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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土上的两个小男孩,然后看着牙牙学语,两条小腿摇摇晃晃的安可。 “是的,他给了我的孩子。这我谢谢他。但是,毕竟,他是什么?一个漂亮的吹牛大王——一个总是去找其他女人的烂男人。他没有高高尚尚的把情妇带进门,某个谦逊,对我们大家都有帮助的女人。没有,他跑去见不得人的地方,把大把大把的金币铜币花在那里,喝酒作乐,召唤价钱最贵的舞女陪酒。幸好应贺特把他的口袋守得紧紧的,把他经手的买卖算得一清二楚。我该对像这样的一个男人有什么爱和尊敬?再说,无论如何,男人又是什么?他们只不过是生孩子的必需品,如此而已。力量是操在女人手上的。把我们所有的一切交给孩子的是我们女人,雷妮生。至于男人,就让他们传宗接代然后早早死去……”凯伊特话中嘲讽、不屑的意味突然加深。她丑陋的脸孔变了形。 雷妮生沮丧地想着:“凯伊特是个坚强的女人。如果她愚蠢,那也是一种自足的愚蠢。她痛恨而且轻视男人。我早就该知道了。我曾经窥视出这种——这种险恶的性情。是的,凯伊特是坚强——” 雷妮生的眼光不自觉地落到凯伊特的手上。它们正在捏压着粘土——强壮、男性的手,而当雷妮生看着它们挤压着粘土时,她想到伊比以及一双强壮的手把他的头压进水里,冷酷地一直压着。是的,凯伊特的一双手是做得了那种事…… 小女孩安可摇摇晃晃的跌到一株带刺的香料树上,大声哭号起来。凯伊特急忙向她跑过去。她把她抱起来,紧紧抱在胸前,嘟嚷着哄她。她的脸上现在全是爱和温柔。 喜妮从门廊上跑过来:“出什么事了吗?这孩子叫得这么大声。我以为也许——” 她失望地停顿下来。她急切、卑鄙、恶意、希望看到什么灾厄的脸拉了下来。 雷妮生看看两个女人。 一张脸上有的是恨。另一张脸上是爱。她怀疑,那一张比较可怕?三。 “亚莫士,小心凯伊特。” “小心凯伊特?”亚莫士显露出惊愕的神色:“我亲爱的雷妮生——” “我告诉你,她危险。” “我们平静的凯伊特?她一向是个温顺、谦恭的女人,不太聪明——” 雷妮生打断他的话。 “她既不温顺也不谦恭。我怕她,亚莫士。我要你小心提防。” “提防凯伊特?”他仍然一脸不信:“我看不出凯伊特会搞出这些死亡事件。她没有那种头脑。” “我不认为这是有头脑没有头脑的问题,下毒的知识——需要的只是这个。而你知道这种知识经常在某些家族里出现。
由母亲传给女儿。他们从强烈的药草中提炼出这些毒药来。
这种知识凯伊特可能轻易就可得到。孩子们生病时她自己替他们配药,你知道。” “是的,这倒是事实,”亚莫士若有所思地说。 “喜妮也是个邪恶的女人,”雷妮生继续说。 “喜妮——是的。我们从没喜欢过她。事实上,要不是我父亲的护卫——” “父亲受了她的骗,”雷妮生说。 “这很有可能。”亚莫士一本正经地加上一句说:“她拍他马屁。” 雷妮生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这是她首次听到亚莫士说出对她父亲带有批评意味的话。他一向似乎对他父亲十分敬畏。 不过如今,她了解到,亚莫士正逐渐掌握领导权,应贺特在过去几个星期中老了好几岁。如今他无能发号施令,无能做决定。甚至他的体能活动似乎也减弱了。他常常呆呆坐着凝视前方,眼神恍惚,视线朦胧。 “你是不是认为她——”雷妮生停了下来。她四周看看然后又说:“你是不是认为,是她,她——她——?” 亚莫士抓住她的臂膀:“不要开口,雷妮生。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甚至是耳语也不好。” “那么你是认为——” 亚莫士紧急而温和地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们有计划。”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死亡终局第二十二章。 夏季第二个月第十七天。一。 第二天是新月的节庆。应贺特不得不上山到坟地去祭拜。
亚莫士请求他交给他去办,但是应贺特执意要自己去。他以如今看来似乎是往日态度的拙劣模仿的态度喃喃说道:“除非我亲自去,我怎么能确信办得妥当?我曾经逃避过我的责任吗?我不是一直供养你们所有的人——” 他停了下来:“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啊,我忘了——我两个英勇的儿子——我英俊的索贝克——我聪明、深爱的伊比——都离我而去了。亚莫士和雷妮生——我亲爱的儿子和女儿——你们还跟我在一起——但是能在一起多久——多久?” “很多很多年。我们希望,”亚莫士说。 他讲得有点大声,好像是在对聋子讲话。 “呃?什么?”应贺特好像隐入昏迷状态。 他突然令人惊讶地说: “这要看喜妮而定,不是吗?是的,是要看喜妮的。” 亚莫士和雷妮生彼此对视。 雷妮生柔声清晰地说:“我不懂你的意思,父亲。” 应贺特喃喃说了些什么他们没听出来。然后,他声音略微提高,两眼呆滞、空洞地说:“喜妮了解我。她一直都了解。她知道我的责任有多么重大——多么重大,是的,多么重大……总是不知感恩……因此一定要有报应,我想,这是个公认的常规。放肆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喜妮一向温顺、谦恭、而且忠实奉献。她将得到回报……” 他挺直身子,装腔作势地说:“你知道,亚莫士。喜妮将得到一切她想要的。她的命令必须服从!” “可是,这是为什么,父亲?” “因为我这样说的。因为如果喜妮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那么就不会再有死亡……” 他若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离去——留下亚莫士和雷妮生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亚莫士?” “我不知道,雷妮生。有时候我认为我父亲不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是的——也许是吧。不过我想,亚莫士,喜妮非常清楚她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她那天才跟我说过,她很快便会是这屋子里执鞭的人。” 他们彼此对视。然后亚莫士一手搁在雷妮生臂上。 “不要惹她生气。你把你的感受表露得太明白了,雷妮生。你听见父亲说的了吧?如果喜妮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那么就不会再有死亡……”二。 喜妮蹲坐在一间贮藏室的地板上,数着一堆堆的布匹。
这是些旧布,她把布角的记号凑近眼睛看。 “亚莎伊特,”她喃喃说道:“亚莎伊特的布。上面记着她来这里的年份——她和我一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你知道你的布现在用来作什么吗,亚莎伊特?我怀疑,”她格格笑了起来,突然一个声音令她中断下来,紧张地回头一望。 是亚莫士。 “你在干什么,喜妮?” “葬仪社的人需要更多的布。他们用了成堆成堆的布。
昨天一天他们就用了四百腕尺。这些丧事用掉的布真可怕,我们得用上这些旧布。品质还很好,没怎么破损。这些是你母亲的,亚莫士。是的,你母亲的……” “谁说你可以拿这些布的?” 喜妮大笑起来。 “应贺特把一切交到我手上办理。我不用问。他信任可怜的老喜妮。他知道她会把一切办好。我长久以来就一直在处理这屋子里大部分的事。我想——如今——我将得到我的报偿!” “看来是这样,喜妮。”亚莫士语气温顺:“我父亲说”——他顿了顿——“一切要看你的。” “他这样说吗?哦,听来真舒服——不过或许你不这样认为,亚莫士。” “哦——我不太确定。”亚莫士的语气仍旧温顺,不过他紧盯着她看。 “我想你还是同意你父亲看法的好,亚莫士。我们可不想再有——麻烦吧?”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想再有死亡?” “还会有死亡,亚莫士。噢,是的——” “下一个会是谁死,喜妮?” “为什么你认为我该知道?” “因为我想你知道很多。比如说,你那天就知道伊比会死……你非常聪明,可不是吗,喜妮?” 喜妮一昂首说: “这么说你现在总算开始了解了!我不再是可怜的笨喜妮。我是那个知道的人。” “你知道什么,喜妮?” 喜妮的语气改变。低沉、锐利: “我知道我终于可以在这屋子里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没有人会阻止我。而你也会一样吧,亚莫士?” “还有雷妮生?” 喜妮大笑,一种恶意的格格开怀笑声。 “雷妮生将不在这里。” “你认为下一个会死的人是雷妮生?” “你认为呢,亚莫士?” “我在等着听你说。” “或许我的意思只是雷妮生会出嫁——同时离开这里。” “你什么意思,喜妮?” 喜妮格格发笑。 “伊莎曾经说过我的舌头具有危险性。也许是吧!” 她尖声大笑,前俯后仰。 “好了,亚莫士,你怎么说?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在这屋子里为所欲为了?” 他转身遇见从大厅进来的贺瑞,后者说:“原来你在这里,亚莫士。应贺特在等你。是到墓地去的时候了。” 亚莫士点点头。 “我就去。”他压低声音:“贺瑞——我想喜妮疯了——她真的中邪了。我开始相信她是该为这一切事件负责的人。” 贺瑞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以他平静、超然的声音说:“她是个怪女人——而且是邪恶的女人,我想。” 亚莫士再压低他的声音说:“贺瑞,我想雷妮生有危险。” “来自喜妮?” “是的。她刚刚暗示说雷妮生可能是下一个——走的人。” 应贺特焦躁的声音传过来:“我要等一整天吗?这是什么行为?再没有人替我想想了。没有人知道我的痛苦。喜妮呢?她在哪里?喜妮了解。” 喜妮得意忘形的尖笑声从贮藏室里传过来:“你听见了吧,亚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