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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觉很有深意再说一次:“的确是离开松鼠镇的时候了。”
他好比讲: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我都知道了。
恕之打了一个冷颤。
出发那一天下午,她独自到狐狸市疗养院探访病人。
看护把她带到病人身边,她蹲下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病人转过头来端详她,他正是松山,头发忽然全白,当然,他不会一夜白头,想必从前染发,现在已不用麻烦。
松山平静地看着她一会,同样轻轻答:“我记得你,你是住在破车里的小乞丐。”
恕之不以为忤,“你说得对,我便是她。”
“你从东部逃到松鼠镇,贫病交逼。”
恕之点点头。
“警方追缉你,是我收留了。”
恕之微笑,“仿佛只是昨天的事。”
松山摇手,忽然说:“很久了,十多年了。”
忽然他想起什么,“你把阿贞怎么样了?”
恕之答:“请相信我,我不知道贞嫂的事。”
松山怔怔地问:“不是你,是谁呢。”
看护过来说:“今日有太阳,是他散步的时间。”
恕之问:“子女可有来看他?”
看护摇头,“这里百多名老人,都乏人探访,想到自己也有一日会衰老,十分气馁。”
听上去十分遥远,老年其实转瞬即至。
这时松山问看护:“几时吃饭?”
“你个多小时前才吃过午饭。”
“再给我吃一点,没什么好做,再吃一点。”
恕之静静离去。
回到庄园,看到警长与王子觉谈话。
警长在打官腔:“多谢你对松鼠镇的建设。”
子觉谦逊:“不敢当,你过誉了。”
“有事我们该同什么人联络?”
“请知会祝律师,这是他名片。”
“祝你们顺风。”
看到恕之,警长脱下帽子招呼又戴上,“王太太,有时间来探访我们。”
这时他接到一项通报:“小溪路四十号发生凶案,请即来。”
警长喃喃说:“今年是什么多事年。”
他对王子觉说:“户主他杀自杀,与妻子双双殒命,我得赶去。”
这小镇警长,也很有点本事,并非想象中那么呆憨。
恕之心中,清晰知道,没人是省油的灯。
这下子警长是有得忙了。
王子觉说:“小溪路四十号户主是轩斯夫妇,他们有两名幼儿,怎么会发生那样惨剧。”
司机已经把车驶近,仆人将行李搬上车子。
他们已收到丰富遣散费,对老板毕恭毕敬。
深忍之最后上车,把绒线帽拉得老低遮住双眼,一上车就打盹,半句话不说。
车子经过小溪路口,他们看到警车云集,救护人员把担架抬出,警员挥手叫司机速驶过。
王子觉说:“小镇并不平静。”
他们乘飞机往西部。
27楼 主题:28 '回复' '树状'
发表时间: 2006…02…14 11:59:15
“我不走了,我喜欢这座灯塔。”
“警察很快会来逮捕我俩。”
“我们不是凶手。”
“他们可不关心,那是十二个陪审员的事,他们但求破案,将我俩绳之以法。”
恕之把牛奶瓶子捧进屋内,关上门。
“快收拾行李,走吧。”
恕之转头说:“我们去自首。”
忍之诧异:“你还有什么主意?”
恕之微笑,“让关家宝立一功,来,由你亲自告诉她,你在什么地方,那是你的未婚妻,她并不可怕。”
忍之脸色转为苍白。
“把实情告诉她:我俩不是凶手,我俩已厌倦逃亡,落网是迟早的事,去,去打这个电话。”
忍之一声不响。
恕之打一个哈欠,“我去睡中觉。”
忍之追上去,“警方随时会的出现。”
“我知道,让他们出现好了。”
她叹一口气,蜷缩进被窝,“不要叫醒我。”
“你怎么睡得着?”
“因为我清楚知道凶手不是你,也不是我。”
恕之蒙头,不久,传出均匀呼吸。
忍之索性到厨房去准备晚餐,他做了一大锅焖羊腿,恕之在睡梦中都闻到香气,她喃喃说:“不走了,走不动了。”
初秋,天黑得早,恕之睡醒,推开窗,看到黄叶翩翩打转纷纷落下。
“嘎,”她说:“已经秋季了。”
她搭上披肩,匆匆下楼,看到忍之捧出香槟。
“有音乐就好了。”
忍之取出小小收音机,拨到音乐台,“跳个舞。”
恕之嘻嘻笑,“我差点忘记有人教懂你舞技。”
他们干杯,轻轻拥舞。
“忍之,你最早最早的记忆是什么?”
忍之毫不犹豫答:“我独自坐一角哀哀痛哭,你呢?”
“母亲紧紧抱我在怀中。”
忍之取笑她,“你做梦。”
“真的,那是一个冬日,大约一两岁,我穿得很臃肿,年轻的母亲抱着我,身边,站着比我大几岁的哥哥。”
“啊,那么清晰,后来呢?”
28楼 主题:29 '回复' '树状'
发表时间: 2006…02…14 11:59:38
“不知发生什么事,他们消失了,只剩我一人,在街上流浪,后来,在儿童院,看见了你。”
忍之又斟满香槟。
“过来吃我做的焖羊肉。”
他又开了一瓶红酒。
忽然,恕之侧起耳朵,她关掉收音机。
这时,忍之也听见有车子驶近。
恕之搭上披肩,去打开大门,忍之贴近站在她身后,一切同从前一样。
不是警车,是一辆小小黑色吉普车,驶到灯塔门口停下。
车门推开,他们看到王子觉下车。
恕之不由得笑起来,他们三个人又碰头了。
她朝他挥手,“子觉,快进来吃晚饭。”
王子觉上前凝视逃妻,“你瘦了,”又对忍之说;“你也是。”
王子觉看着红红炉火,“这里好舒服。”
忍之斟一杯酒给他,“好吗?”
“一直在找你们。”
“子觉你神通广大。”
恕之说:“我们天天讲起你。”
王子觉喝一口酒,“说我什么?”
“说你得到了恕之的劣性因子。”
王子觉微笑,“这是没有的事。”
他又斟满一杯酒,坐到恕之身边,恕之让开身体,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王子觉说:“恕之,我们走吧。”
恕之诧异:“走到什么地方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忍之头一个大笑起来,“子觉,你跑这么远来说这种话?快坐下来吃菜,我们欢聚一宵,明早你一个人离去。”
王子觉说:“恕之,还来得及。”
恕之轻轻夹菜给他,“我的名字并不叫恕之,那是一本伪造葡萄牙护照上的姓名。”
“为什么,恕之,为什么?”
恕之温柔的握着他的双手,“我误会我可以离开忍之,其实不能够。”
子觉颓然。
忍之问:“子觉你可有带警方同来?”
王子觉摇头:“我不会那么做。”
“那么你休息一下,回家去吧。”
王子觉忽然说:“我们照旧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忍之,我从来不反对你与我们同住,我们一起到欧洲小国生活,我有办法入境。”
“子觉,你想得太多了。”
王子觉还想斟酒,忽然之间,他觉得晕眩,伏在桌子上,动也不动。
忍之站起来,指着恕之,“你———”
“我下了药,好使他好好睡一觉,明早睡醒了看法不一样,他可能静静离去。”
“我们先走吧。”
忍之一边说一边搜王子觉身上现款,忍之取出塞进自己口袋,他永远是个小偷,恕之知道他改不过来。
“如何处置王子觉?”
“我们都休息吧,明天再说。”
“恕之,不可留他在这里。”
恕之微笑,“世上只有你们两个人对我最好,我真不舍得你们。”
恕之把王子觉拖到长沙发上,替他盖上薄被。
忍之说:“我们用他的车子,立刻驶往火车站。”
恕之不出声。
“你不走,我掮你。”
恕之不去理他,她轻轻抬起头。
忍之走近去拉她的手,可是忽然乏力,他咚一声摔到地上,脸还没有碰到地板已经昏迷。
恕之轻轻说:“记得吗,那是我们常用这支无色无嗅的药水,在酒吧下手,偕那人离去,走进小巷,他倒地不起,我俩搜刮所有财物离去,好处是他们醒后毫无记忆…”恕之的声音低下去。
她静静把桌子收拾干净,坐下沉思。
天边露出第一丝曙光之际,她听到好几辆警车自远处驶近,并没有警号。
车子在灯塔前停下,关芷先轻轻下车,用一支扩音器对牢灯塔说:“我们是警员,深恕之与深忍之,请举起双手,放在头顶,慢慢走出来。”
恕之不去理她。
半响,电话铃响起,恕之知道警方打进来。
她伸手接听,对方是关芷,“恕之,我知道是你,出来,我尽量帮你洗脱罪名。”
恕之答:“我有人质王子觉,你要小心。”
对方大吃一惊,“恕之,不要越踩越深。”
29楼 主题:30 '回复' '树状'
发表时间: 2006…02…14 12:00:10
恕之说:“你要抓的人是我。”
“你们都争着认罪,何故?”
恕之微微笑,“我们三人相爱。”
关芷说:“只有我会相信你。”
“我要切线了。”
“你们三人,手放在头顶上,缓缓打开门,逐个走出来。”
“哼。”恕之放下电话。
她走到楼上,自抽屉里取出手枪,放进口袋。
自王宅出来以后,她一直带着这把巴列特小手枪。
她没有打算逃跑,也没准备投降。
她蹲下在忍之耳边偷偷说:“醒来,忍之,醒来。”
忍之比较强壮,较易苏醒,他睁开双眼。
“警方在门口。”
忍之发呆,他用手捧着头。
恕之递一大杯黑咖啡给他。
他走近窗口,往外张望,只见三四辆警车包围灯塔,警车顶上蓝光闪闪。
忍之顿足,“我们走投无路。”
恕之却说,“我们有人质。”她指着沙发上甜睡的王子觉。
忍之叹口气,“我才不想扛着他四处走,恕之,本来我们还可以有逃脱机会。”
恕之说:“听我讲,灯塔通往海岸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