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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如翻了个白眼:“谁知道。”
陆灵一直转到角落处,看见陆梓月时脸上红润才稍稍退了去。
“怎么样?”她听他问。
“的确是百毒不侵,我说的时候,她们并没有什么反应。”
陆梓月笑的顿时有些开心:“现在传播就可以了是不是?”
接连几天,子云都感觉陆家气氛怪怪的。
这种感觉,直到奈何来以后,才是真相大白。
他那天来的时候,还是一身花色袍子,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忧虑紧张。坐下之后,都没有像以往一样的倒上杯茶,只是道:“子云,快些离开陆家吧。”
她这时正看栗如完成围巾的最后收尾,就随口问:“哦?”
“皇家的榜散了天下,说是要找到百毒不侵之人。”
子云拢在一起的手紧了:“说在明面上,急了?”
奈何没有表示任何,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却也没有看子云一眼:“问题是,有传言说是百毒不侵之人就出在陆家。”
子云听了,指指自己:“我?”
栗如摆弄签子的手停下来。
“当朝皇上很是宠他这个姐姐,当时就下令,如果陆家交出此人,就赠上皇家珍藏百年丹药。”
栗如把手上东西放在桌上:“陆家怎么说。”
奈何轻敲桌面:“同意了。”
树轻轻晃。
没想到子云反应会那样大。听了同意之后,就突然蹭的站起来,抬步就向外跑去,力道竟然也是大得惊人,被奈何抓回来时,就那样一下子撞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
奈何看她,却看不到她的脸:“怎么了?”
栗如凑过来,插道:“说的那个人不是子云,她当然着急。”
奈何听了,不自觉眯起眼睛,睫毛长长交织打在一起,看不清眼底神色:“陆家还有一人,百毒不侵?”
栗如却更是奇了:“你们飞流阁竟然不知道?”
奈何抬手倒了杯茶给自己:“飞流阁也由人组成。”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子云:“你想干什么去?”
连她自己都摇头。
奈何了然笑了笑,神色又回复往常的轻松自然:“你与我说说。我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他终还是忍不住揉揉她发顶。
最后还是一起去找了陆梓舟,像奈何说的,既然是他的人,起码看看他该要怎么办。
可到了门口却被告知,陆梓舟已经出去了好几天。
栗如抱了胸:“要不然他这一点动静都没有。”
子云着急,自己向前走两步:“我去看看姐姐怎么样。”
她自己先跑过去,一个人身陷迷雾,她熟练走了过去,并没有听见熟悉的琴声,她心中逐渐焦躁。当小木屋就在眼前的时候,她推门进去,却没偶见到陆徊的一点影子。
树影婆娑,阳光却不温暖。
她四处去看过了,连崖边都没有一点痕迹,琴端端正正摆在床上,显然是她自己走掉的。
她还不死心的四处查看,甚至都出声叫了,没有人过来回应,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藏上一个人。
可姐姐一直是不愿意出去的。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抬脚跑出去。等迷雾一过,看见奈何等在那里,她就大声说:“没有!”
也趁亏是没有路过的人。
奈何过来拉住她:“去门口看看。”
她直接问:“栗如呢?”
奈何想起来就笑:“和映连走了,在门口。”
“门口怎么了?怎么要去那?”
奈何并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去看看。走吧。”
没想到门口有那么多人,她在外围看见了映连和栗如,两人之间都没有说话。这次不像以前,栗如再没有去缠上去。
子云并没有心思去新奇,直接走向前去。
在前方人群中心,费力垫脚就能看到,陆徊和陆梓舟都在那里,她被护在他后面,神色甚至还是那样平静。
从这里可以听到他在大声的喊,几乎是第一次的失控,连青筋都爆起了:“你们把我支走,就是想这样是么?为了皇家的丹药?”
“能为陆家做出贡献,她是应该感到荣耀。”
他前面有人这样说。子云眯眼去看,这才看清是个六旬老人,穿了一身棕色袍子,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却已经花白。
可是中气十足。
“四叔,姐也是人,也是陆家人,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怜惜之意,她是你的侄女,命就那么轻贱,轻贱到可以随意换取的地步?”
他气的手都在颤抖,没有人站在他这边,根本没有人觉得姐的命算什么,他们这些人,倒是对自己的命爱惜的那么紧,他赶过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离他近过一尺,他们怕他放毒,却贪婪还想得丹药。
“这次机会对她来说,是荣耀!家主,你要想清楚,这可是整个陆家都同意的事情。”
整个陆家?他扫了人群,没想到人群又向后退了。
这就算是陆家?
正在最气愤的时候,手上突然就多了冰凉的触感,他微微偏过头,陆徊双手握住他的:“你要是想,我可以去。不要跟他们说太多话。”
这时就起了一阵风,带了些丝丝凉意,他心中寒意过剩,简直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是连呼吸似乎都困难了。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心中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身为家主,要顺服人心。”他转头看去,看见四叔还在似乎是苦口婆心,可就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和爹一起,他们拿陆徊试毒,眼睛都没有眨啊。
人心?
这样的人心?
子云瞬间就想挤进去,却被奈何拉住:“你干什么?”
“……”
奈何手中紧了又紧:“这种事不要管,让他自己决断。”
“决断?”
“或许也是选择。”
子云抬头,不自觉的咬咬唇:“他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么。”
他伸手指了前面的四叔:“他逼得实在是太紧,似乎是早就有人选。”
子云想起来不久前的比赛,那个比赛胜出的所谓家主候选人,心中一凉:“陆梓月?”
奈何轻着声音:“他唯一的儿子。”
怎么也搞这种东西?子云就突然气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看了栗如,见她并没有在听,而是凝神看向前面,就不自觉低头:“这种地方怎么会也有这种事?这可是江湖,不都是……”
她没有说下去。
“你也混了那么久,感受到了?”
奈何笑着就说了。他习惯性眯了眼睛:“有什么好过别处的地方?哪里不都是一样,有人的地方,哪里不都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离开陆家
这时栗如却拉她:“还在干什么?你快看看,陆梓舟竟然让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子云一愣,巴望向前面,果然就看到陆徊和陆梓舟分开。
她心中一凉,就问:“怎么回事?”
栗如嗤的一声:“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拿家主的位置威胁么。这种情况,电视剧不是经常演。”
子云一阵急:“他在想什么?”
“无论是什么,你答应我,你都不要管。”
她转头,看见奈何拉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松开,眼睛直直看自己,眼睛中似乎是一剂迷魂,她有一阵根本就什么都没想,脑中因此一片空白,却傻乎乎点了头。
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已经答应,就只能看着陆徊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白色衣裙随风扬了起,她只能还是心中有些侥幸,想这只是陆梓舟的所谓缓兵之计,他怎么舍得让陆徊白白去送死。
对,怎么可能。
一身绿衣,连衣袖都是翠色,他抬起头,看见四叔失望又满意的神色,看见前方再也没有人影了,一个人,这样慢慢转身。
人群自动的就分出一条道路来,他根本就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嘴边再也攒不出不羁的笑意,他木着脸,走过陆家大门的时候,被地上的小石头绊了个踉跄。
撑起陆家,带着陆家,称霸江湖。
他想起小时候,从四岁开始,父亲的每日的教育,他记得,他当时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那句。
这样一句话,伴了他的整个童年,直到现在。根深蹄固,陷入骨髓。
而下一个人却是陆梓月。
可是姐姐又是他最喜欢的人。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谁能告诉他,他可以有什么办法。
他向自己嘴中喂了颗药丸,胸口接着一阵是熟悉的剧痛,脚步有些浮乱,他慢慢走到浓雾中去。
药是他自己秘密制的,为了躲过雾中的毒。以毒攻毒,他用了最激烈的方法,但他真的是等不了更好的。
这片不大的地方,连草籽都是他亲自撒下去的,屋前的桂树如今飘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他轻轻吸一口气,像是又听见屋中瑟瑟琴音,萧索冷色的犹如冰珠碎裂,像是再往前走一步,就可以看见那一抹白色衣裙,像是看见,她如往常一般把琴放在膝上,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却从来都不抬眼,也从不抬头。
他依旧是记得,她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会抚琴。
她这些日子过得很快活。
他的脚步就停在木屋门外一寸,耳边还有幻觉般的琴声瑟瑟,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他终还是选了。
曾经想两全,可不能两全啊。
人群终究是渐渐散去,热闹和好戏都没了,人当然是以散场为终。真正入了这心的,只怕是没有几个。
子云顺着人潮也回来到自己的住处,栗如还是追着映连走了,她自己一个人托着腮坐在桌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最后根本没有坐到椅子上多久的屁股又抬起来,她急着推开门跑了。
她还是不相信陆梓舟会这样简单的放弃了陆蜓,他毕竟是坚持了六年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知道陆梓舟要是没有离开,肯定就在那里。
穿过迷雾,她轻车熟路的在崖边所有,人可以到的地方搜了遍,当确定并没有人影时,她心中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大块,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