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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兀自想着,也没听磬儿在那里叽叽喳喳些什么,大约都是说楚王如何如何仙人姿态,官夫人们如何如何掩羞还看的。
不觉已经夜深,饿了一日没进食,又一直姿势单一的坐在喜床上,我忽觉全身的新娘行头重如千金。凤冠圆匡,珠围翠绕,霞帔上铺翠圈金,饰以洛朝绝品的珠玉坠子,云缡纹……这重有十几斤的行头实在太压人,我动了动,有些想尽快脱下休息,便对磬儿道,“你去看看前头的酒宴散了没有,王爷是不是喝醉了,这时辰也没过来。”
磬儿应话正要离开,门外便传来了喧闹声,接着谦益似有些醉态的进了来。听声音,几个在外室候着的嬷嬷丫鬟略扶了他一把,将他带入内室。然后就是挑帕共饮合欢酒,一切礼仪尽了之后,随侍婢女和嬷嬷们都知趣的离开了。
我知道我现在面若芙蓉略带羞涩,自有一段撩人风情。谦益与我对坐桌前,怔怔地看我,满眼的惊艳和朦胧醉意。被谦益这么一看,我的心就跳动的更猛烈了。我原本就很紧张,此刻红烛灯光暧昧,谦益又是酒气醉语,神情性感惹人,极有魅惑意味。看着他我渐渐也醉了,紧张羞赧,微低着头不敢抬,拽在手中的锦帕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不知该如何是好。
谦益醉笑道,“丫头,可想好了做我名副其实的王妃?”谦益这话,我自是明了其中含义,没想到他直白的问了出来,我顿感害怯,红着脸点了点头。谦益看了抓着我的手大笑起身,一把将我拉起抱入怀中,醉吐魅气邪邪道,“果真愿意?不想日后再觅良人?”
“难道夫……夫君,自认不是我的良人么?”第一次学着古人叫夫君,当真是别扭的很,我踟蹰了半响才终于叫出口。谦益听了坏笑一声道,“好,我喜欢你用这种平民百姓的称呼,就唤我为夫君。”
我当时就羞得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谦益笑着把我打横抱起,径直往喜床而去。我被轻放到床上,谦益拉开了百子千孙被,他的身体很快欺上了我的,气息在我的脸上温热着。他双手支在我身侧,媚笑着富有磁性的道,“丫头,看傻了?不为你的夫君宽衣吗?”
说罢谦益抓起我的手放到他胸前的衣襟布扣处,来回摸娑。我赧颜抽回手轻羞涩的拍了拍他,然后为他解扣。但我实在掩不住心里的紧张,心“嘣嘣”跳,就像有人在里面敲鼓,手下极端笨拙起来,微颤着解了半天也还有三四颗扣子未开。谦益低低笑了笑,单手解开我喜服上的扣子道,“真是个笨丫头。”
谦益出手自如,很快已将我的外衣褪下,见我的手仍在抖,笑着直起身子,自己三两下把外衣脱掉了。他重新覆上我的身子,定定的看了看我,眸中的颜色越变越深,出现欲望的深潭。我只来得及看到谦益眼中的热切,他的嘴就覆上了我的。
开始是浅浅淡淡的轻啄,我紧张的睁大了眼,生硬的不知回应,被动的接受着。
“傻丫头,闭上眼。”
谦益的吻渐渐热烈起来,他用舌抵开我的嘴,攻城掠地般侵了进来。我愕然叫了一声,品着谦益嘴里的酒味,神智慢慢沉沦下去,眼皮慵抬。谦益一看吻得更激烈了,由唇到眼,耳,鼻,再一路往下,同时腾出一手将我的亵衣和摸胸扯掉。
顿时一阵凉意涌上,我不自觉的推避起谦益。忽然清醒,发觉自己竟比想象中更惧怕这春宵一刻。蓦地迷惘起来,我真做好准备了吗?我真爱谦益?从此便将一生幸福都交到他手?我真的想好了?真愿意?
“丫头,放轻松点,不要怕,我会温柔待你。”谦益的气息撩动在我耳侧,他的手轻柔的如春风般,带给我微痒酥颤的感觉。他伸手放下了重重帐幔,关住满床旖旎春光。谦益的身体是火热的,我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他的声音已经粗哑,呼吸越见凝重。
我的眼却渐渐有些模糊,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楚王,哥和宋白的身影,甚至还有太子和越王的脸。我大惊,为何这时候会想起他们来,难道我对他们残有某些情意?
这是不可能的,我清楚的知道我并不爱他们,可我为何偏偏想起了他们?我不知道,是因为迷茫无措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迷航的小船,在茫茫的大海中迷失了航向。
真决定把自己就这么交给谦益?一个声音说,是的,你爱他,你当然会愿意,你嫁给他,会与他幸福过一生。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很美。”谦益在我耳边吐气呢喃。
我一阵酥软,闭上了眼,不想了,越想越乱,快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就跟着感觉走吧,其实心里是真的为能成为谦益的妻子而高兴的,不是么……
新婚之夜,谦益睡得不错,除了偶尔梦呓几句,我却几乎整夜未眠,呆呆地望着帐顶神游太虚,其实什么也没想,就是睡不着。
清晨我刚睡着不久,忽闻有女声愉悦的笑道,“王爷今日配这条腰带可好?”
声音就出自我的房中,我幽幽醒来,撩起帐角,果见一个绿裳丫鬟装扮的清秀女子正在为谦益着衣,笑颜如花,有意无意的冷瞥我这方一眼,格外刺目。女主人还没起床传唤,她这是在做什么?越主代庖?还是示威?那眼神有着明显的嫉妒与恨意,连遮掩都懒得做。
我带着慵懒,柔魅出声,“夫君……”这一声酥甜轻柔,我故意的,“现在什么时辰了?”说着从床上坐起,拥被掀帐,“你起身也不叫我,可不让人有机会说我懒惰,没尽到为人妻的本份?”
我柔柔的撒娇,故意强调了“本份”二字,说给那丫鬟听。想来她是谦益的贴身侍女,平素谦益待她不错,才如此没规矩起来。
谦益向我走来宠爱的笑了笑,“我看你累了,让你多歇歇,丫头倒有意见了?”。
我嘟了嘟嘴,眉眼笑了,然后装作刚瞧见屋里有个女人一样,低叫,“呀,夫君你可真坏,屋里来了个公主,你也不叫醒我,可不让我失了嫂嫂的礼数。”我这时的身份除了公主,王妃以上级别的女人不用向我请安行礼外,别人至少都得表示一下。
这区区一个丫鬟竟半天了,还不给我行礼,也真够胆大了。看来她与谦益的感情绝对非同一般,所以才能这般有恃无恐。我原本并没有身份尊卑的阶级观念,但这时心里一酸,就介意起这个礼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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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红尘泪 第三十二章 温馨一日
谦益何其聪明,听出了我话里的讽刺意味,暖暖一笑,转身微喝道,“依情,怎越大越没规矩了,见着王妃也不叩头行礼?”
这被唤作依情的丫鬟看着谦益,眼神挣扎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跪下给我行礼。我故作掩口惊讶,“呀,夫君,别怪我眼拙,看成公主了,只是你这丫头长得很是秀美,看上去还真真有些十七公主的架势。”十七公主什么架势?全洛朝出了名的刁钻傲慢无礼呗。
谦益面色有些微尴尬,毕竟是他府里的丫鬟无礼在先,也不好如何说,笑了笑让依情先退下,依情带着明显的怒气退了出去。
谦益来到我身边从身后抱住我道,“丫头,别跟依情计较。她还是小孩子,不懂事。”
依情看模样也有十六七岁了,还不懂事?我窝在谦益怀里酸酸道,“那人家也才十八嘛。”至少这具身体只有十八岁。
谦益抚着我的脸蛋,轻捏了一下,笑道,“你怎么也是王妃,还和她一般见识?”
“依情是我奶娘的小女儿,奶娘自小十分疼我。十年前,奶娘家的男人都为国捐躯了,我见她们孤苦就接来了府里,依情自小在王府长大,粘在我身边惯了,虽然名义上是个丫头,但我待她如妹,诸般待遇也都如她意,脾性难免刁蛮了些……”谦益娓娓道来。
我浅浅一笑,若只当妹那好办,“夫君放心,你待她如妹,我可算她嫂嫂,自不会亏待了她。”原有这层情分在里面,怪不得一个丫鬟连我这个正牌王妃也不放在眼里。我决定了,只要依情不过于刁难我,我自然不会找她的麻烦。但她若是不知趣的话,也别怪我略施薄惩,治治她的性子,我虽懒得理事,可还是有个懒的底线的。
不过,我想,要依情不刁难我恐怕很难。她眼中对谦益有浓烈的爱意,一个因爱生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寻死觅活的要谦益纳她为小,谦益心一软答应了,我可如何办才好?
毕竟古代人可没有一夫一妻的自觉性。
我得先预防预防,接着道,“我曾经听过一首很有趣的诗,说给夫君听听?可好?”
谦益笑答,“怎么又想到诗了?那就说来听听吧。”
“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们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裘,死同一个椁(《我侬词》元,管道升)。”
“倒真是首有趣的诗。”谦益柔柔一笑,“想来诗人定是个深情的女子。”
“真聪明,”我顺势道,“这诗是一个叫管道升的才女所做,夫君可知她为何做了这诗?”
“为何?”谦益问。
“因为她的夫君赵孟钕悠拮幽昀仙ィ砜粗幸桓瞿昵崦裁赖牟排R馔寄善湮M拮佑υ省9艿郎妥隽苏馐资悦项。赵孟羁戳似拮拥氖蠛苁芨卸哟舜蛳四涉哪钔贰!蔽也唤舨宦乃怠�
谦益朗声笑了笑,转而道,“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事,依我看倒是这管道升看不开了。”
“什么?”我挣开谦益的怀抱,不敢置信的回视他,虽然原本没想他能接受男人只能一妻的思想,但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可谓失望巨大,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谦益见我的神情,笑得更欢了,刮着我的鼻子,“傻丫头,有你这么一个又傻又精的王妃就够我受了,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