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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杀人。”
“没杀人?”
“当然了!”
这时,互相拼命争夺长柄尖刀的感觉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幸子的脑海里。一个腕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大男人突然摇摇晃晃地双手紧握着刀柄瘫倒在地上。而当时自己竟毫无刺伤了人的手感。
“我根本就没有杀人!那个人只是自己装死罢了。而且在我跑了以后,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人又把已经被刺死了的沟口先生的尸体以相同的姿势摆放到了相同的位置!”
那么,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幸子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阳二半信半疑地回头望了一眼幸子。可幸子那死死地盯着他脸部的目光却使他怯懦地低下了头。
“嗯……”阳二抱着胳膊,沉思了片刻以后说道,“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嫂子去自首则恰恰中了敌人的诡计。所以,只要你保持沉默,就不必担心会加罪于你。因为嫂子你根本就没有杀害沟口先生的动机。”
“是这样的。”幸子求救似的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阳二,“那么,我就在你这儿藏着就是了。”
阳二眨了眨眼,之后便以安慰似的口吻面带笑容地说道:“不过嘛,呆在我这里并不保险。因为我和沟口先生也有来往,警察备不住也会到我这里来进行调查的。”
“……”
“对了,我的一个朋友在这附近的一所公寓里有一处住房,钥匙就在我的手里,我看你就暂时住到那里,观察一下事态的发展状况好了。”
七
阳二领幸子去的那个住房,是离电车站有一站距离的街里面的一栋灰色混凝土墙面看上去陈旧不堪的一所公寓的二楼的一个房间。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陈设着的书桌和电视等与阳二家的摆设完全不同,是一间毫无色彩感的男人房间。房主是阳二公司的一个同事,现在正在国外出差,为了邮寄邮件方便,这才把钥匙寄放在阳二手里。
“房间倒是窄小了点,你就暂时将就着住在这里吧。不出头露面或许会更好一些。”
阳二一边拉开窗帘一边说道。透过微脏的玻璃,可以看到成排的房屋和汽车道在阴沉的天空笼罩下,人流车流的高峰时刻即将到来。
“我会从公司里给你挂电话的。”阳二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蒙上了一层灰尘的电话机。
“我觉得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令人担忧的程度。”阳二的语气与平日相比稍微显冷淡些,话语较快,他眯缝着双眼,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似的向幸子摆了摆手,走出了房间。在阳二走下二楼的脚步声消失之前,幸子一直都在竖耳倾听。一缕孤寂感和怯怯的心理促使幸子的心烦躁不堪。她真想把阳二叫回来。等到真正只剩下她一个人时,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怖感骤然涌上心头。她想望一眼窗户外面的风光,而站立起来时的腿脚却冷飕飕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又坐在了榻榻米上。
只要默默地隐藏下来,警察当局就不会把你考虑进嫌疑犯之列。他们会调查与沟口先生有关的人,最终抓到真正的凶手。这便是阳二讲述的大道理。但是,经过一阵反复思考后,那种恐怖感不仅丝毫没有减弱,反而使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将会更加深深地落入陷阱之中去的感觉。
靠着窗边墙壁的幸子不知不觉中进入到似睡非睡的朦胧状态中。
待她睁开双眼时,时光已经接近正午。在电视的午间新闻中,幸子终于详细地得知了事件的经过及进展情况。
沟口勇平的死因确实是死于尖锐的利器。一把尖刀刺进了他的腹部。据说刺入其腹部的尖刀一直保持着原样。其死亡时间据推测为昨天晚十一时左右。这与幸子当初错以为自己刺杀了那个男人的时间基本上吻合。不仅如此,现场也就在仓库背阴处,据说沟口的那辆黑色中型轿车就停放在那里。那一带到了夜晚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因昨天夜里市内发生了数起盗窃事件,到处都有警车在巡逻。在夜里十二时左右一辆巡逻的警车发现了沟口的尸体。
在报告完上述情况后播音员又接着说道,与沟口在同一家公司供职的一个男职员的妻子S子女士是事件的重要参考人,警察当局正在竭尽全力搜寻此人的去向。S子女士指的就是自己,凭直觉幸子一听就明白了。而给了幸子最大打击的则是搜寻她的所谓的一些理由:其一是沟口的妻子香子暗示沟口和幸子是情人关系;其二是从幸子家里发现了可以作为旁证的物品;其三就是根据这些事实警察当局进行调查的结果,凶器的刀柄上留下的指纹和在幸子家中提取的幸子的指纹是一致的。此外,电视新闻便没有报道更为详尽的情节。看来幸子的预感是正确的。但是,幸子死死地抓住自己没有杀害沟口的动机这一点不放。然而敌人早就为幸子编织好了杀人的动机。
三点左右,阳二拎着一个装满了大约足够食用两天的面包和水果的购物袋来到了幸子的住处。
“新闻听了么?”一进门,阳二立刻慌慌张张地问道。
“听了……”
“出去后我先到报社那儿去了一趟。从朋友那里打听了一些更为详细的情报。”阳二避开幸子的视线,故意用办公事时的快嘴快舌的口吻做了说明。据云:在幸子家里发现的暗示沟口与幸子关系暧昧的物品为——从幸子的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条下面附着金属盒的银项链。这条银项链是订婚时省一送给幸子的。幸子在金属盒里放了一张省一的相片。一个时期曾一直挂在脖子上。结婚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所以就把它放进抽屉里。奇怪的是金属盒里的照片已经由省一的照片变成了沟口的照片。
另一方面,香子又作证说近两三个月期间经常听到一个好像是幸子声音的女人打给沟口的电话。昨天夜里十点半左右还来过电话找沟口,听起来就是幸子的声音。不仅如此,她还说三月十三日星期五下午四点左右,沟口和幸子一起从市内的某大饭店出来时被她撞个正着。
自不必说,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
这时,幸子回想起了香子那披满肩头的红葡萄色的长发和轮廓分明的苍白的脸庞。那是一个沉默寡言喜欢宁静的女人。不过,对方那清晰透彻的大眼睛却总是睁开着,好像在一心一意地追寻着什么梦想。
一个月前,幸子曾陪着丈夫拜访过沟口家,当时的香子两颊更显得发白,看上去总是给人以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当时幸子曾在心中暗想香子是不是怀孕了。可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沟口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向大家公开呢?
如今,伪人证和伪物证全都无情地揭露出一个丑陋的事实——香子和自己丈夫的丑陋灵魂。
香子哪儿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可以吸引住丈夫省一呢?但同时幸子又觉得这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省一之所以企图陷害自己,除了想要消除掉他与香子之间的障碍物之外,或许对自己和阳二之间的关系曾产生过胡思乱想,便产生了一股憎恨的怒火也未可知。
“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意图实现了。”幸子呻吟般地喃喃自语着。
“是丈夫与香子合谋,杀害了沟口,并加害于我的。”
“还不至于吧……”阳二无所适从地望了一眼幸子。
“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
在公司的同事们对省一和沟口的私人关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能够佯装平沼并把幸子追到绝境上的除了省一之外,还会有谁?也可能在接到平沼打来的电话后,省一就暗中做了调查也未可知。羞耻夹杂着凄凉感令幸子的心激动不已。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以为真的是我杀害了沟口……”
虽说异母兄弟,但两人的内心深处已经互相持有敌对情绪。不过,阳二毕竟是省一的弟弟,这一事实迫使他们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备不住就会互相勾结狼狈为奸的。想到这儿,一股冷流袭遍了幸子整个身躯,不由得浑身打起冷战来。
阳二眯缝着会笑的眼睛凝望着幸子。从他的眼神里,幸子第一次看到了他那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不,我是相信你的。”阳二说。
“不是说香子亲眼目睹了沟口先生和我在三月十三星期五那一天幽会的情景了吗?”
“是啊,最初好像是说记不清了,反复被追问以后,似乎才想了起来。”
幸子也在苦思冥想着那一天的事情。
“对了,我想起来了。记得那天我买东西回来,路过清水先生家门前时,清水夫人正在侍弄郁金香花,我就站在那儿和她聊了一会儿。清水夫人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所以就谈到了十三号星期五的事情。时间正好是四点左右。只要清水夫人出来作证,香子的一派胡言乱语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你可真是太走运了!”阳二用双指打了个响。
“你马上去警察局好了。把这个事实讲清楚!”
“我也那么想。”
阳二鼓动自己去警察局。但是,那种不祥的预感再一次从幸子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可能天生的胆小如鼠的性格在作祟吧,敌人设下的圈套是如此巧妙,只要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如果到时候香子说一句‘啊,是我搞误会了’,不就没事了吗?”
“可也是啊。”阳二皱了皱眉头。
“我说,我就这样躲在这儿不好吗?他们两人的合谋就不会最终得逞了。”
“据最近被传讯的一个按摩师作证说,说我哥哥和客户在市内酒店打麻将时,只要有多余的牌友,就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休息一阵子。备不住他就在那段休息时刻里溜了出去!”
阳二挽着胳膊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并将视线凝聚在榻榻米上。
“只是有一点不可忽视,那就是香子除了自己的丈夫外肯定还有另外一个男人。香子想离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