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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裳认为花想蓉是天才与蠢材的综合体。
以他固执耿直的性子来说好了,比她更明了这个世间的曲折黑暗,却又保持那份难得可贵的纯真。
“二十本吧,记不得了。隔壁学校新来几个转学生,老爱吹牛他们篮球打得有多好,小许听不过去,我们就去找他们半牛。”
“没惹事?”她知道小许。个子小小,为人和运动神经都不错,没在念书,是花想蓉的小弟之一。
“怎么老想着我会惹事?”花想蓉不服气地鬼叫。
“这学期你被学校记两支大过,一支小过,有一次拾金不昧、两次见义勇为的嘉奖,不过已经换掉三次警告。”
“将来你可以当我的经纪人,我都忘了的事你记得清清楚楚。安啦,李管家婆,这学期结束就和学校说拜拜,我也终于可以解脱。”花想蓉说得轻松写意,潇洒的模样,再提把剑简直像要去浪迹江湖。
“你不想升学?”
她闷着声,胸口也闷。
“条条道路通罗马,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成绩上不了明星学校。”
“混个文凭也行,这个社会有张大学毕业证书比没有好。”她希望他不要这么早就放弃他的未来。
“混?这不像你喔,你最讨厌对人生没有规划的人。我和你不一样,我可以闯出一片天,但不是靠学校教我的东西。”花想蓉的眼底眉梢尽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的自信。
“愚公移山。”李云棠随口讽刺了句。原以为他听不懂,他倒听得懂。
“彼此彼此。对了,我忘记这个,嘴巴张开。”花想蓉左手拿着白色小罐子,右手等不及她自动开口,便用手扳开她的嘴。
“干什么啦,这什么东西?”
李云棠张口哇哇叫着,挥手打他,他也没感觉。这人年纪轻轻,就爱学些老人用来路不明的药,有病也不肯上医院。
“喷药水,上次我帮王爷爷接骨,他介绍说很好用。你也晓得受伤对我来说是家常用便饭,你放心,这个我试过,不会让你小命没了。”花想蓉眉飞色舞地说着,仿佛自个儿是卖药的老板。
“这么爱打架,你能活到现在是奇迹!”
由于被他扳着嘴,她只能语焉不详地数落着。
“不要讲话。”他仔细地帮她喷着嘴里的伤口,很坚定地相信那药水的神奇。“讲到奇迹,我有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
“女人?”她随口道。
“好聪明。你怎么晓得?”花想蓉收起药,着实讶异她了解他的程度,“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好恶心。”李雨棠扁扁嘴,又忍不住问:“真的?”
心里非常想知道,却不敢问那个人是谁,怕希望太大希望更大。
他从没提过这事,这比听见他喜欢某某某,更让她感到心里泛酸。
她知道从前那是他的游戏人生,现在听他这么讲着,她心里满是嫉妒。
“当然是真的——”花想蓉说得很认真,抬起手肘时不小心撞到她的脸颊,正巧是她嘴受伤的那边脸颊。
李云棠痛得龇牙咧嘴,加上心情不好,差点真的翻脸。
“对不起。”他飞快道歉,“有没有怎样?你今天真的很倒霉。”他小心捧着她的脸,仔细观察有没有新的伤口淤青出现。
“我当灾星,还不都是你!”她反唇相驳,眼泪很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那泪大半因素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心里难受他早有看重的心上人。
“从来没看过你这么爱哭。”花想蓉盯着她,突然道。
“你有看过比我今天更倒霉的人吗?额头被玻璃刺到,嘴巴破了,现在脸颊八成也乌青!你的手是什么做的?”
“射手座。”花想蓉拿着自己的星座开着玩笑,“不过你哭的样子……”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就叫我表哥——”
“让我死得很难看!这句话你讲过很多遍了。我是要说,你哭起来还满有女人味的,应该常哭。”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的泪水更加滂沱,着实让他手足无措。
“老实说,我还满怕你表哥那张棺材脸的,你就别哭了。”花想蓉拉着她的衣袖,在心里暗忖着:女人,真的很难懂,也很麻烦。
“我就是想哭……”
她的泪水流个不停,心好难受。
明明他就在她身边不是吗?可是她却感觉好遥远。
她明明很喜欢他,可是她什么也不敢说。
那种在自己的情绪里跌跌撞撞,载浮载沉,不能掌握、控制自己的时光,她以为早已过去了。她第N遍问自己,为什么她还是学不会安分,学不会潇洒,学不会满足?一颗心老爱随着他喜他悲。
他不爱她,这是老早就知道的事实。
他爱着别人这件事,依然能刺伤她的心。
“怎么办?”她抽泣着。
“什么怎么办?”花想蓉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女人,真的很麻烦。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想哭!我知道我哭很丑,可是好痛、真的好痛,快不能呼吸、活不下去了……”李云棠话没说完,花想蓉已经用吻封住她的唇瓣。
他以为她说的是嘴痛,但她指的是心痛。
他以为这样就能搞定女人。这一招通常很好用,他在别的女人身上试过,算是吻遍天下无敌手。但他不确定会不会挨李云棠一巴掌,她根本就是异类,不像一般的女人。
果然,一巴掌没轰来,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尽失,她仍旧哭着,而且有越哭越烈的趋势。
“别哭,好不好?”花想蓉抬起头,又吻着她唇。吻她,还得千辛万苦避开她嘴巴上的伤。
换成别的女人,他早就不耐烦的拂袖而去。
但对于这位爱哭易怒脾气诡谲的青梅竹马,他只能更轻更轻地吻着她,仿佛她是易碎品。
李云棠不敢置信他吻了她!
她没说话,像平常,在她不知如何表达自己时,就不说话。
但她比平常多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抬起双手圈围住他的颈项。
他的双唇既温柔又富有生命力,李云棠流着泪,像没有明天般融入他的怀中,融入他羽毛般的柔吻,吻着他拥抱他的感觉像拥有全世界。
吻,好痛、好甜。
当他的气息笼罩着她,她却流下更多心动心伤的泪水。
我能不能永远都不放开你?她真的好想这么问他。可是她不敢问,毕竟他们不是恋人。
他们的关系有点复杂,却又不太复杂,是很了解彼此却又常常拌嘴冷战,异于常人的青梅竹马。
所以,她不敢问。
一旦问出口,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转圜的余地,连暧昧的空间也会被毁灭。
不是怕否定的答案会伤及自尊,而是怕吓跑他。
曾几何时,她善于掩饰的目光开始追随着他,如同夸父追日。
或许是从愧疚感开始。可是那目光从何时变得依恋、善感、会妒会怨,她也无从得知。
那就像做一场梦,梦醒了,不是曲终人散,而是真正序曲的开始,心痛的开始。
明天的她会在哪里,帮老师递交本子的好学生,过着无聊的生活,自闭的搞着网拍?明天的明天以后,她会不会对这份单向的感情更无法自拔、更深陷其中?
他呢?会不会忘记此时此刻,一如往常的打架、跷课、闹事,将这个吻视同过眼云烟?
对于这份感情,她拿不到发球权,她是被动的一方。太多太多的问号,没有人可以帮助她,唯有靠她自己才能找到答案。
好可怕,她现在才知道她好爱他!
为什么她是这么地爱他……
很爱很爱他……
“吻我是不是很痛苦,否则怎么哭得这么般惨?”花想蓉爱昵地挨在她颊边,语气仍是天塌下来都不知烦忧的孩子气。
花想蓉不明白她为何哭,真的不明白。
女人心果然是海底的针。这个世界上,头一个让他不明白的人就是他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她那么好,她却还离开他,直到现在他母亲都没有给他答案。既然女人这么难懂,那就少懂,反正她们也不了解他。
“唉,女人的眼泪我也不是没见过,就算服了你,怕了你,求求你别哭!”那孩子气的男声,七分耍赖二分调侃一分认真。
她今天太可怕,这么爱哭!
可是,她今天又是那么的可爱!
少去那份阴阳怪气,多出温驯娇柔,令人心生怜惜。
就是那份希罕难得娇柔温驯,令他和她纠纠缠缠,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别的女孩表现出的娇柔,他见多了,根本吸引不了他。
可是李云棠,坚强一直是她的护甲,一旦卸下那保护色的盔甲,便如同只在暗夜里才会散发出光辉的稀世夜明珠,夺人目光。
他埋在她颈间,哄道:“明天带你去看戏,别哭,好不好?”
她在他怀里摇头,哭得更厉害了。
“还不够啊?这位小妹妹,老师没教你做人不能贪心?”他俊朗的嘴勾起一抹笑,手指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
突然觉得她好性感。
几丝卷发不听话地落在她光滑的额头。
那眉毛弯弯的模样,秀气倔强。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宛如血统高贵的猫咪。
鼻梁不高不低,搭配上那不大不小的红艳嘴唇,就是最生动的画面。每当她不以为然,鼻子一皱、嘴巴一撇,聪明伶俐尽在其间。
“女人是很奇怪的,就算你想懂也懂不了的。”李云棠皱着鼻子抽泣着。
“这个我知道。”他点头称道。
“可是……呜……”
“又怎么了?”
“我……我……”
“你怎样?”
“我想要你了解我。”她出了大糗,可是她控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