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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也别追着她问了,你还小,有些事儿不明白的,待你再长大些,自然而然就懂了。”
她说得含糊不清,苏沫远听得一头雾水。
“我长得还不够大么?待过了年,爹就让我去店里帮忙呢。”苏沫远不服气,叉着腰大声地说着,惹得沫瑾窃窃地偷笑。
这个个头还差她一些的孩子,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却总是要装出一副大男子汉的模样,不过来年就去苏家的铺里帮忙,爹爹会不会太心急了些,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好,好,好,你是个大人了,可你还不明白女儿家的事啊,待你长到可以娶妻的时候,咱们再来慢慢说这个事啊。”
沫瑾敷衍地说着,眼见着一个下人匆匆踏进了院门,抬眼见着她和苏沫远并肩同站在一块儿,神情明显怔了怔,连带着步子都是一滞,须臾才又向她走来。
“大姐这是在骗我吧,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总是小瞧我呢。”苏沫远哀怨地说着。
她笑了笑,不再搭理他,只因来人已到了跟前。
“瑾儿小姐,少爷。”
来人微弯着身子叫唤了一声,对着苏沫远时,态度更显恭敬。
沫瑾不甚在意,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府里的下人从不会尊称她一声大小姐,除且馨儿和怜儿。
“有事?”她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大夫人请瑾儿小姐去趟前院。”那人垂着头,沫瑾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娘找大姐做什么?”苏沫远眉一皱,随即又松开,笑道,“想来定是为了王家的亲事,方才定是馨儿诓我的吧,走,大姐,咱们去听听娘是怎么说的。”
苏沫远拉起沫瑾的手便要往院处走,却被那人伸手拦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被人阻了去路,苏沫远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少爷,大夫人只是请瑾儿小姐过去,未请他人。”
此话一出,苏沫远顿时像被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什么叫未请他人?我是他人吗?我为何不能去见我娘,你到是说说,这是何道理,到底这府里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苏沫远毕竟还是有些大少爷的脾气,火头一上来,那可是跟吹了气的蛤蟆,怎么消都消不下来,所幸对着他,苏沫瑾自有她的法子。
“好了,你与他置气做干什么,平白气坏了自己。”她拉了他一把,引得他看向自己,“既然你娘有事儿与我单独相谈,自有她的道理在,你就先别去凑热闹了,待我先去见她,有什么事儿回来再告诉你。”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示意阻止。
“没有可是,听大姐的话,女孩子家家的事儿,你还是莫管那么多了,今日在外头疯玩了一天,还不快回书房温书去,小心被爹爹知晓罚你去跪祠堂,又要累及我偷偷替你送吃的了。”
闻言,苏沫远憨憨一声,收起了想要随行的念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成,我这就回去了。”
苏沫瑾与之同行到了院门口,目送他上了东侧卵石铺就的甬道远去,这才提步去往前院。
林若芳不会让自己嫁入王家,这一点苏沫瑾很是清楚。
她不明白的是,婚事推了就推了,林若芳大可当作王媒婆上门来提前的对象不是她苏沫瑾,是苏沫蕴便成,又何必巴巴地将她叫了去,心里反不痛快。
一路缓行,前头带路的人也不见急切,只是不紧不慢的始终在她跟前三步的距离。
复又回到前院,被引至花厅,里头只有林若芳一人端坐着,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执盖,兀自出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微微有些窃喜之意。
“大夫人,瑾儿小姐来了。”
那人弯着身子,压着嗓子声声地道了一声,那模样像是生怕将她惊着一般,天晓得如她这样的妇人,还有什么能将她吓着的。
林若芳回神,放下茶杯,轻扬了扬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夫人叫我来所为何事?”
不愿虚以委蛇,苏沫瑾开门见山直问缘由。
“你应该已经知晓王媒婆是来向谁提亲的吧?”林若芳侧头,微抬眼望着她。
“我知道,不过大夫人不是已经推了么?还叫我来做什么?”
她抬首,视线扫过林若芳似笑未笑的脸,淡然以对。
“推了王家的婚事,不过是怕到时外人道我们苏家高攀,只是再想想,你也到了待嫁之龄,若再不替你寻户婆家,背地里我还不知要被人编排成什么样。”林若芳起身,慢慢走向她,“之前的几户人家,虽也是大门大户,但你嫁过去也不过是个妾室,有你母亲这样的例子在,只怕你也不愿,再者,倘若我做主替你挑了夫婿,有些人定然心中不悦,哪怕是好人家还能给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不若让老天来做主,如何?”
沫瑾不动声色,只是微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旦凡这个苏家主母做了决定的,又有几人能令她改了主意,更何况是她这个眼中钉,只怕又要变着法子的来折腾她了。
“我就大方一回,搭绣台让你抛绣球招亲,如何?”她笑得志得意满,想必心中已有了打算,即便是苏沫瑾不允,她也定有法子逼她就犯。
“大夫人如此慷慨,沫瑾哪还敢有他话,一切就按大夫人的意思办吧。”知晓自己反对也无用,沫瑾大大方方的应下了。
显然,苏沫瑾的爽快,让林若芳有些错愕,心中不由戒怀几分,望着她的眼神更多了丝揣摩。
“那好,待晚些我自会同老爷提及此事,你先回吧。”她挥了挥袖,打发苏沫瑾离开。
苏沫瑾也不说他话,旋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秦晚莲自然是一番问长问短,沫瑾也不瞒她,照实说了,看着她脸上一阵喜一阵忧,却也没法子,只能低语的安慰了几句。
谁人都明白,林若芳哪会这么好心真的就让她抛绣球招亲,她若从中不搅出些事儿来,那就不是相府千金林若芳了。
可愁也无用,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却如此,也无他法。
林若芳将此事与苏风亭略略一提之后,很是迅速的便在苏府门旁的空地开始搭起绣台来,且甚是气派,愣是将若大的马路占去了一半。
苏沫瑾虽心中忐忑,却也没辄,再转而想想,兴许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转机,让她好离开苏府,只是苦了秦晚莲。
其间,赵子昊派了人过府来寻她,只是将将碰头,苏沫蕴便会“及时”出现,来人欲言又止一番后,铩羽而归。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转眼绣台便搭好了,林若芳显得比苏沫瑾还心急,第二日一早便命人前来传话,道让她好好打扮打扮,今日就招亲。
秦晚莲显得比苏沫瑾还要紧张,帮着她好生的装扮了一下,这才与馨儿、怜儿簇拥着她走向前院。
大厅内,林若芳与苏风亭照例坐在上位,见着几人进来,一旁的苏沫蕴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撇开了头,到是林若芳,初初见着沫瑾时,愣了愣,随即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总算来了,快些吧,别误了吉时。”
说话间,已拖着她往府外走。
秦晚莲由馨儿搀扶着,急步跟在后头。
第五章 、招亲(二)
出了府门,外头一片喧闹,所幸苏府的下人在外头隔出了一条小道,用布一围,外头的人到也瞧不出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提着裙摆踏步上了木阶,慢慢上了绣台,将将露了脸,底下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声。
往日,沫瑾虽也现于人前,只是打扮的太过素淡,不若今日上了妆,换了一身嫣红色的衣裙,令人眼前一亮,这才惊觉她的绝色,纷纷叫嚷起来。
“苏小姐,这边,这边。”
“苏小姐,苏小姐……”
沫瑾撇头望去,饶是心中盘思过千万种可能,却万万不曾料到,林若芳竟想出了这样的法子。
衣衫褴褛,发须凌乱,面如灰炭,这绣台底下站的,清一色的都是乞丐,不停推攘着,怕是满京都的叫花子都聚到这里来了吧,而那些富家子弟或是寻常人家的男子,此时被远远地挤到了道路的另一边,便是她使尽全力也抛不到那里去。
脸上的愕然随即被敛去,她转而看向一旁的林若芳,果然见到了她脸上的得意之色。
此一回,沫瑾真正为难起来。
往日里被苏家主母怎么折腾,她都能忍,都能扛过去,可这一回,她可是玩弄起了自己的终生幸福,这又如何能忍。
“大夫人可曾与他们提过要求,我虽为苏家庶出之女,但怎么说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皇商之家,总不能招个令人难以启齿地女婿吧。”
林若芳笑笑:“我自然有事先申明,要不曾娶妻的,年不过双十,且还需是家中独子,那些不合条件的都被拦下了,你大可方心。”
“即是如此,那这些乞丐是……”
秦晚莲转头又看了一眼下方,旋即又撇回了头来,像是被下头那群如虎似狼的人给惊着了。
“乞丐?”林若芳假意探头望了望,笑盈盈道,“哦,那就没法子了,他们也合要求,我总不能不许他们站下边吧,要不然又该说咱们苏家有门第之见。”
苏沫瑾闻言,于心中冷笑。
苏家不是一向看重门第之见么,否则她与母亲又怎会受这么多年的欺压。
“瑾儿!”秦晚莲忧心仲仲地望着她,双手死命地拉着她的手臂。
沫瑾望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伸手拉下她的手,转而上前一步,双眸扫过下方众人,莞尔一笑道:“在下方的诸位,家中有妻妾者请自行离去。”
底下众人身形未动,只是静静地仰头望着她。
“已过二十五年岁的请离去。”
一眼看有些就不像是双十年华之人,她定二十五已算是宽限了。
果然,此话一出,便有几个乞丐离开了人群,有些不甘不愿的挪到了一旁。
“在此之前,我想再问各位一句,可是真心站在此处,而非是受人所雇?”她的视线略显凌利,下方已有几人顶不住她的目光,垂下了头去。
沫瑾勾起唇角,看此情形果然如她所料那般,是林若芳暗中做了手脚,能将这么多乞丐都聚到一块儿,怕是花了她不少银子吧。
“我不论你们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