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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说:“我不求罗先生帮我,怎麽能找得到你呢?”
RAY一副想咬我的模样,最後他颓然得长叹一声,苦笑著对我道:“都是我害了你。”
“没有这回事。”我凑过去,按上他的肩。
他摇了摇头,还是愧疚:“阿伦,你不知道这个人──唉,我到今天这步,都不知道该谢他好还是恨他好,但你……”
我忙笑著接道:“你放心好了,难道他还想把我也拉进这个圈子麽?RAY,你听我说,回头好不好?”
RAY瞥了我一眼,低头不语。
“你告诉我,你到底缺多少钱?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就算我的不够,还是可以想办法找人借呀……”话出口,我已经在盘算究竟可以以借贷的方式集资到什麽数额了。
“阿伦……”RAY微笑,“你不要这样,我不值得你花这些心思。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自己。”
“RAY,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不要跟我说什麽朋友有通财之意,这麽老套的东西我不接受。”他抬头盯我时,眼中聚满的都是倔强。
我笑道:“这是义气。”
RAY呻吟著,伏在床上:“你一定要跟一个男妓讲义气吗?”
“是你承认我们是朋友的,不是吗?”我不依不饶,强硬得把他从床上扳起来。
他的唇颤抖著,我等他说话,可是良久,他依然什麽都没有说,他笑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我的时候,笑声嘎然而止。
“你是个白痴!”他给我定义。
我走过去,大胆得给他一个拥抱,抚慰性的拥抱,问道:“答应了吗?”
RAY没有回答我,他定定得看向窗外,突然道:“下面没人了,阿伦,会游泳麽?”
“当然。我小学就会啦。”我对他转换话题有些不满,但知道若不顺著他,一时半刻间,这家夥会躲闪得更厉害。我看向泳池,浅水区还有1。7米,显而易见不是给孩子玩乐的。
“陪我去游一会吧。”RAY淡淡得道,用的不是祈使句,料定我不会拒绝。
我唯一拒绝的理由在他接通电话让服务台送来一条崭新的泳裤之後消失,於是临近半夜,我不得不冒著夜风,忍受已经冰冷的池水,与RAY一道双双跳入泳池中。
五十米的泳道游了两个来回,热身完之後他非常之狡猾得冒出一句“比赛”,人已先我一步得蹬了出去。
我来不及反对,一股热气冲入了胸口,拼尽全力一跃,发了狠得往前游著。
我们的泳技都还算可以,只是我很久没有运动,再加上自由式本就较耗气力,等到游足一百米,我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挥动胳膊都渐觉费力。然而RAY却完全没有衰竭的现象和停止的意思,他始终在我前方约莫五米处奋勇得游著。
可想而知,我哪里肯认输,咬紧了牙关一鼓作气得发力游著。
渐渐得,已不知道多少个来回,我觉得身体越来越沈,而水的阻力却越来越大,踢腾的双腿和击水的胳膊都仿佛上了铁枷,然而RAY仍然在我前方。
我只好继续游,继续游……
逞强的结果就是──
左腿的肌肉突然一阵紧张,小腿肚上的某条神经抽动後绷得死紧,我暗叫声糟糕,人已经被水带得往下沈,开始咕噜咕噜得呛水。我尝试著将身体放松,尽可能得让自己的口鼻露出水面,可惜筋疲力尽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似已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只手托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另一只手则顶住我的腰,我听见RAY说:“放松,我托著你,沈不下去的。”
我闭起眼睛,刚刚的慌乱消失无踪。我借著水的浮力靠在他身上,顺利得将上半身现出水面。
抽筋的腿仍然在作痛,我不再逞强,索性就这麽漂浮著,由RAY将我带到了池边。我伸手扶住栏杆,还没开口称谢,RAY便开始发挥他的毒舌:“搞什麽啊,游泳池也能淹著你!还跟我吹从小学开始就会游泳了!你会的是沈在水里憋气那种潜泳吧?吹牛吹得没天没地了!”
“我是很久没运动了……”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加强运动,以雪这次的耻辱。
自我感觉在RAY的责骂下整个人都越缩越小,却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他说:“你看,你跟我扯上关系,总是受累的。”
我一慌,想去抓他,手放开了护栏,於是再次咕噜咕噜得喝起水来……
唉!运动啊!
三十八、
我们躺在池边的躺椅上,仰望著夜空。
这个城市的夜是没有星星的,厚厚的云层堆成延绵不绝的屏障,星光透不过,天边只有一轮弯月,向人间传递著可怜的、惨淡的白光。
我因为长久没有运动,刚刚又运动过度,差点在小小的游泳池发生溺水惨案,所幸,RAY努力得将我打捞上岸,扔到躺椅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笑对他道:“你怎麽不让我淹得久一点?”
RAY就是RAY,不用解释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只听他笑骂:“想我给你人工呼吸,真会做梦啊!”
我贼笑数声,然後,正色对他道:“我从不觉得是受累,你别乱掰。你不是我,你不会知道我的感觉。”
“你都说过两次了,你喜欢我,对吧?”那边不感兴趣,声音懒得可作催眠曲。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我非常认真得反问。
沈默。我趁著他沈默的功夫开始追杀蚊子。
夏天了,蚊子开始猖獗起来,尤其是有树有水的地方,再高档也抵挡不了它们的入侵……打死一只,就是为人间除一个害……我拍我拍……
“喜欢啊。我喜欢你的。”
这句话从RAY口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全神贯注得对付一只攀在椅背的蚊子,一听之下,神智不清,差点滑下躺椅。
“是,是嘛……”我很勉强得笑笑,寻思该如何接口。
这个态度让RAY很不满意,他怒视了我一眼,接著补充:“当然是朋友的喜欢!情话我只对女孩子说,你别误会!”
我忍俊不禁,重新躺好,向著夜空轻叹口气,道:“我知道啊。也许你说得对,我并没有爱上你,可我真的不明白为什麽,我就是想见你,就是放不开你──那次 你说,做了就能够明白,我还是不明白。我明明不是GAY,但,无论是拥抱你还是被你拥抱,我都觉得很开心,我从来没想过,Zuo爱是这样的事情……我算是双性 恋吗?”
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向立场开始动摇。好事?坏事?
RAY不回答,我确定他并没有睡著,於是继续说下 去,那纠缠了我整整一周的混乱思绪,通过语言,还算有些逻辑得整理出来:“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麽感觉,你说过你不是GAY,那一次仍然让你恶心吗?其实你 是硬逼著自己来配合我的吗?我还以为,我真的给了你满足和快乐,原来都是一厢情愿啊。RAY,你那算什麽呢?报恩吗?然後我们就两清?这是你真正的意思 吗?RAY……”
沈默。他依稀是睡著了。
是嘛──我苦笑一下,刚刚的剧烈运动,我早已吃不消了,他硬撑到现在,其实也很累吧。而我的不自量力逞强,一定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我定定得望著RAY闭著眼睛的脸,棱角分明、英气十足的青年的脸庞,从口到心,苦涩难当。这样一个充满阳刚味道的男人,却要因为钱,因为钱而……
没有钱。他需要钱。可是我却穷困潦倒,甚至让他说出不愿连累我的话。这种认知让我深深痛恨自己的无力,为什麽?为什麽我没钱?
为什麽……我选择的是这种落魄的生活方式?
“你那表情,是想吻我麽?”不经意间,RAY睁开了眼睛,也在注视著我。
我有种被人赃并获的心虚,讪笑一声,别开了头:“你总是不肯让我了解你。”
“了解我,对你有什麽好处?只会把你自己的生活搅乱。阿伦,拜托你这次听我的,不要再找我了,明天你就回去,回到你正常的生活中去,继续写你的小说,卖 你的文章。什麽X酒吧,罗先生,统统不要再扯上联系。”RAY温和得对我说。他停了一停,从躺椅上坐起,看著我的眼睛,轻声道,“如果……你想要,今晚我 陪你……”
我略略一笑,避开他的视线,径自走到泳池旁,奋力跳了进去。
水还是冰冷的,无论多麽滚烫的液体混入池水中,都是冰冷的。这冰冷包裹了我的全身,可惜我的大脑并没有如我所期望得清楚起来,反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乱;我的眼睛在水中睁得好辛苦,什麽都看不见,冰冷不断得涌入,从耳朵,从呼吸道,涌进意识里,到肺,到心。
我始终潜在水下,我在池底翻腾,我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一定要做,我想一定还有什麽事情我能够做,可是,冰冷的水已经完全淹没了我的思维,除了冷,我不知道我还拥有了什麽。
然後,我看见了他。向我游过来。
我张口了,想对他说,RAY,如果必须以这种无可奈何的方式终结,为什麽我非要遇上你呢?
三十九
他说,阿伦,不要再来找我了,真的,不要再跟我有什麽牵连了。
他说,阿伦,对不起,都是我自私,我真的好想要个朋友,对不起……
他说,阿伦,你不知道,钱的力量是很大的,我不要你卷进我的、只有钱的世界,我不要你去面对什麽金钱的诱惑──不要,阿伦,你这样很好,温饱之外,并不因欲望而放纵,不放弃自己的追求,我羡慕你……
他说,阿伦,我不要你来当我的救世主,请给我留下一点尊严。三年好不好,三年之後我一定离开这个圈子,到时候,我们做朋友还是做什麽,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