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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府就一个儿子,宝贝得不行,因为他帮助柳家除掉了洛镜轩,柳家给他的儿子在京城谋了一个闲职,准备过完年后就上京,宋知府一心就指望这个儿子了,结果,这个儿子没了,宋家得受到多大的打击?
因为宋家出了这样的事,他才在宋家耗了不少时间,拖到现在才回来,当然,宋知府不可能再派人来柳家调查师爷的事情了。
“对了,宋家也收到了洛镜轩的信,信上说他会一一接走宋家所有人……爹?爹你怎么了?”
柳固权眼前一黑,再度晕了过去,直到天明也没醒来。
次日傍晚,柳固权终于醒了过来。
只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看起来就像老了十几岁,白头发增加了不少,目光也没了往日的傲慢与得色。
“事、事情怎么样了?”他苍老着声音,问。
“宋大人已经派出所有人手,全城戒严,重金悬赏凶手的线索……”
“咱、咱们家呢?”
“咱们家没什么事……”
突然,柳固权用力抓住大儿子的手,睁着混浊的老眼道:“你们两个,带上你们的弟弟,立刻去京城投靠你姐姐,以后别再回来了!”
柳大少爷一惊:“爹爹,父母尚在,咱们怎么可以丢下你们不管?要去就一起去,全家一起去!”
他是很愿意去京城了,但是,丢下父母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他可会被扣上“不孝”之名,不好抬头见人啊。
“我们去不了!”柳固权摇头,“自古以来,哪有女儿封妃,父母入京相随的?传出去对你姐姐不好。但兄弟去就不一样了,凭你们姐姐的地位,要帮你们不是问题。这里危险,谁也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行凶,你们若是着了毒手,柳家就没后了……”
“这个……”柳大少爷已经很心动了,却不敢显露出来,一脸踌躇,“我看这事儿不用急,待咱们问过姐姐的意见以后,再办也不迟哪。”
柳固权还是摇头:“现在来不及了,凶手敢杀宋公子,迟早也会杀了你们,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啊!你们这几天赶紧收拾细软,多带些钱,到京之后还得打点各家官员,会用很多银子……”
话还没说完呢,就有一名下人跑进来:“老爷,宋大人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让您务必亲阅。”
柳固权赶紧道:“快拿过来!”
下人将信递上,柳固权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只扫了一眼,就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晕了过去。
“爹——”
“老爷——”
房间里一片哀嚎声。
他爹有这么多儿女和太夫守着,柳大少爷顾不得他爹的身体,拿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哪里是什么宋大人写的信!
信上面,是他们最熟悉不过的洛镜轩的笔迹和口气:柳兄,你们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除了鬼,还有谁能将他们的心思看得这么明白透彻?
真是见鬼了……
正文 活在恐惧之中
柳家一口气晕倒了三个主人,而且当家老爷还连续晕倒三次并吐了血,这柳家,哭声一片,乱成一团。
柳二少爷看他爹、他娘、他哥都晕过去了,也很想晕啊,但是,他再晕过去,家里就只剩下女人、未成年的两个庶出弟弟和一群小孩子了,他们从小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他能指望他们?
为了柳家,他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哭什么哭?病人需要安静,你们统统给我闭嘴,好好照顾老爷、老夫人和大少爷,他们若是出了意外,我要你们埋葬!”
他这么一吼,众人都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地退到一边,让大夫给三个晕到的主人诊治。
柳二少爷心烦意乱地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开始萧瑟的花园,发呆。
他们家,怎么一夜之间就变这样了呢?
洛家的“鬼”到底躲在哪里?
这些“鬼”想折磨他们折磨到什么时候?
到目前为止,柳家还没有死过人,但是,迟早的吧?
第一个被杀的柳家人会是谁?会是什么死的?
他想着这些,如处寒冬。
遥州城的另一端,气派和华丽程度仅次于柳宅的宋知府家里,也是哭声一片。
宋知府和宋夫人分别抱着儿子的头颅和躯干,哭得死去活来,迟迟舍不得放开。
宋知府有钱有势,妾也娶了不少,女儿成群,但儿子,始终只有宋夫人生的这一个,宋知府只当自家男丁稀少乃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其实,都是宋夫人暗中搞鬼,让他的妾都生不出儿子,养不活儿子。
总之,宋少爷从小就是个小霸王,要啥有啥,想干啥就干啥,闯了再大的祸,也有他老爹帮他收拾,他只管无法无天,曾经,他还想娶洛红妆,不过,洛镜轩硬是没理他,他对洛镜轩也是恨得咬牙切齿的。
只是,洛家是书香世家,洛镜轩又是当地名儒,担任衙门师爷,声望很高,两个儿子又能干,他也不好去招惹洛家。
洛镜轩被陷害之事,他并没有参与,但是,洛镜轩死的时候,他倒是表现得很高兴,放鞭炮,请人去酒楼吃喝庆祝,还到处放言说洛镜轩死有余辜,洛家活该家破人亡,遥州百姓对他的举动无不摇头厌恶。
死亡当天,宋少爷又呼朋唤友地去青楼喝花酒,喝醉后就搂着红牌进房睡觉去了。
再然后,他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木盒子里,木盒子又被人送到了宋知府家里。
他脑袋上的脸庞,十分的狰狞,十分的痛苦,写满了恐怖,让所有看到的人也觉得很恐惧。
而后,有人在青楼某红牌的床上,发现了宋少爷的无头躯干,旁边,那名红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这个红牌就变得有些神经质了。
仵作赶来,验了宋少爷的躯干以后,断定宋少爷是被活生生斩首的——无声无息地被斩首,消息传出,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去这家青楼。
总之,宋少爷之死,就是这么一回事。
宋知府回过神后,狂怒地让人去查凶手,但是,送木盒子来的人是个生面孔,没有人对其有印象。
所有的捕快都上街搜查,重金悬赏,然而,没有任何线索。
而在这两桩血案发生以后,遥州再无凶案再生,凶手,再度销声匿迹,仿佛,干下这一切的人真是恶鬼,来无影,去无踪。
随后,日子一天天过去,仍然没有凶手的线索,朱师爷和宋少爷之死,就此成了悬案。
柳家和宋家的事,很快传遍了遥州,遥州的人都说洛家的鬼回来寻仇了,柳家和宋家,迟早会死绝。
遥州百姓都认为,这是报应。
遥州城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所有参与过陷害洛镜轩、并且还活着的人,再也没有安心过,皆是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不知道洛家的“鬼”何时会来取他们的性命。
他们当中有人受不了这种日子,偷偷离开遥州,然而,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来,他们被杀了,凶手不明。
消息传到遥州,那些人更是心惊肉跳:洛家的鬼,想让他们吓死在遥州城里啊!
于是,绝望,伴随着恐惧,逐日吞噬他们的内心。
凶手迟早会找上门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没有人知道,他们所能做的,只是时刻提防,时刻担惊受怕,日复一日地承受死亡的煎熬。
柳固权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与惊吓,但还是好好的活着,只是,他的身体再也没好过,成了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他看起来老了十几岁,再也不能喝酒,不能找女人,不能健步如飞,不能动怒,尤其不能受到刺激和惊吓,否则就会吐血,昏迷上好几天。
他的妻子也一样,自那以后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弱女子,晚上不敢熄灯,时刻有人守在身边,经常在梦里发出尖叫。
在遥州城平静下来以后,柳固权想安排两个嫡子偷偷离开,哪料,一觉醒来以后,他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侄子若是离开,便再也不能回来,还望柳兄三思。
这、这个意思是……是“他”会在半路杀掉他的两个儿子?
柳固权眼前一黑,倒在桌面上。
此时,天色已经寒凉,老人及身体虚弱者容易中风,他中了风。
治好以后,他落了后遗症,瘫了半边身体,出入皆要人搀扶,脑子没坏掉,但再也没那么好使。
他再也享受不了曾经的声色酒气,大半时间,他都坐在屋檐下,看着眼前的萧瑟发呆,想着,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但是,在下一次的血案发生之前,他是不会知道答案的。
红妆不会让所有害了她父母的凶手,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要让他们活在恐惧之中——直到他们死绝!
那四名杀手,会一直潜伏在遥州城,像普通人一样过日子,深居简出,暗中盯着所有的目标。
他们甚至还会打入柳家,成为柳家毫不起眼的下人,将柳家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他们的手上,拿着她用自己笔迹写的各种卡片,以及她用父亲笔迹写的各种信件。
她推测出柳固权、宋知府会采取哪些应对措施,并在那些卡片和信件写出对应的内容,让那四名杀手根据实情寄出相应的卡片、信件。
遥州只是一座偏远的小城,虽然有柳固权、宋知府这样的人,但民风仍然淳朴,柳家请的打手和衙门的捕快,都不是什么职业高手,那四名杀手,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但是,柳家会不惜重金,从外头请来真正的江湖高手吧?
尽管请好了,不论柳固权如何将自己放在重重防线之内,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那四个人,总会找到机会的,而且,他们不急,等上多久都行,但柳家,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