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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十一师回归十八军建制,并且奉命于第一九九师协同向宜昌附近的茶房子、龙泉铺反击。但是十一师在当阳方面所受到的损失,注定了该师发挥不了应有的战斗力。经过激战,无功而返。
宜昌陷落后十一师后调至四川奉节驻防,由于在宜昌会战中的损失,十一师将补充团士兵编入各团充实战力,十一月移驻梁山。十一师内部整顿训练,但沈陆并不在师部,胡琏给她放了一个月的伤假,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沈陆一路带着魏大志等警卫回家,她顺着信上的地址找到弹子石桂花弄三十二号。警卫上前去敲门,门里传来一声“来嘞——谁啊?”
吱呀——门开了,留着山羊胡子穿长衫的管家开门,他见到沈陆十分开心,急忙将沈陆一行十多人迎进院子,转头高兴地大喊“老爷,孙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楚名堂牵着两个孙子快步走出堂屋,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沈陆,楚名堂摘下圆圆的眼镜揩去泪花哽咽道:“新妇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家吗?来,轩儿、智儿,叫妈妈。”
“妈妈。”楚轩还认得沈陆,楚智只是靠着照片才模糊认得。
看着身高已经到她胸口略低的楚轩,沈陆也不顾戎装,她蹲下身抱着两个儿子含着泪道:“我的儿子,我的轩儿,我的智儿,妈妈回来了。”
沈陆站起身,牵着两个孩子,她笑着说:“爸,我知道您喜欢龙井,特意给您买了一些,您试一试?”
“龙井那么贵,而且浙江都沦陷了……花那么多钱做什么?”楚名堂不赞同的摇头,但也没有推却儿媳妇的好意。
沈陆让管家去安置魏大志等人,她回答:“钱挣来还不是花的?爸您放心,就算茶叶再贵,咱家也买得起。”
“你挣钱辛苦,没得花在这上头。”楚名堂知道自己的儿媳妇能耐,挣钱是一把好手,但还是这么说。
沈陆摸着仰起头的楚轩的额头说:“爸,我和云飞都在外打战,妈走得又早,家里大小事情都是您撑着。您就这一点小爱好,我和云飞还能不支持?”
楚名堂极为受用,他眯着眼睛笑着说:“知道你们小夫妻孝顺!我现在和你爸爸住对门,平日里你娘家会帮忙,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去看过你爸爸没有?”
“还没呢!我等会儿去。”沈陆放开牵着俩孩子的手,搀扶楚名堂跨过门槛,又转过身抱着两个孩子进屋。
楚名堂心里满意,他点头说:“你换身衣裳,咱去串门,晚上三家一起吃一顿。”
“三家?是爸爸那房子的原主儿周家吗?”沈陆问。
楚名堂点头,他又说:“你常受伤,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得了,我也不说你……难得有假期,就去看一看你们校长,这一点礼数要做足。”
“知道了,谢谢爸。”楚名堂说什么沈陆都应下。
“可惜现在都出都在打战,不然你去云飞那儿走走也好,夫妻俩常年分开算怎么回事?”楚名堂抱怨。
沈陆有些歉疚,她的公爹很开明,几乎不反驳孩子们的决定,沈陆婚后要继续从军,当时楚家的宗亲说的很难听,但都被楚名堂压了下来。
这些年楚名堂从没有因为自身原因向楚云飞夫妇二人诉过苦,所以楚云飞和沈陆一直因没有承欢膝下,对老人家多有歉疚。而且,她错过了孩子成长的三年,这次回家,楚轩已经八岁而楚智也六岁了。
“国家遭难……”沈陆说:“要不,爸,我去看云飞,有什么要我转交的吗?”
“胡闹!你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不太平?你又知不知道你脖子上的那颗头颅值多少钱?六万大洋!你们夫妻俩的项上人头值十一万大洋!你还想到处乱跑?”楚名堂沉下脸来呵斥。
沈陆垂下头,看到蔫了吧唧的沈陆,楚名堂于心不忍,他说:“知道你们夫妻爱国,我也没拦着。但是你们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才行,你看看你的儿子才多大?”
沈陆看着依偎在她和她的公爹怀里的楚轩及楚智,他们幼小的身体抓着大人的衣襟,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
“爸,我知道错了。”沈陆抱紧楚轩,对楚智温柔一笑,楚智将脑袋埋在楚名堂怀里。
沈陆回屋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长袖旗袍,脖子上围着紫貂皮围脖,套上呢大衣,牵着孩子陪楚名堂去对门的陆家。魏大志跟在沈陆身后,还是穿着军装,手上抱着一大堆礼物。
走进院子里,就看到陆振华拄着手杖在等,沈陆惊道:“爸爸!天冷,您怎么不在屋里,跑出来了?”
陆振华满脸含笑说:“前会儿楚管家过来说你回来了,我坐不住,又不好贸贸然跑到亲家那儿。”
陆振华身边的陆依萍点头说:“大姐姐。”
“是依萍啊!我们都不在身边,这些年辛苦你照顾爸爸了。”沈陆笑着朝陆依萍点头。
陆依萍摇头说:“我是女儿,照顾爸爸是应该的。”
这些年陆依萍想了很多,又因为日军常常轰炸重庆的原因,见到突然间死去的人多了,心里也看开了。人活一辈子,逃不过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还活着,看开一些会更幸福。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轰炸,防空洞里的相依为命,王雪琴和傅文佩的关系奇迹般的缓和了很多,连带着陆依萍也没了往日的尖锐。陆家大小相依为命,一起避祸,一起思念战场上的亲人/爱人,王雪琴也不会处处看傅文佩不顺眼,这陆家平静了许多。
王雪琴坐在圆桌旁,她搂着楚智高声说:“依萍啊,厨房的碗柜里有一碗大枣,你端出来给你姐姐。”
“我去吧!”傅文佩站起身就要往厨房里去,但是被陆依萍拦住了。
王雪琴白了一眼傅文佩说:“我说文佩,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歇一会儿?有事儿让依萍和可云去做就行了,不自量力,最后还不是累得我们?”
傅文佩讪讪的坐下,陆依萍现在也知道了王雪琴是典型的嘴上不饶人,也没去计较。她扶住傅文佩的肩膀说:“妈,我去,我年轻嘛!”
第35章 35
王雪琴将楚智抱坐在膝上,她说:“大小姐,冬天吃大枣补中益气、养血安神,大夫都说好。知道你回来,我特意去买的。重庆这世道,东西都贵着呢!”
“谢谢雪姨。”沈陆从桌上包装好的礼物中抽/出一份,双手递给陆振华,说:“爸爸,这是给您的。”
陆振华笑着接过去,拆开一看,是高级烟丝,还有三盒外国进口的雪茄。王雪琴羡慕的看着陆振华手里明显昂贵的礼物,但也只是羡慕,她又不抽烟。
沈陆看着王雪琴羡慕的模样,她翻出一个大盒子递给王雪琴。王雪琴欢喜的拆开,看到枣红色的长款毛呢裙,她惊喜的直问:“好漂亮!真的是给我的?”
“当然是给雪姨你的。”沈陆又从中抽/出一个袋子递给傅文佩,说:“八姨娘,你的。”
“我……我的?”傅文佩指着自己问,沈陆笑着点头。
傅文佩摩挲这袋子迟迟没有打开,沈陆也不在意,她开始分派礼物,连李正德一家三口都没有落下。桌子上留一份没有打开的,王雪琴疑惑地问:“这一份是给谁的?”
“这是给对面院子里的周家太太准备的,听说这周家太太为人很好,帮忙也不少。”沈陆笑着解释。
王雪琴眨巴着眼睛,一会儿她笑着说:“要不,我现在送过去?”
“你送过去?别得罪了周家嫂子。”陆振华恰好听到,他回过头来说。
王雪琴不依了,她娇嗔道:“老爷子,我就那么没能耐吗?说句话还能得罪人?”
“你说,你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陆振华失笑。
次日,蒋中正和宋美龄见到沈陆很开心,蒋中正还大大夸奖了她一番,并留了饭还嘱咐她继续为国尽忠。
过了两三日,沈陆和王雪琴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成衣店,看到里面有一件旗袍,她觉得喜欢便进店了。一进店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黄绿色印花旗袍的二十多岁的女人迷恋的一件米白色大衣,这女人赫然就是当初逃难到重庆的湘淑女中学生之一田佩芝。
沈陆听到田佩芝问:“这件大衣多少钱?”
“这件?十二万。”店主回答。
田佩芝丧气的说:“这么贵。”
“小姐要是喜欢,我就给您打个九五折,再去掉零头,十一万拿走。”店主也想做成一单生意,所以不吝以打折吸引。
田佩芝手里只有赌钱赢回来的七万块,她摸了又摸大衣领口的软毛问:“可以帮我多留几天吗?”
店家面露为难之色,他说:“小姐,对不起,我们是做生意的。万一别的客户要买,我们也不好不卖啊!实在对不起!”
田佩芝也知道店注的话在理,她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大衣。沈陆直接取下架子上的银红色绣木芙蓉的旗袍去试衣间,她穿着旗袍出试衣间,店主看到又有客人也顾不上田佩芝,他站在沈陆不远处恭维说:“这位太太,这身旗袍的绣工精致,可是衬极了您,几乎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沈陆看着旗袍的袖口说:“袖子短了点儿,你给我量量尺寸,做好了送去弹子石桂花弄三十二号。”
“好嘞!”店主高兴地拿着软尺为沈陆量手臂上的尺寸,记录完后说:“太太,因为绣花的绣娘是苏州有名的,价格也会贵上一些。这件旗袍要十万,定金四万。”
沈陆从钱包里抽出四张面值一万的法币递给店主,并说:“手工一定要精细,我不喜欢瑕疵品。”
田佩芝在一旁看着沈陆眨也不眨的甩出四万块,她的丈夫魏端本只是个小公务员,又因为政府常欠薪,她没有工作,又有两个儿女,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自从第一次赌钱就赢钱后,她不可自拔的沉溺在赌桌上。
看到沈陆身边的王雪琴,田佩芝眼前一亮,她上前去打招呼“陆太太,你好!”
“哟!是魏太太啊!昨儿个手气不错嘛!”王雪琴面色一僵,看到是牌桌上认识的小公务员的老婆,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王雪琴能认识田佩芝,是因为重庆有名的朱四奶奶,不然她可看不上一个小小的公务员的老婆,就算她只是个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