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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温舍应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到阿翁他们的出租屋之后,温舍首先拿门防住了克丽丝的一声“咔嚓”。
克丽丝抱着相机惋惜道:“差一点!”
温舍无奈地说:“你拍这个场景又有什么用?”
阿翁从屋里出来接过温舍提来的一塑料袋苹果,看起来有些诧异:“今天怎么会来?”
温舍顿了顿告诉她:“我要回国一趟,领橡叶勋章。”
“这种时候?”
“是的,不管什么时候,规定是定死的。明天就出发,待会就要回去收拾行李,也有别的士兵和我同行。”言下之意这次阿翁不可以再跟着他了。
回德国的路程总不会有危险,克雷尔给温舍安排调动的事情也过去很久了,只要注意些别碰到死对头一切都好,这些温舍也都明白。阿翁点点头:“那你一切小心,要去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不会很久,放心吧。”
“好。”
“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温舍匆匆离开了。阿翁拎着一袋苹果,看着他离开时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所以,她只是回到厨房,去把苹果洗干净。
所以,克丽丝看到的就是阿翁安静地洗苹果,洗着洗着突然擦干了手,开门追了出去,急得连水龙头都没有关。
温舍这次走得并不快,阿翁很快便追了上去。这一次,他们彻底印证了那种不好的感觉两个人都感受到了。
一句话也没有,他们在路边拥抱在一起,温舍隔着阿翁的口罩在她的嘴唇轻轻一吻。
“别多想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温舍努力地笑了笑。
“好。”阿翁放开手,再次看着他离开。
4月中旬,盟军完成了对德意军的合围。
隆美尔的继任阿尼姆上将率14个师20多万人退守突尼斯北部,此时德国的作战物资已经异常匮乏。
不久,英国亚历山大下达了总攻命令,德军开始向海岸退却,北方的美军趁势南下。
在5月初,德国在非洲的战线全面崩溃。
13日,德意军向盟军投降,10万德军、15万意军成为俘虏。
非洲战役结束了。
瑞因看着德国的方向,手上拿着小女友的照片,就这样缓缓地走在了长长的战俘队伍里。
“他不会回来了,”沃克对阿翁说,“他已经无法再踏上非洲的土地了。”
阿翁看着窗外的战俘队伍和英国士兵点点头:“我知道。”
“你也不可能到柏林去找他。”
“我明白。”
“……和我一起去英国吗?”
阿翁想了想,说:“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
阿翁执着地说:“再等等。”
克丽丝徒劳地在窗口拍摄了一些战俘的照片。阿翁知道她依旧会写下新闻稿,依旧会把稿件和照片发给报社,但是会不会刊登,刊登了之后事实又会被修改成什么样子,这谁也说不准。
克丽丝不是士兵,她告诉阿翁她很快就要回德国了,她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可我很高兴我来过。”克丽丝红着眼说。她也为祖国的战败嚎啕大哭。
克丽丝走时阿翁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女孩在克雷尔家相识,一起来到非洲,做了两年的室友。在阿翁心里,克丽丝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即使克丽丝从来也没有看过阿翁口罩下的面容。
送走了克丽丝,沃克再次问她:“我们也离开吗?”
“再等等。”
最终阿翁等来了温舍的来信。
阿翁:
还好吗?
我现在在柏林,听说了非洲战役战败的消息。
已经领到了勋章。我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这枚勋章我躲过了非洲的战败,但是也因此与你分开。
我知道沃克会照顾好你,但是还是很担心。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安排去哪里,或许是西线,又或许是东线。如果你一切都好,就向妈妈的地址寄信,不论之后我去了哪里,妈妈会把信转寄给我。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我却无法保护你。对不起,你要自己多小心。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你的温舍
1943年5月
温舍:
你没事就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的战友们被俘虏了,没听说有人在最后阵亡。
我很怕就这样再也联系不到你,所以一直在等这封信。克丽丝已经回国了,之后我会和沃克一起去英国,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写信把在那边的住址告诉你。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会有事的。
你一切小心,只要你活着,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我也好想你。
你的 阿翁
1943年5月28日
阿翁把这封信塞进信封里,用蜡油封好。等到温舍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又到了什么时候。
她隐约想起在奥地利的时候,克雷尔曾经经常找她聊天,克雷尔说人不可能一直爱着一个不可能与自己在一起的人,克雷尔说她还会遇到别的人,与别人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然后相守。
但是后来,她发现事情并不是像克雷尔说的那样。有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世界告诉你你所期待的未来有多么不可能,你还是会一心执念,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切皆有可能,不停地去期待那个奇迹。
如果真的爱着,怎么会有勇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打得好艰辛……
喜欢不要忘了收藏奥……
☆、布列塔尼亚
阿翁最终和沃克一起离开了非洲,准备去英国。
这个过程中他们被英军拦过,然而沃克突然从上衣口袋掏出了军衔说道:“沃克琼斯中尉,隶属第八师。”
于是他们被放了过去……
其实沃克的军衔是一战时的,他现在已经算是一名退役的士兵了,但军衔货真价实。阿翁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沃克到现在还随身带着这个。
总之跟着沃克走一切还算顺利,而另一边,温舍接到命令调往东线打苏联。
于是温舍也是一路东行,赶在了报道的路上。
苏联,莫斯科。
傍晚,一个体型偏瘦、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走进一家面包店,一边挑选面包一边轻声哼唱着一曲小调。
年迈的老板在一旁的躺椅上笑道:“是那个女学生为战士送行时唱的歌吗,我记得歌名是叫‘喀秋莎’。”
年轻人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明明是个男人,声音竟水一样的温柔:“的确是那个女学生唱了才开始出名的,但是原唱是伊萨克夫斯基,三八年出的唱片。”
“这歌现在在军队也很流行。”
“是吗。”年轻人说着抱着挑好的一纸袋面包去前台付钱,老板也有些疲惫地从躺椅上起来,佝偻着身子去前台后面给他找零。
这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老板身后白墙上的那张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着红袍的苏联人一手五指指天,一手拿着一打纸,纸上写着“苏联母亲需要你”。
是征兵的海报。
“小伙子,想当兵吗?”老板一边找零钱一边和蔼地问道。
年轻人依旧看着海报:“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或许我应该去。”
“是的,这海报不错,很有号召力。人们很容易被这样的海报吸引。”
“然后上战场,杀德国人吗?”
“为什么不呢?德国鬼子已经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
“是的,这我再清楚不过了。”
“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吧,小伙子,祖国母亲需要你。”
年轻人笑着摇摇头:“不用,他们早已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从他们发现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开始。
法国,布列塔尼亚。
阿翁他们的路程很漫长,但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七大洲就这么被他们走过了三个,还是这么来来回回地走。
再穿过英吉利海峡就是英国,但是阿翁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西线的一处战场,既在德国的统治之下,又与英国隔海相望。常有德英双方在这里交火,也常常伴随着轰炸和杀戮。
这里有家普通的小医院,经常非常的忙碌,因为有很多受伤的人会被送进来。当然,他们绝不可以接纳救治任何英法士兵,只能救治受伤生病的平民。
阿翁是在草丛中发现那个法国女孩的,她大约十多岁的样子,当时奄奄一息。
女孩倒下的地方特别隐蔽,也只有阿翁和沃克这种不走大路的人才会发现。阿翁当即蹲下来给她把了脉,检查身上的伤。
看得出她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伤到了脑颅,但是并没有马上昏厥,而是凭着求生意志或走或爬地来到这里。
阿翁立刻一边对她身上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包扎,一边说道:“她可能是试图爬去最近的医院的,那么沿着地上爬痕的方向——那边应该会有医院或者诊所。我们身上的药物不够,应该把她送去那里。”
于是沃克和阿翁带着这个法国女孩去了那家小医院。
似乎因为那场爆炸,这里正忙得不像样子,阿翁送这个女孩来这里之后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因为带着口罩她被一个医生误认为是护士了,还领了顿骂。那个医生的声音很年轻,但是因为忙碌,所以声音不是很和善,比较让阿翁惊讶的是他说的居然是英语:“你是怎么回事,是新来的吗?怎么没有穿白大褂?好了别愣在那里,看不见这里正忙吗?过来打针!”说罢给她指了一个病人。
阿翁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想解释时那个医生已经转身去忙了。阿翁苦笑了两下,过去给病人打针。
□□着的病人很让人揪心,阿翁发现这里的一些护士很年轻,甚至很业余,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这里的病人哪个都经不起耽误。
于是原本举手之劳的帮助迅速地发生了变异,一旦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