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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队的时候,两个人的话很少。
高诚还在跟自己较劲的想着“暂停”与“快进”。
而袁朗,一宿没睡,再加上一场大运动量的攀岩,已经昏昏欲睡。
刚过门岗,高诚的电话就响了。营部找他。
“你把我撂下吧。我自己回去,反正也没多远了。”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不差那么几分钟。”
“行了。停车吧。一整天了。对着你这张脸,我都看腻了。”
“哎,卸磨杀驴啊。”
两人相视一笑,高诚将车停在了道旁。
下了车,袁朗转到高诚这边,手搭着车门,欲言又止的晃着身子。
“喂,你这推磨呢!我不缺那口粮啊。”
袁朗笑了笑,随即却面色庄重,眼光真挚的说,“谢谢。”
“靠。”高诚一乐,“酸倒了,牙都掉了。”
“我认识个不错的牙医。”袁朗也笑了。拍拍车门,嘱咐着,“开车小心。”
高诚一点头,开着车走了。
袁朗站在那,等着车驶出自己的视线。
可没开出去多远,车子便停了。
高诚跳下车,冲着他跑回来。
“这么不舍得我。”袁朗一抱胸,没正经的来了一句。
高诚心里一颤,嘴上骂道,“美的你!”
他抬手扔给袁朗一样东西,“还你,憋一天了。”
袁朗接了,是早上被高诚拿走的香烟。
“还有,好好休息啊。评估的事,别放心上。多大点事啊!走了!”
高诚拨着步,转身。
“高诚,”袁朗在背后低声轻语。“对不起。”
高诚差点一个踉跄。
他滞在当地,心里却像被一片羽毛划过,痒着,麻着,又有点酸痛。
他回身走近袁朗,手指往他肩膀上戳着,“告诉你,是兄弟以后就别说三儿字!”
“是兄弟也不应该遗忘。”
袁朗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痛,闪着愧,闪着此刻让高诚想要拥抱他的无助与茫然。
但是高诚没动,他也无法动。因为他……怕!
这个拥抱代表什么呢?兄弟还是……
他不愿去想。更不愿去面对。他甚至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哑着嗓音,轻捣一下袁朗的肩膀。“有你这句话足够了。真的,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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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将半边天的云彩点上了火,燃烧着,释放着,煊丽着。
袁朗坐在土坡上,把玩着那个高诚还给他烟盒,看着那片彤云,专注而凝重。
“队长。”祁桓冲着袁朗敬个礼,“你找我。”
“坐。”没有回身,没有转头,只是一句简洁的命令。
祁桓二话没说的坐到了他的身边。
“很美,不是吗?”袁朗看着远方,眼中的凝重更深,更浓。
祁桓顺着袁朗的目光,望过去。
红通通的一片:红了天,红了地,甚至队里那个小小的池塘里的水面也是红的。
但祁桓知道,此刻的这片红并不属于他的队长。
“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瞎子。”果然,袁朗缓缓的开口,声音像漏过指间的细沙,沙哑而柔软。
黑白分明眸子澈亮有神,但清澈的底色中却加进了一份历劫的苍桑。
祁桓沉默着,他知道他的队长此刻需要的并不是回答而是倾听。
“一个在黑暗的隧道里蹒跚摸索的瞎子,”袁朗继续道,“明明听得见出口的呼唤,却无法找到出路。有些事情近在咫尺,可伸手一抓,却又远了,手仍是空的……”
“齐桓。”袁朗转头看着齐桓,声音低沉而轻柔,像丝般的质地,“能当一回我的眼睛吗?告诉我,这四个月发生的事情。”
“队长,只要你想知道的,尽管问。”
“我想知道一切。好的、坏的、重要的、不重要、特别的。”袁朗目光真挚而坦然,“齐桓,这四个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没有!怎么可能有呢!”齐桓笑着,不假思索的说。可那笑容却像似硬生生挂到脸上的。
“回答的太快。笑容也太假。这里面肯定有事!”袁朗看着他,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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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急切而粗嘎的喘息,呻吟,克制却又无法控制的呻吟。
昏黄灯光下,两具□的躯体紧紧相拥。
唇齿相触,四肢交缠,肌肤的贴合,汗液的交融。
绷紧、绷紧、直到身体中某根要撑到极限的弦因为欲望的释放而挣断……
袁朗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任由白色的床单由自己□的胸膛滑至腰间。
他捋了把额头,就着月光,看见手掌上一片水色。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汗水濡湿。
床头柜上荧光闹钟显示着时间:凌晨2点。
袁朗动了动身体将自己倚靠到床头,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黑暗中,烟头孤零零的闪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将自己的叹息融在那不断升腾的烟雾中。
还是那个梦,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血脉的贲胀,欲望的升腾,欢悦的释放,感觉真切到似乎曾经真的发生过。
可他不记得了,也始终无法看清梦中的那个人,那张脸。
他心烦意乱,而且此刻,更是焦燥不安。
因为,这一次,在他惊醒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双眼睛:大大的,闪着琥珀色的光。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于是惶恐的不敢再想下去……
第五章(修排版)撤音乐
袁朗闲着无事,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
不知怎么,就翻到了高诚那里。
看着那号码,手指不停的在拨出与取消两个按键之间犹豫,最后一咬牙,管他呢,按下了拨出。
响了两声,袁朗又有些后悔,想要挂断,那面却接了。
“怎么了。”大大的嗓门,其中却透着关切。
袁朗耳朵一热,心便被一股暖暖的关心浸润了。
他边笑边在脑中急切的思索着该如何应答,“没事,就是想问问,踢坏的门,你什么时候来修啊?”
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大早的。就为这事啊?你们那缺人到这个地步?连个修门的都没有?”
“你踢坏的门,凭什么让别人修?”
“你怎么不想想我踢门是为了谁?行,我修。不过,上午有会。我找个人过去吧。”
“别总拿自己的兵当苦力使啊。有点诚意行吗?”袁朗漫不经心的跟上一句,“我也不急,不差多等一个上午。”
那头的笑声更响了,“我怎么听着有点醉翁之意不酒的意思啊,想见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像你性格!”
袁朗拿着手机的手轻抖了一下,定定神,露出一个痞得不能再痞的笑容,对着电话,“看出来了?!真想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满意了?”
“真的?假的?”
“你猜?”
“滚蛋!”那边又是一阵笑。
“过来吗?”袁朗确认的问。
“过来,过来。给你面子。等我吧。”
挂了电话,袁朗将手机随便的扔到桌子上,点起一根烟,抽着,一脸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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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随便对付了两口午饭,高诚便急匆匆赶过来。
一上午,他的心就没安稳过。
他了解袁朗,单纯为了一扇被他踹坏的门把他叫来?不可能。
那又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袁朗一向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高诚想着,猜到头痛,想到心烦。
最后,一甩头,随便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大不了……对啊,大不了怎么样呢。
最不想失去的东西已经失去,还会有比这更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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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三火四的赶过来,人却不在。说是被队里叫去了。
“队长叫你等他。”齐桓看着高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也变成磨盘了?”高诚看着他。
齐桓没抬头,低声道,“那事,你不打算告诉他?”
“这种事,是用告诉就能解决的?”
“他昨天问我这四个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是吗?”
“我说没有。”
“他信才有鬼了。”高诚不假思索的说。
“他没再问。”
“那就更证明他不信。”
两个人沉默下来,想着各自心思。
过了良久,
高诚看了眼齐桓,沉沉的说,“齐桓,那事我不会说的。除非他自己想起来。”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如果……队长永远记不起来呢?”
“永远?”高诚心里轻念着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想过袁朗会永远忘记。
“如果那样,我就当从来没有过这四个月。”高诚轻轻的说。
“我不懂。”齐桓眼中带着疑惑。
“我懂。只要我懂就够了……”
叹息从高诚的口中溢出,酸楚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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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推开房门,差点被屋里的烟呛一跟头。
看着雾气缭绕中站在窗边抽烟的高诚,他一笑,接着摇着头靠近。
“我是来让你修门,可没让你烧房。是行家也得跟主人商量着来啊。”
高诚一转头瞄了他一眼,掐了手中的烟,“叫我来,就为了埋汰我的?”
“哪能啊。”袁朗拖着把凳子坐下,翘着二朗腿看着高诚,一脸喜洋洋的笑意。
“哎,别那么笑啊,我看着发毛。”高诚冲袁朗挥挥手,“门修好了,不验验?”
“不用。齐桓干活,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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