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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固权,就带着这样的恐惧,活下去吧。
然后,亲眼看着他的同谋、家人,如何慢慢地、一个个地惨死,而他,无能为力。
洛家所承受的痛苦,会加倍还在柳家的身上。
天气越来越凉了,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红妆骑在战马上,抬头远望。
危陕关,已在前方了。
走了一半的路程以后,换剪刀营骑马前行,成为第二批抵达危陕关的剪影军。
长长的城墙,立在群山之上,那是危陕关最显眼的标志。
城墙之东,是大顺国的地界,城墙之北,是北拓国的地界,城墙之下,是一片谈不上气派华丽,却庞大无章、龙蛇混杂,甚至称得上热闹繁华的民居。
大顺国派驻危陕关的守将,是影无痕——夜挽君的得意门生和小舅子,而夜挽君是影如霜的秘密情人。
她和夜九,与影家的正面战争,将从这里开始。
剪影军的到来,并没有在危陕关引起波澜。
危陕关的人,见多了斗争与战乱,见多了狠角色——在这个几乎是自成一国的三国交界地带,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眼泪与懦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无能者,更是人人得以诛之。
不管剪影军之前有着怎样惊人、吓人的传说与名头,都惊动不了这个世界的人。
而且,危陕关与三国的都城都很远,剪影军的名气,尚未传到这里,再说了,区区一万人的军队,也入不了这里的人的眼。
甚至,这里的人听到消息后,已经在想着给新来乍到的剪影军一个好看了。
尤其是听说这支军队里还有女兵后,土匪、流氓、小混混、江湖人、亡命之徒等,自发地集结到一起,准备去伏击这支女兵,劫财劫色劫命什么的都行,总之,大家都痛快一把。
三千骑兵的两千人,已经抵达关城,剩下的一千人,便是红妆所在的剪刀营,因为她们是在中途与留下来等她们的一千骑兵换过来的,所以,她们晚了一步,前不见先锋,后不见步兵,独立行进。
那些杂牌匪徒,就盯上了她们。
在他们看来,这些女兵一定很弱,就是让男人欺负和蹂躏的,他们不找她们下手,就太对不起“危陕亡命徒”的名号了。
他们当中,有人看中了她们的战马,有人看中了她们携带的装备,有人看中了她们的身体,有人喜欢刺激和杀戮,有人只是纯粹地想跟朝廷、官府、军队作对。
于是,眼前再走半天就能到达关下时,剪刀营的一千名女兵和同行的几百名男兵、男将领,遇到了一大批看不出人数的亡命之徒的伏击。
正文 师姐,您好
这些亡命之徒无所不用其极。
放暗器,射箭,砸石头,设绳绊,放狗,丢烟雾弹……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队伍乱了,马匹乱跑,有些士兵被甩下马背,然后,那些亡命之徒一哄而上,有的拉着战马就走,有的捡起装备就跑,有的拉起女兵就往树丛里钻,有的挥刀乱砍。
其中,有一批人直奔着红妆而去。
因为,红妆站在那些男人般的女兵中间,实在太美,太耀眼,就像凤凰站在一堆乌鸦中间,一眼望过去,目光就会被牢牢地吸引住,无法移开。
这么漂亮粉嫩的女人,不抓来好好享受,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有一批好色之徒就直接盯上了她,对别人视而不见,队伍一乱,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去抓红妆。
队伍一乱,红妆就抽出刀来,准备砍人,哪料头上的树梢中跃下一个人,将她扑下马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冲过来几个土匪,野蛮地抓住她,就往树丛里拖。
随行的男兵们一直很关注她,看到她被一群贼人往树丛里拖,大叫:“红叶姑娘被贼人抓走了——大家快去救红叶姑娘!”
听到这个声音,一群男兵全急了,纷纷往红妆被拖走的那片树林跑,然而,一群亡命之徒冲过来,挥着各种武器冲着他们和他们的战马就是乱砍一气,他们没办法,只是下马,抽刀迎敌。
这些亡命之徒足足有几百人,但数量还是比不上剪刀营,而且,剪刀营的女兵从来就不是吃素的,这些亡命之徒以为自己捏的是软柿子,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错了。
在片刻的措手不及以后,这些女兵的悍气和怒气全爆炸开了,她们亮出武器,个个像母老虎一样,边粗鲁地叫骂着,边疯狂地往那些匪徒砍去,就跟天天杀鸡似的,毫不手软。
那些男兵看在眼里,脸颊不断抽搐:这些女人……比男人还猛还粗暴,谁娶了她们,谁就惨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队伍中唯一的一个真女人和真美人不知被暴徒拉到哪里去了,他们得赶紧英雄救美,将她从暴徒的魔爪中抢出来才行,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样的念头,让他们的战斗力大爆发,一刀结果一个,没过多久,那些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再也嚣张不起来。
不过,敢像男人一样上战场的女人,岂会有妇人之仁?
女兵们一点都没有留情,冲上去,一边爆粗,一边对没死的暴徒继续挥刀,瞬时血花四溅,死尸遍地。
男兵们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女兵像老虎一样“咬死”受伤的暴徒们片刻后,回过神来:“快去救红叶姑娘——”
“对对对,快去救!红叶姑娘在哪里?”
“啊,我刚才看到她被抓去那边了,不对,是往这边,也不对,啊,记不起来了……”
“到底是往哪里去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红叶姑娘若遭了毒手,咱们要被兄弟们虐死……”
他们与这些女兵同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已经进入危险区域,他们得重点保护红叶姑娘,如果红吐姑娘遭了暴徒的毒手,他们……他们有何颜面见人?
其他女兵听到他们的议论,个个眼里都露出幸灾乐祸之色:出事了才好!
军队这种地方,打架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让小姐们拿来玩乐的,那位小姐一副“很行”的样子,但遇到真正的流血战斗,就不行了吧?
哼,她们在这里英勇杀敌的时候,她大概正在哪个草堆里“慰劳”那些暴徒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们已经警告过那个娇小姐了,那个娇小姐非要坚持,那就自行承担后果吧,她们可不会同情她!
男兵们像无关苍蝇一样,四下寻找起红妆来。
正急着呢,慌着呢,就有人叫起来:“那不是红叶姑娘吗?”
男兵们立刻集体转头看过去,瞬间……无语,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因为啊,红叶姑娘完全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狼狈和落魄啊,衣衫是有点乱,却没有被撕破,一身是血,却没有伤口,神态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举止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完全不像是遭了男人毒手的模样。
更让人说出话来的是,她的双手,套着一副寒光闪闪、锋利吓人的铁爪!
钩子般的铁爪子上,还滴着鲜血。
她微笑着,踏着一地的尸体和鲜血而来,宛如踏着月色而行的仙子……很美,但也很吓人就是了。
她的样子,都让他们想到了他们的主子——夜九。
很美,很迷人,也很吓人,让人又爱又怕,就是这种风情与感觉。
红妆走到队伍里,环视四周一眼后,笑道:“已经解决了么,准备出发了吧?”
她就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解下手上的钢爪。
离她很近的一名男兵小心翼翼地问:“红叶姑娘,你……没事吧?”
红妆笑了一笑:“没事啊。”
男兵又问:“那些把你抓走的……贼人呢?”
红妆慢条斯理地道:“死了。”
男兵:“……”
众人:“……”
红妆没事人一样,把钢爪子脱下来后,撩起衣角,仔细擦拭上面的血迹。
刚才,她被那些暴徒拉进树林里,腰间的佩刀也被夺走了,她便踹开了两个拉着她的男人,冲到几十米外,从包袱里拿出钢爪戴上,将那些暴徒,都杀了。
她可一直都有在练功的啊,体力和身手也是会有长进的,小看她的人,不会好下场的。
“好啦好啦,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剪刀营的营长甄大娘拍了拍手,大声下令,然后走到红妆的身边,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后,翘起大拇指,“好样的!”
红妆被她拍得骨头差点散架了,很客气地笑:“多谢夸奖。”
甄大娘正式认可她了,女兵们也彻底服了,再也没有人露出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
男兵们……哆嗦了两下,多了一份对她的敬意。
军队,永远是强者的天下,谁强,谁便能得到尊敬和认可,亘古不变。
一群人将暴徒的尸体丢进两边的树林、荒山里,埋都不埋,直奔危陕关。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危陕前,先行抵达的两千骑兵已经清出了营地,将士们纷纷安顿去了。
夜九听将领们说了今天遇袭的事件,淡淡地道:“做得还不错,以后,若是遇到袭击和不听话的暴民,不管对方是谁,不必留情。”
在这个弱肉强食、王法不起作用的危险地带,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软弱和仁慈。
许多军人对这个地方闻之色变,视为地狱,但是,他却爱死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他的天堂。
然后,他道:“传本将军命令,任剪刀营女兵梁红叶为副军师和教书先生,配两名女性亲兵,负责辅助本将军和教导将士读书。”
如果他在今天之前做出这个任命,一定会遭到反对和抗议,但是,在知道剪刀营之前遇到的袭击以后,再也没有人怀疑“梁红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