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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分到站的站名。首先寻到的是越后铁路的一二二号列车到达关屋车站。又发现鹿儿岛铁路的第一三九号列车也有旅客在阿久根下车。第八一五号列车停在飞弹宫田站等等。
就是这样,我在床上用小指一指的一瞬间,全国各地的火车部停止了,人们为了追寻自己的生活,有的下车,有的上车。我只把眼睛一闭,就幻想到了所有的情景。这样一来,我对于各线各站的火车时间了着指掌。火车的交叉时间乃是一定的,而乘客们的空间行动的交叉时间却是偶然的了……”
“你看是不是颇有点意思?”等三原看完了,院长开口问道。一笑起来,眼睛只剩下一道缝了。“只有睡长了,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三原心不在焉地还回杂志。他比安田亮子还要重视文首的那一句话,“外子时常公出,购买的火车时间表很多,似乎对于时间很为注意”,一刹那间,竟忘记了院长的存在。
三
三原回到警视厅,已是夜晚八时。笠井科长还没有回来。
办公桌墨水瓶下面压着一封电报。三原心想,回电倒来得真够快。他就站在桌前随手将电报打开。猜得果然不错,是北海道札幌中央警署为答复他所问的问题而来的回电。
“据双叶商社河西报称,一月二十一日在札幌车站迎接安田,安田于二十二、二十三日在此停留。”
回电内容虽然有一半已在预料之中,三原还是恍然若失地坐下来。
——安田确是这样讲过,札幌的双叶商社有个名叫河西的男子,在一月二十一日到札幌车站接他,他在二十二、二十三曰两天住在札幌市内的丸物旅馆里。
三原取出香烟点燃。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正是浮想联翩的好机会。
这封回电的结果已如所料,与安田的解释毫无不同之处。从这上面,完全寻不到他的破绽。照这样来看,安田果真是在二十一日到达北海道。二十日晚,佐山和阿时在九州情死,二十一日早晨,尸体被人发现。在这时候,安田正坐在驶往北海道的快车“十和田号”里。如果不如此,他就不可能在札幌车站和双叶商社的那个名叫河西的人会面了。
然而,三原的思想仍然离不开一点,安田为什么要利用东京车站的四分钟巧妙时机,来安排目击佐山和阿时出发的第三目击者呢?这一目的,目前还不能猜透。虽然不能猜透,目己却认为在二十日(那大晚上:佐山和阿时情死)到二十一日(那大早晨,尸体被发现)这两天,安田的行动一定和九州方面有所联系,这是自己所坚持的看法。谁知,现实却是安田的行动恰好和九州的方向相反。他并没有向西,却是向北去了。
——等一等。方向虽是相反,却还是有蹊跷。
三原点燃第二支番烟。安田故意拣了相反的方向,离开东京,是不是故意避人视线呢?这和故意利用四分钟的时机不正是同样的手法吗?
三原想到这里,从口袋里取出一份关于佐山的调查报告书。这是福冈警署侦探鸟饲特意给他准备的。许久不见的鸟饲重太郎的削瘦面庞和眼角的皱纹,不觉又在他的眼前出现。
佐山和阿时的情死——佐山和阿时吞服氰酸钾——是在一月二十日夜晚十点钟和十一点钟之间的亭。这是尸体检查报告的推断。
三原在早已准备好的火车时间表上反复寻找,在上述时刻,“十和田号”快车正在常磐线上疾驶,刚刚驶过著名古迹勿来,在久滨、广野一带飞奔。
再试一次。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二十二日晨早六时半左右,这时,火车正驶离岩手县的一户车站。安田如果搭乘这列火车,同九州香椎海岸所发生的事件,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完全隔绝的了。
三原思索到这里,发现自己研究火车时间表的方法和安日的妻子在杂志上所写的方法颇为相似,不觉苦笑起来。
安田的妻子写道,安田对于火车时间表很为熟悉。所谓熟悉,不是可以发展为精通吗?
——会不会是这样。他是在利用火车时间来证明本人不在现场?
证明本人不在现场,这就有点趣味了。安田已经确认自己不在东京。这一次证明,显然是要证明“自己并未前往九州”吧。
三原重新拿起电报,又把电文读过几遍,然后把电报夹在指缝里玩弄起来。对于电文,没有不信任的道理。实际情况恐怕也同电文所报告的并无出入。不过,这可能只是从大街眺望一座建筑物的外观,还应当再从建筑物的内部去详细研究才好。
——去北海道看看!
如果想发现建筑物有什么缺点,还是必须身临其境,一点一滴地仔细敲打盘查。三原从各种情况出发,一一打定了腹稿。
第二天早晨,三原等笠井科长到达办公室,便站到他的桌前。
“札幌的回电来了。”他把电报交给科长。
科长看了电报,抬头望着三原说,“和安田的话一样。”
“对的。”
“那么,你先坐下。”科长预料三原要发表长篇意见,便这样说道。
“我昨天到镰仓去了,正是科长不在的时候。”
“是啊,我看到你留下的条子。”
“我是去看安田的太太,看看安田的话对不对头。他的太太果然有肺病,卧床静养。”
“照这样说,安田的话都是句句兑现的。”
“可不是,大体不差。不过,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三原说到此处,提起医生交给他看的安田妻子所写的文章,里面提到安田精通火车时间表一事。
“原来如此,果然值得注意。”科长把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这就说明了东京车站的四分钟时间是故意安排出来的。”
“我也是这样想。”三原看到科长的想法相同,兴致勃勃说道。“安田既然故意安排出四分钟的目击者,就给人以强烈的印象,他是在佐山情死事件上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是症结所在。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角色,但敢确定他一定是个角色。”这句话意味着他直觉安田在情死事件上必然犯了罪。
“讲得对。”科长立即表示支持。
“所以,我打算到北海道去一次。安田在情死事件的当天虽说是正去北海道,可是我总是认为可疑。札幌警署的报告固然可信,可是我也觉得此中必然另有诡计。如果能够发现这一诡计,那时,安田为什么要在东京车站安排佐山出发时的第三目击者的谜,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科长听了,一时没有答话,眯着双眼考虑了一阵才说,“好吧。事已如此,就要追查到底。主任那方面,由我来劝说吧。”
这几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同他以往的作风大不相同,三原大出意外,凝视着科长的表情。
“主任反对搜查了么?”
“还说不上反对,”科长含糊说道。“他认为既然已断定为情死了,再追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这几句话说得并不积极,你不必担心,我去劝说劝说。”
笠井科长微笑着安慰三原。
第十章 北海道的目击者
一
第二天黄昏,三原搭乘“十和田号”快车,自上野车站出发,前往北海道。
这就是安田所乘的那列火车。一方商是这列车去北海道最为方便,另方面则是“实地检查”一下安田的口供。
三原在火车驶过勿来市之后才开始睡觉。对面坐着两个人,操着东北口音,天南地北地闲谈,吵得人的神经丝毫不能休息。可是,快到十一点钟时,白天的疲劳终于带来了睡意。
翌晨,晨曦檬陇,大海罩在乳白色的天幕中,别有新鲜之感。车内已经开始了下车的准备。
列车员站在门口,道了声早,向乘客致词道:
“终点站青森就要到了。诸位长途旅行,想已疲倦。不过,凡是有打算乘青函渡轮前往函馆的人,请在旅客单上登记。现在,请先在登记表上填表。”
列车员把登记表发给举手的乘客。坐船去北海道,在三原还是初次,他也要了一张登记表。
旅客单只是一张表,不知是什么原因,要在甲乙两旁上填写同样的表格,在收票处交付。
到达青森车站是九点九分。离渡轮开航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上船前要经过一座长形月台,旅客们为了争取好座位,争先恐后地向前奔跑,三原的后背不知被人冲撞了多少次。
到达函馆己是下午二时二十分。又过三十分钟,“球藻号”快车发车。车船时间联系得很紧密。
这列火车行车五个半小时,三原虽然是首次欣赏北海道风景,也不觉生厌。晚上抵达札幌时,已经是精疲力尽,连屁股都坐痛了。
到了车站,三原打听到一间廉价旅馆住下。虽然明明知道,如果投宿丸物旅馆,对于调查安田的事可以一举两得,限于旅费不足,只好忍耐一些。
那天晚上下雨。三原听着雨声,由于疲劳不堪,转眼就睡着了。
早晨,过了十点钟才匆忙起身。昨晚下了雨,被褥潮湿湿的,有些寒冷。北海道天气果然名不虚传。
三原吃过饭,先到札幌中央警署。这是礼貌,先谢谢人家协助调查。
“是不是调查得不好呢?”东京警视厅竟然派了人来到现地,就难怪札幌探长为之忐忑不宁了。三原连忙解释说,并非如此,自己是前来进行个别侦查的。
听说他想去丸物旅馆,探长派出一名探员给他带路。既然能够有此便利,他也没有谢绝。
旅馆方面已经受过调查,所以回话简单明了,女账房立刻把旅客名簿取出,指着安田辰郎的姓名。
“他是一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钟来的。二十二日和二十三日部住在这里,白天办事出外,天黑以前就回来了。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态度很沉静,”
女账房所讲的话和安田的特征很符合。三原把记有安田辰郎字样的旅客名簿收过来。出了旅馆,打发探员先回去,以下的行动,似乎一个人要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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