的跟住在别墅里的人熟悉起来,别墅里有十来个房间,被李全盛分别租出去,也有几个女租户,她本来性格就讨人喜欢,不过几天,那几个男的有事没事总往她这里蹭。
薛相宇偶尔在,有时候回来,看见有男的围着她转,表情是淡淡的,却让人不由自主有一股寒冷从心底冒出来,他总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不再出来,每每这个时候,李全盛总会嘟哝着:“看看看,少爷脾气又犯了,不知道谁又惹他了,耷拉着一张驴脸!”她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有时候很偶尔在校园遇上他,他也是很傲气的略微点点头就过去,她心里犯嘀咕:果真是少爷脾气,这样骄傲,真叫人见不得。所以后来远远见了他,她总是要绕开了,所以两个人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而后的日子倒是渐渐风轻云淡起来,她亦是逐渐适应了。
一个周末,刚从学校回到住所,李全盛见了她,笑着说:“等下我们都去外面吃,有个聚会在唐人街的中国餐厅里,你一定要去啊!大家都说了要看一看国内来的大美女。”
她微微一笑,道:“我不去了,人有点不舒服,你们去吃吧。”他已经关心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什么,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吧,睡个觉就好了!”
李全盛看了看她,道:“脸有点红啊,不会是发烧了吧?”说完,很自然地就要用手去摸她的额头。她早已退后,笑道:“没事,真的睡一觉就好了,你们赶紧去吧!”
李全盛听她这样说,只好说道:“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我们早点回来。”
他们都出去后,静云饭也没吃,就和衣躺下睡觉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发烫。她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只有远处的一条公路上的路灯一盏盏的亮着,恍若一颗颗上好的珍珠,正透着一份纯粹的光彩。
她摸索着起床,口干得厉害,倒好像睡觉的时候有人偷偷拿了棉花放在她嘴里,棉花吸干了嘴里的水分,连唾液也给吸干了。
她拿起水杯,想到厨房里倒杯水。外面的路灯有浅浅的光投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淡淡的银光,所以她没有开灯。
走到厨房门口,却听到里面有细微的声音,她吓了一跳,难道进贼了?多伦多向来以犯罪率低而闻名遐迩。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陌生。心里还是害怕,手里的杯子掉下去,“咣”的一声,静籁籁的的夜里格外响亮刺耳。
厨房里的人已经出来,她见了,微微放了心,只是说道:“你怎么没去参加聚会?”
他向来惜字如金:“先回来了。”她“哦”了一声,弯身欲拿起那个不锈钢杯子,一阵晕眩,几乎摔倒。
已经有人拉住她的手,她只听他问,声音竟是透着紧张:“你没事吧?”她无力地摇摇头,他的手已经探过来,按在她额头上,他叫道:“你发烧了,额头烫得厉害!我先抱你回床上。”
她想说“不”,他却已经打横抱起了她,那一瞬间,她竟安定了下来,任由他抱着,不再挣扎。
他将她放在床上,又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了,抱起她,语气竟是温柔异常:“静云,水,喝水!”
她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鼻子竟是酸酸的。她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水。他已经递了药过来:“退烧药,你一直没吃药吧?”
她点点头,很听话的接过药,就水服下去。
他问她:“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她还是点头,原来发烧会让人变成机器人,只是这个机器人功能有点单一,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已经落下来了。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泪,轻轻叫道:“静云!”她“唔”了一声,看着他。
他亦是看着她,仿佛三生三世前早已相识,可是今生,遇见,却是晚了一步。他叹道:“别哭好吗?你一掉眼泪,我魂魄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明天大家看到了,都奇怪,咦!薛相宇,你怎么整天魂不守舍的啊?魂魄给哪个人勾走了啊?”
她终于是破涕为笑,脸上还带着泪,仿若梨花带泪,说不出的楚楚动人,他想也没想,头已经附下去,她直觉得嘴上一阵温热,她知道是他的嘴唇的温度。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觉得异常羞涩,人不由自主往后缩。
他已经扳起她的脸,定定看着她,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她感觉到他温软的体温。她抬起泪眼,迷离的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将她环在自己的手臂里,问道:“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去烧给你吃,想吃什么?”
她困惑的看着他:“你会烧饭?”他撇了撇嘴道:“你去问问留过学的,哪个不会烧菜?”还是问她:“想吃什么?”
她脱口而出:“想吃妈妈烧的糖醋排骨。”
他笑起来:“等着,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冰箱里刚好有排骨,我这就去烧。”
她看着他出去,又重新躺下,药效起作用了,她又睡着了。恍惚觉得有人拿着唢呐在吹,她好生困惑,难道国外也有人吹唢呐?而且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身上早已冷汗涔涔,分明是火警车开过来,而且分明就在别墅外停下了。火警车发出“呜——呜——”的声音,直直逼人耳。她浑身无力,是不是着火了?想起薛相宇还在厨房,她一把拉开被子,起身就往厨房跑。
门却被人拉开了,却是薛相宇,她微微安了心,问道:“怎么有消防车?是不是厨房着火了?”
他端着一个碗过来,放在桌上,对她说道:“没有着火,你赶紧吃,我去交罚单!”
她心中不解,烧一碗排骨要交罚单,这是哪门子的事呀?她跟在他后面,见他开了门,果然有消防人员焦急地探进头来,她听到他叽里呱啦跟消防员讲了半天,最后消防员给了他一张单子,他接过单子,看着消防员走了之后,回头看见她站在那里,他已经笑不可抑了。
她问:“为什么烧个排骨,消防车就来了,这是什么单子啊?”
他倒是看着她:“烧退了没?赶紧把糖醋排骨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我还烧了饭,刚好我晚饭也没吃饱,我们一起吃。”
这时候,李全盛他们回来了,李全盛一进门就嚷道:“薛相宇,是不是你把消防车引来的?你小子钱多了花不掉是吧?”
谁知却看见静云正跟薛相宇站在一处,愣了半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后来知道原来是为了烧一碗糖醋排骨,李全盛酸不溜秋的说道:“你小子,烽火戏诸侯啊!变着法子讨MM的欢心,真有你的!我就去吃了顿饭,怎么就峰回路转了,早知道我就不去吃了。”说话间,竟是懊恼不已。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在多伦多,不能像在国内那样烧菜,每个房间里都有烟雾警报器,烧中国菜的油烟会让警报器叫起来,消防车会来。国外的消防车都是有偿使用的,所以消防车每出一次警,就要向房主收取一定的费用。那天消防员给薛相宇的,就是交款的单子。李全盛戏谑道:“那一碗糖醋排骨,可是价值不菲!”
据说,中国的留学生经常闹这样的笑话,因为有时候嘴馋了,实在想吃家乡菜。张亦德有一次烧菜,烟雾大作,他拿起一张报纸朝着烟雾警报器拼命挥拼命挥,后来提心吊胆坐在那儿等,等了半天,居然没有消防车来,大家都哈哈大笑,说张亦德发了笔小财,一定要他请客。
还有一次,李全盛是山西人,喜欢吃辣,实在忍不住,就在院子里炒辣椒酱,烟被风吹到隔壁的院子里,结果,邻居的一条狗薰到了,流了一天的眼泪。大家都笑这条狗对李全盛犯了相思病。
类似于这样的笑话,在华人学生里实在是太多。
而薛相宇这个“烽火戏诸侯”的故事,第二天迅速在华人留学生里传开了,后来,她在学校里,总有华人学生看着她,悄悄说:“这个就是烽火戏诸侯的女主角呢!男主角是那个薛相宇!”
☆、开始上班
孙容泽看着静云心不在焉地将饭粒拨过来拨过去,放下筷子问:“怎么?不合胃口?”
她正兀自沉浸在思绪里,仿佛猛然吃了一惊,仓皇地看了他一眼,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没什么胃口!”
他不甚在意,嘴角往上抿了抿,道:“你这么苗条了,不用减肥了,再减下去,风吹过来就要飘走了,不是有个成语叫弱不禁风吗,说得就是你这种人。”
她知道他说笑,勉强地笑了笑,笑得却极不自然,道:“孙总,一个上午你也没叫我什么事,做助理都这么闲的吗?还是”
容泽已经打断她的话:“说好了,在外面不叫我孙总的,叫我容泽,否则我真要生气。”他看看窗外,夏日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街面上的人并不多,都是行色匆匆,或许是因为太阳太过猛烈,急于找个可以庇荫的地方。
急于,容泽想到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