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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这话就头痛翻白眼,那样精明的母亲怎么会调教出这么个白痴到比猪还不如的女儿?我面上勉强笑了笑,言语温和,“你是丫鬟,我是王妃,你有什么好让我妒嫉的?论才品论容貌,论家世,论青春,你哪点儿值得我去妒嫉?”
依情也怔了怔,心里一想,还真没什么是值得我妒嫉的,但在这股子气势上,又不能承认,瞎掰道,“你妒嫉王爷对我好。”
我差点就忍不住讽刺出声,强忍了忍,保持着笑道,“王爷对你好,那是他人好,把你当做妹妹来疼爱。而我是他的王妃,妻子,他对我的好又是不一样的,我没什么好妒嫉你。”
“谁说的,”依情动了动嘴角,终于得意的昂头扬起了声音道,“王爷对我好,就是要娶我的。”
我这次真的被这个丫头打败了。她竟然白痴到用了一个“娶”字,除了正妃,连侧妃也用不起这个字。而她的身份若能当侍妾就该偷笑了,居然狂傲到希望做谦益的正妃。看来她当真是被谦益和她母亲宠坏了。
我静静的看着依情站在我的面前,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但其实她很紧张,手里的方帕已经被扭作了一条短棒,不自在的道,“所以你就欺负我。”
应付这样的白痴我已经失去了耐心,冷冷一笑,“就凭你,我还放不下身段去欺负。你今日来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但是哪儿都有规矩,既然所有王府都是这规矩,你就要谨守自己的身份做该做的事。你若想再添置三套新衣,是断不可能的。这会儿可不比往年没主子的时候。”
“我念你尚年幼,适才见我不拜的大不敬罪就不与你计较了,可是你要记住,我不会仁慈到每次都不与你计较,下次再犯定按家法处置。”我落音故意把“家法”二字放得很重。
依情傻愣的看着我,惊得张大了嘴。我一直与王府里的下人们说话和气,对谁也都尽量笑着,她定然以为我性子好,好欺负。没想到我不卖她的帐,冷言回击,倒把她吓住了。
我缓缓起身,看了依情一眼,只觉无趣,唤了磬儿,让她陪我出去走走。
我与磬儿刚出了房门,就见几个在我院子外厅伺候的丫鬟聚在那里叽叽喳喳。我走过去,她们忙跪下跟我请安,我随手让她们起了,轻缓的交代了一句,“以后把前厅看紧些,别什么人都放进我屋子里去,扰我清静。”
这几个小丫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应了声好,都看向磬儿,磬儿向依情所在的地方奴了奴嘴。那几个丫头顿时明了,眼里都荡出了笑,像是在感激我对付了她们的仇人一般。我只当作没看见,出了前厅立刻嘱咐磬儿抽空去打听一下依情与何嬷嬷的事,还有谦益两位前王妃在时的事。
依情的性子我有领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谦益常常不在王府,可是没道理那两位王妃也会如此纵容她。而且据我所知那两位王妃入景王府前都没病没痛健康着,可入府之后,最长命的也没活过三年,而且还一直没有子嗣。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有种不安地感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莫名一阵心慌,手下用力握了握磬儿。磬儿察觉直问,“王妃,您怎么了?可是觉着冷?”我咬住唇摇头,拉着磬儿紧往王府的花园而去。
景王府与江东王府规模构造大同小异,典型的洛朝宫廷林苑建筑,讲求依照玄学风水之术而建。所以从美学和家庭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显得有些怪异,有时候两种风格冲突的建筑正好在一处,而有时候本该在一起的又相隔很远。
譬如这建了给主人休闲的花园就远远的矗立在下人房的前面。我一路走过去,总有下人向我请安行礼,等走到花园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我坐在一间雅致的八角琉璃瓦的亭子里,看着满眼的浓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忽然耳边像是传来了男子的歌声,如一阵淡香般飘过。那曲调竟是我曾为宋白唱过的《来过》,轻轻一句,“借这一夜北吹的风,捎去我远方的问候……”似有似无,令我心震,待要仔细听,却除了风吹叶动外,根本没有别的声响,方知是我自己的幻觉。
磬儿这时叹息道,“可惜原本的春花都凋谢了。”
我应着她这句话,颇有感触的扯出一个笑,“花谢方知花香浓,人逝才觉人情重。”宋白若没有因那日对我手下留情而丧命,只怕我永远都不会再想起他,可如今他死了,我就总觉着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时不时会想起来。
我拉过磬儿坐下与我闲聊,正说着太子大婚后墨阳世子就要回墨阳王府的事,言语中依稀有些舍不得,不觉已经夕阳西下。磬儿觉察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我侧身后,忽然起身道了声,“奴婢参见王爷。”
我微微回头,就看见谦益正站在不远处,恬淡的笑着,但那笑里夹带了杂质,并不纯粹。我想他莫不是听到了我与磬儿的谈话,有些误会,便柔美唤了声,“夫君,”走到谦益身前道,“我只是把墨……”阳世子当哥哥。
谦益没让我说下去,手指点上我的唇柔问,“今日怎么没在院里等我回来用膳?”我笑了笑,总不能说那里站了尊瘟神,坏我心情吧,只好道,“今日有些闷,就出来透透气。”
谦益暖暖一笑,“是被依情那丫头给闹的吧。”
唉,我早该猜到,依情那脾性一定会跟谦益告状的,便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直道,“没办法,你府里头养了个比我这王妃还大牌的丫鬟。”
“大牌?”谦益皱了皱眉。
“大牌在这里的意思就是‘更讲究享受’,‘要求更多’,‘身份更尊贵’。”
“瞧你说的,这是在损自个儿还是在骂我管教无方?”谦益伸手轻揉我皱着的眉心。正这时,一柄短小尖锐的利箭从谦益身后的树丛中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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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红尘泪 第三十四章 晚膳虫蛊
痛是什么?
是风锤浪打,是钢刷梳理每一根神经。
当我旋身站到谦益身后,闭上眼时,很快感受到泰山崩顶般震撼的痛楚。我清晰听到的利箭破肉锥骨之声,在我的心里被一圈圈放大。我惊恐的睁开眼,倒在谦益的怀中,看着他惊震苍白的脸,他颤道,“丫头……为何你这么傻。”
我虚弱无力的一笑,不知道啊,知道就不会这么傻了。
磬儿从震撼中醒来,尖呼着“王妃”向我奔来。看着她晃动的影子和我胸前不断汩出的殷红血液,我一阵眩晕,却并没晕过去。那种欲死未死的折磨,让我真正感受到了“生不如死”这个词有多么可怕。
谦益迅捷的为我点穴止血,可是血还是疯了一样的往外窜……
谦益也要疯了,一把抱起我,喝令着赶来的巡逻侍卫去追刺客,变换极快的步伐往荷塘边的清宁院而去。冷喝着茫然跟随的磬儿,要她通知管家速请太医院执事前来。磬儿愣了愣地慌乱跑开,我神智恍恍惚惚的看着谦益那张严肃到结冰的脸。一丝冷意钻入身体,原来那么清隽儒雅,从容逍遥的人也能有让人发寒的一面……
他的衣沾了我的血,像写意的山水画,白皑皑的雪原上绽放着一朵朵冷艳的寒梅,却在在这样的初夏散发出浓郁的奇香,仿佛开了千树万树。可是,梅花是不会这么香的。
谦益快步走着,没有半刻停缓,我听着沿途下人们紧张担忧的跪地问安声,觉得这是好长好长的一段路,宛如要走到我生命的尽头。
终于,还是晕了……
触感一片冰凉,我睁开眼的时候,谦益正握着我的手,趴在床头睡着了,玉般的脸却皱了眉,为我担忧么?他的手冰冰冷冷的,在这烛火微弱跳动的深夜之中,却传递着沁心的暖意,一丝丝,一点点像种子一样植入我心底深处。我想抚平他纠结的眉,动了动手,胸口一阵锥心的疼痛迅速漫开,实在忍不住,我轻吟了声。
谦益被这浅浅一声惊醒,关切的相询,我咽下渗透骨髓的痛,淡出一朵笑,摇了摇头,“不疼了,夫君。”谦益带着七分担忧,三分宠溺的看我,眼里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悔意。
悔什么呢?那箭来得原本就让人没法反应,怎还会容你再从箭下救我?
谦益拉了拉我身上的香绸薄被,轻问,“丫头,想吃点什么?”这一声,似探问,似关怀,又似追悔。
我全身一阵空乏,失了血的人,不仅虚弱无力,还有一张惨白到丑的面容。我忽然在意起来,“夫君,别看我,现在定然是极丑了。”
谦益双手轻柔的抚上我的面颊,嘴角勾出完美的弧线,“丫头,这一刻你依然很美。”
“我渴了。”我侧过头,不愿意听到安慰的话,一如我倔强的哥,不要怜悯和安慰,在这皮相破败的时候。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无异于乞讨,以这种羸弱的方式……我不愿鄙视自己。
谦益藏住了我眼底的倔强起身为我倒水,背对我的身影那般的伟岸,像是一个港湾,能给我安全。我笑了,“夫君,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的港湾,我应该去保护的。
谦益的背影滞了滞,透出一股艰涩,像在思考,也像感动,再转过身时已风平浪静,带着宠溺的温柔,轻柔将我扶起,喂我喝水。水是甜的,心细的人加了蜂蜜。甜的感觉令我回味,在嘴里转了几圈,就渗进了骨血中,浓缩到心里去了。
我微扬起头,感激谦益,“夫君,你待我真好。”
谦益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几下,柔缓的抱住我,嘴唇眷恋在我眉眼之间,吻得珍惜,良久溢出一句,“丫头,我的傻丫头……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我心里笑了。可是夫君,你如何保证呢?如何保证别人不来害你呢?
“夫君,刺客抓到了吗?”我有些困顿。
“还没……你放心,屋子外头我加了数倍的侍卫。”谦益扶我躺下。
“我不怕呢,倒是夫君,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