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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和尚吃个惊道:“师父,走到这地狱里来则甚?”老和尚笑一声道:“这是我出家人的极乐世界哩.”潘和尚道:“原来出家人的极乐世界,就和那地狱差不多的.”老和尚道:“我且开窗与你看看.”便把四下窗棂开了.潘和尚向房中细细一看,只见满桌上摆列的,都是古今玩器,名人诗画,还有那估不来的几件值钱东西.遂开口说道:“师父,出家人这等享用,大过分了些么.”老和尚笑道:“你今到我这里,就和你是一家人了.难道讲得假话?我们出家不比别的出家,指望修成正果,上西天做活佛的.只要图十眼前快活也就够了.”潘和尚道:“弟子情愿与师父做个徒弟如何?”老和尚听了这句,喜欢道:“阿弥陀佛,只怕老僧没福,苦果肯替我做徒弟,老僧就把你做个活佛一般,早晚跪拜个不了帐哩.”潘和尚道:“师父不要取笑,弟子不是打诳语,果然要拜为师父.”和尚道:“你果肯在我这里,就替你取个法名,唤做妙心,从今日后,把家事都托付在你身上.”妙心道:“得蒙师父收留,就如重生父母一般,早晚听凭驱使,岂敢当此重任?”老和尚笑道:“出家人有什么泼天家事,怕支持不来?日间或有宾客来往,不过支值些茶水,权做个家主公.夜间极安闲自在,不过铺床叠被,权当个家主婆.”妙心道:“师父,家主公弟子还可做得,家主婆教弟子怎么做得?倘是夜间师父要把家主婆来撒起来,这个怎么好?”老和尚假意儿道:“阿弥陀佛,出家人怎么说这样落地狱的话?”妙心道:“既然如此,师父请坐,待弟子拜几拜.”说不了,就把个腰来弯将下去.老和尚一把扶住道:“且住,先同你到禅堂上去拜了三宝,然后拜我不迟.”两个同走出来,就着道人焚香点烛,老和尚先向佛前忏悔了一番,妙心拜了四拜,转身又拜了师父四拜.老和尚便唤出两个小和尚儿来相见.原来那两个小和尚,一个叫做妙通,一个叫做妙悟,都是在老和尚身边早晚应急的.两个见了妙心,觉就有些酸意,都不快活起来.妙通道:“师父,如今我们师兄师弟共有三个,还是那一个当长?”老和尚道:“依我派来,还是新来的师兄当长了.”妙通见师父说,也就不敢则声,只有妙悟是师父极中意的,他就把个脸皮放将下来,踱了进去.老和尚见新收了个徒弟,正是好日子,也不去计较他.当下就分付道人摆斋在方丈里,道人和尚一齐吃个酩酊.且说那妙悟有了这个不欢喜,一连四五日再不到师父房里来.老和尚也要各尽其情,这晚把妙悟唤到房里,先把些甜媚语粉饰了前番光景,再要和他干那把刀儿.妙悟半推半就,道:“如今有了妙心师兄,徒弟正脱得门户.师父怎么端只又不肯放过我?”老和尚陪笑道:“明日我上西天时节,难道只带了妙心去?少不得你也有分的.”妙悟道:“我也不愿随你到西天去,只愿饶了我罢.”老和尚那里肯放,便把裤子松将下来,扑的跳出来那张呆屌,便像剥皮老鼠,生蛮的把妙悟裤子扯下.两个在禅床上弄个好耍子.那妙心晓得了消息,连忙去唤了妙通,站在房门外听他里面发作.不想这老和尚倒是个着实有手段的,弄了个把时辰,还不得了帐.这妙心听了,也高兴起来,轻轻对妙通道:“师父在里面弄,我和你在外面翻一个耍了.”妙通省得道:“可是翻饼儿么?”妙心道:“正是.”妙通道:“我前日为翻饼儿,白白的被那些堕地狱的讨了便宜去,罚咒再不做这样事了.”妙心道:“难道师兄是那样的人?”妙通道:“说得有理,还是你让我先,我让你先?”妙心道:“论将起来,该你在先,只是我不济事的,到门就要下柬贴了,把我先罢.”妙通满口应承,就靠在凳头上,把个雪白粉嫩的屁股高高突着.妙心略放些津唾,款款弄将进去,连抽得三四百回.妙通被他弄得快活,恐怕当真就要了帐,紧紧把个屁眼夹住.妙心正要弄个爽利,恰好房里老和尚完了,开门出来,看见他两个,吃上惊.这妙心妙通,慌做一团,要跑了去.偏生脚又不肯争气,走不动了.老和尚倒也将心比心,也没有难为的说话,只是看了这两个雪白屁股,那张呆屌又直跳起来,一把扯住两个道:“我也不计较你们,以后再不可如此.今番我只抽个头儿罢.”两个只得应承.老和尚先把妙心搂住,放进去不上抽得二三十抽,就有些来不得了,随即拿了出来道:“造化你两个,快去了罢.”两个系上裤子,飞一般的就跑.你看这老和尚一连弄了两个,有些气力不加,喉咙口就如扯风箱的一样,喘个不了.连忙进去把门闭上,放倒头睡了一个大觉.从此之后,晓得弄多了不是好事,便丢开了手.你看这两个小和尚,谙着滋味,那里肯丢了这把刀儿?见师父不理帐,都来寻了妙心师兄顶缸.妙心落得快活.后来老和尚知了风声,恐怕日后做出不好看来,师徒们着实费了—场唇舌.妙心想一想看,身边积趱得些儿,遂出了海云寺.那两个小和尚见妙心去了,把个老和尚弄得七上八落,将他日常间积蓄的尽皆拿了,都去还俗起来.只有那妙心不上回到濠州三四个月,就患病死了.老和尚闻知这个消息,恰才念几声至诚的阿弥陀佛,把口气叹掉了.看将起来,那报应也是有的.这妙心为了前生的孽帐,所以还这二十多年的孽帐.那老和尚也总是孽报不断,因此被妙心作孽了这几年.今日始知回头是岸也.诗曰:你迷我恋可休休,孽债今朝是尽头。
莫怪俗人多妄说,僧家原是爱风流.
第十五回十六七儿童偏钝运廿二三冠也当时鹧鸪天:转盼韶华春复秋,问君何苦恋风流。休言此道终身业,怕到终身此道休.须回首,早心收.眼前多少下场头.不如收拾风流兴,别作生远是远谋.这个词儿,不说着别件,说那做小官的,要晓得好景无多,青春有限,须自识个时务,不可十分错过机会.虽是这样说,却不如近来世务异常改变了,大半作兴帽口,偏是已冠比那未冠越恁有人作兴.你道如何倒说是二冠的好?有一说,那未冠的见有人看相,只道背后这件东西,是怎么值钱的奇货,到了这山,又望那山,今日寻一个,明日换一个.惟有那已冠的,从小时经历多了,到了这个年纪才晓得时光已短,总是再行运来也有限日子,巴不能够相处个肯用两分的,便倒在他怀里.就是如今的大老官,都也着过道儿,因此也情愿相处了已冠,所以说时运两字,不只做别样经营,要他看将起来,做小官也是少不得的.如何见得?当初晋陵地方,单作兴的是这一道.又有一说,他那时的风俗不同,偏是十五六岁笋尖样嫩,一指弹得破脸的,倒在其次,是那廿一二岁初戴网子,我这里叫帽花的,只要嘴脸生得齐整,走将去,就是一爬现银子.那里有个崔舒员外,不做一些别的经营,一生一世专靠在小官行中过活.你道怎么靠着小官就过得活来?他见地方上有流落的小官,只要几分颜色,便收到家里,把些银子不着,做了几件时样衣服,妆粉了门面,只等个买货的来,便赚他一块.后来外州外府都闻了他的名,专有那贩小官的,时常贩将来交易,两三年做成天大人家.诗曰:夙昔声名腾宇内,一朝造就大家俬.桑田沧海终须变,人事天时未可知.有一件,人家虽然被他做成了,只是损了阴骘,到六十多岁才生得一个儿子,取名崔英.长成得三岁,崔员外就亡过了.那些族分里欺着他孤儿,况且幼小不谙世务,把个老大家俬,分得七零八落,亏了那远房一个兄子,怜他没个倚靠,就把他抚养到十四五岁.这崔英实是那八个字生得不好,把个兄子又断送了,便没了投奔,衣不充身,含不充口,十分狼狈,打点要做些小小生意,几没个本钱.无可奈何,思量到了自家背后这件污货,寻个主儿暂时通融几两银子.虽是有了这个主意,只是脸儿有些不甚俊俏,一时间那里就得个买货的?
捱过了几时,恰好地方有一个算命先生,叫做马先天,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