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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我们时常被束缚的深厚友情,以及十年来我们共同做过的事情,所以我请殿下相信,只要你通过常规让我办事,你都能充分地依靠我,相信我。但是,对于我办事的方式方法,你若加以责难或怒斥,你要知道,我也是会‘发脾气的’。你如果想冒这百分之百的险,你只管责难或怒斥好了。我肯定不用我的暮年衰力和我的微弱势力与你作对,我既不糊涂也没有自大到这个分上。这是肯定的!但是我却一定不会让你完全误会了性情,以致这样不体谅而又如此仇恨地待我,拿我当一个不服从命令或遭忽略的下属对待——不,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将来也不会这样的。”他接着说,求俾斯麦全当这封信是一种试图“要殿下充分地明白我对于我们相互关系的见解,以及必须实行的条件,然后才能延续我们这样的关系。我愿意再给你一个证明(无论我们分离与否),以证实我是如何高兴仍然做你的老朋友。罗恩。”
因为友情受到了损害,人格受到了侮辱,一个没有什么才气的人写信给另一个较有天才的人,德意志语言里有比这封信说得更好的话么?收信人能够做的只是赶紧写信给罗恩,用和和气气的握手与满脸笑容作答么?俾斯麦写过许多怒气冲天的信给别人,却从未收到过这样的信,他只好走一条微妙的中间道路。他写道:“尊贵的罗恩,你写这样一封冷冰冰的信给我,使我十分难过,因为我认为今天我所承受的你的怒气要甚于我所发的怒气,不然就该很快忘掉了。说到今天的情形,我的印象是,你比我更先发怒,是你的怒气传染给了我。我不认为你能够完全设身处地地替我着想,作为一个老朋友你应当这样做,假如你被人当众用卑劣手段攻击了,我肯定会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和你站在一起……我想当然地认为,当我的名誉与人格被人当众侮辱时,我的同事们一定会热心地向我表示同情的……大概你太忙,不能腾出时间与精力去体谅另一个人的情感。据我所知,并没有一张报纸、一个同僚。一个朋友曾自动设法帮助我回击这种不成体统的、我不该受到的侮辱……朋友和同事所不曾给我的帮助,我只好通过行政的途径来得到它……
“无论如何,我的性情并不是像你臆断的会样咄咄逼人,我的性格不过是一个同事在受到强加于他的严重的、不应该受的难堪时所理当表现出来的行为。当时,我有充分的理由期盼朋友的帮助,却遇到了优柔寡断的人袖手旁观……请你不要发急,请你回忆十年来我们联手做过的事,大概你还会记得更早时我们在一起的情形。你用不着长久地忍耐了,我将会用上帝赐我的最后一点精力为我的名誉而奋斗……奋斗过后,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就像今天的谈话与书信,使你以为我们多年的友情碰到了危险,等我卸任之后,我希望我们的友谊还一如既往。”
罗恩做了内阁总理之后,与俾斯麦住得很近,也许他从窗子里就能看见俾斯麦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他是在发出那封信后在那儿消气。罗恩读了这封信后,怎么会不微笑呢?当他读着这个无与匹敌的、自私自利的人宣称他时常愿意卫护一个朋友,宣称他无论如何就快要辞职了时,罗恩原谅了他对自己的多次责难。罗恩比俾斯麦要宽厚、和蔼得多,他虽然是陆军军官,但他却忘记了自己当众受到的羞辱。亲眼看到这件事的人肯定会马上告诉别人,宰相是怎样责骂内阁总理的。过后,罗恩拿起笔来写信时这样写:“亲爱的俾斯麦。”
罗恩给俾斯麦写信从来都不这样称呼,最多不过称他“尊敬的朋友”,往往连称呼都不写,因为罗恩下不了决心同俾斯麦对他称呼“亲爱的罗恩”相对应,他觉得这样称呼过于亲热。罗恩这次称他“亲爱的俾斯麦”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意在弥补昨天在信上称他为“殿下”的不妥,以表明昨天他所抗拒的、被他称为“殿下”的人,今天,他还是爱他的。他带着几分亲热,也带着几分庄重,继续叙述昨天的情景:“昨天我确实写了一封‘冷冰冰的信’给你。你可知道,当我写那封信时,我是极其难过的。你不该不体会我是多么地看重你。你应该记得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日夜执戈以待地卫护着你,我抓紧一切机会而且无论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反对你,我无不奋勇向前保护你。所以你猜测说我不顾你的面子,不顾你的名声,不热心捍卫你,使我十分伤心…你昨天的信里带着浓重而无因由的恐吓。你既然如此放任自己反对我,当我表示我的诧异时,就刺激你又表示出你不相信我的热心,并进而发怒说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同情与支持……”
“昨天是够可以的啦,往后还会有许多事情。你说我对你要有足够的忍耐……你是清楚我的,我自己学着劝解我自己,用《圣经》里的一句话:”你们彼此要相互忍让。‘可惜我不过是一个软弱的人,当我被人误会,当我相信我被人作践,而作践我的人又是我所最敬重最亲近的人时,我会无法承受…你也得体恤我,你千万不要希望我是一个不会说话的靶子,你没有理由把你的怒气倾泻到我的身上来。你说我对你表示忍耐的日子不多了,让我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吧,我希望在我人土之后,你还在指引我们的国家,这对民众是有利的。“
一位贵族就是这样写信给他的朋友的。
可惜天气还是不晴朗。仍然有阻力。既然罗恩不惜任何牺牲也要保持他和俾斯麦的友谊,所以他就在秋天里辞职了。他写信给他的侄辈们说,他未尝不可以同俾斯麦联手反对自由的狂潮,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要两线作战,他的力量不济。他用两句男人们克己的话写信给神斯麦,说:“请让我的热情唤起你的斗志(勇猛的英雄,奋勇向前吧!),我将不断地声援你,到死为止。我的死期大概不远了,但是,无论我是在台上演戏,还是在台下看戏,我将一刻不停地声援你。”
俾斯麦回信措词的大方不亚于罗恩。当他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时,当他不怀疑人时,他非常清楚怎样看透人心。他并没有看轻他自己造成的损失:“我办公事,是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上,我的主人不给我任何退路。没有退路就没有退路吧。我们必须高举皇帝的大旗向前进,干好也罢,干不好也罢,我都将扛着我的封建制主人的大旗向前进。我要力拒我的结党私营的老表们,更甚于我坚拒教皇、土耳其人和法兰西人。倘若我干到不能动了,那我就已经为一个目的而尽了我的力了。不管任何一个会计处都会盖章打印来证明。你的辞职将使我更加孤寂,因为在全部阁臣里,只有你是满怀情感的人…在黄色的会议厅里,没有人能够填补因你离去而留下的空白,当我看到你的座位时,我会想,‘我曾经有过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两个男子汉的二重唱,记载着旧普鲁士的逝去。十一年前,这两个人一起冲向前去,共同斩杀民主主义的巨龙,好像只有这一次这两个武士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用长矛屡屡刺向这尊时代之神,后来,这尊神大叫一声倒了下去。但到了现在,这条龙复活了。从前他只不过有一颗脑袋,现在却有了三颗,在深坑里大叫大嚷。现在只剩一位斗士了,没有人帮助他,他能够独自为这个世界除掉这个妖怪么?
无论对什么人,俾斯麦是很难推心置腹的。罗恩走后,他更不对人说实话了。目的与利益又限制着他所有的行动。六个月后,俾斯麦(他曾竭拦阻罗恩告退)正在述说全部的错误都是由于罗恩的虚荣心造成的,罗恩执意要按他自己的想法去行事,甘豪增却比较随和,到后来罗恩成了一个懒人。罗恩却从不说这样的话,他还有六年安静的生活等着他享受,这六年里,他远离了供养着他的朋友的影子。俾斯麦又一次威胁说要告退,罗恩对他的侄辈说:“当普罗米修斯从天上把火种带到人间后,他要忍受锁链和鹰的惩罚……他的手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不管什么人,只要他摘了生命树上的果实,都不可能会逃避惩罚。如果他现在不惜任何牺牲要告老归田,那么他将自己毁掉他头上的桂冠。”
当罗恩知道自己将要死去时,他赶往柏林,住在皇宫门口对面的一家旅馆里,以便每天早上看升旗。宫里派人探视他,给他送去东西。最后,在他死的前一天,八十二岁的老皇帝来探望七十二岁的总司令。这两位诚实的老头子坐在那儿,从他们的本心来说,他们是成年人,从他们的虔敬心来说,他们是孩子。他们谈到了从前的战争。当威廉告别的时候,他两眼望着天,说:“你给我的老袍泽说,我向他们问好。到了那边,你会遇到几个的!”
罗恩就这样死了。七、奥古斯塔皇后
“倘若我们对一条牛说‘哈’,它就向左转;如果我们说‘呼’,他就向右转。但是,一个老年人既不懂得‘哈’也不懂得‘呼’!”俾斯麦对最后十年的威廉说的就是这样叹息的话,表明他私人的见解。自俾斯麦六十岁、威廉八十岁以后,他们二人的情谊越来越淡了。一个有着不同寻常睿智的大臣,被他自己在欧洲创立的功业抬高了,被他君主的上百次的让步所纵容惯了,办理起公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专制者——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够经常是有忍耐性和克己尽礼的呢?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忍受要求形式上的必要呢?一个不甚聪明的人,一个诚实的老头子,被王位抬高了,被习惯于发号施令所纵容坏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够长久地忍耐别人和对别人致敬尽礼呢?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认可掉斯麦,让他扮演一个专制者的角色呢?
在奏折函件中,俾斯麦确实使用了许多致敬的形式,他绝不会疏漏掉宫廷仪节所需的恭维活。对于在历史舞台上的人物,也是如此。当召开御前会议时,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