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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漆黑一片。温舍打开了灯,轻轻叫了声:“阿翁?”
但是这里似乎给了阿翁很强的安全感,阿翁今天睡得很熟……
温舍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现在不管说什么估计她都听不见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向边上去一点,分一半床给我。”
没有回应,意料之中。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不得不动手把阿翁搬到一边去。就在他把手伸到阿翁的脖子下面的时候,阿翁无意识地侧过身来,露出一条手臂和一部分的后背,安静地抱着毯子。
那肤色真是白得刺眼,温舍呼吸一滞。
由于肤色雪白,阿翁后背上的枪伤伤疤便出了奇的醒目狰狞。
温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弹孔,有些心酸地笑了笑,又轻轻抚摸阿翁的伤口。这算是欠什么还什么吗?
“她竟把脑袋埋在你的胸前,如果我瞄准的是你的心脏,她现在就已经死了。”自从沃克说过这句话之后,温舍有时会想象如果当时沃克瞄准的真的是心脏,那么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然后每次都是一阵心悸。
他把手插|进阿翁半湿的头发里,抚摸她的后脑,像是在确认那里完好无损。
他认为这样露出一条手臂可能会感冒,想帮阿翁把手臂放进毯子里,却在掀动毯子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现宽大的浴衣早已不知滑去了哪里……
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心跳的频率已经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没有自己凑近她的那部分记忆,只是回过神来时,彼此的面庞已经很近很近。
温舍进来之后阿翁其实也醒过,只是不超过半秒就又会支撑不住睡下去。但是这次她完全清醒了。
是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惊醒她的,她条件反射地想推开温舍,但是很明显力气不够大。她用手捶打温舍的后背,但是这个举动只会火上浇油。两个人的身子贴得太紧,阿翁能感觉到温舍身上热得不可思议。
她被这热度吓了一跳,好在她是侧着身子的,腰上一个用力向后,从温舍怀里撤了出来:“温舍……”她喘着气叫了一声。
由于眼睛还没有适应光线,阿翁看不清东西,只能眯着眼感受危险的来临。
而温舍暂时失去了理智,追上来双手按住阿翁的肩膀迫使她只能平躺着,脚上也踢掉了拖鞋,整个人完全到了床上。
这时阿翁才差不多能够看清东西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还不如看不清的好。这样的温舍让她觉得很陌生,这样充满敌意——她是这么觉得的——这样充满敌意的眼神她从未在温舍眼中看到过。
阿翁微微发起抖来,瞥了瞥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又抬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舍,那眼神干净得让温舍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他费力地调整着呼吸,阿翁能看见他呼吸时嘴边呼出的白雾。
“不行吗?”温舍的声音有些抖。
阿翁的脑子短路了,不知道温舍在说什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好像一眨眼、一动弹,他就会完全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但是阿翁潜意识里是明白的,她知道温舍是怎么了,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没有觉得恶心,只是恐惧。
温舍看着她这个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不再去看阿翁,慢慢地起身穿上拖鞋,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起身想要出去。
阿翁却突然回过神来叫了一声:“温舍!”
天哪。温舍扇了扇领口,有些焦躁地回应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说!”
他现在刻不容缓地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导致声音干涩而带些底气,颇有些像是生气了。至少阿翁是这么感觉的。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抗拒一点意义也没有,似乎也能明白温舍为什么“生气”。一切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让一个极度理智的人去做一件抛弃一切理智的事,要克服的实在太多了。
那么,究竟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样很难受吗……”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表达清楚了她的一切心理活动。
温舍用了几秒去想“这样”是哪样,又用了几秒去想阿翁在表达什么,最后回答:“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然后阿翁不说话,在床上缩成一团;温舍也不说话,世界好像静止了一样。
最终温舍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然后看着阿翁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发现阿翁似乎铁了心不再说一个字了,温舍也是再也等不下去了:“如果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阿翁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舍很快回到了阿翁身边,离她很近的地方。而阿翁脸色发红蜷缩着,死死地闭着眼睛,手因为抓紧毛毯而指节发白。
温舍很轻地把自己滚烫的手掌覆在她冷冰冰的手背上,在她耳边问:“在怕什么?”得不到回应,他又问:“就只有害怕吗?”依旧没有回应。
他脱掉了衬衫,在这个过程中阿翁微微睁开了眼。
温舍的身材很不错,肩膀宽阔,典型的倒三角体型,锻炼得当的身体有着结实的肌肉。
再触碰阿翁时,他发现她的身子也不再那么冰冷了。阿翁没有闭着眼,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看他。看来他赤身的样子对阿翁也是有一定的诱惑力的。温舍笑笑,依旧是那种让人觉得危险的笑。
他开始乡下拉动那条毛毯,是那种的确在下拉,但是倘若阿翁后悔,立刻就可以拉回去的速度。
但是阿翁一直不做反应。
同一句话他不说两遍。说过的,如果不说话,就当是同意了。
直到后来,毛毯完全脱离了阿翁的身体,不听话的浴衣也早已滑到腰际。
那是个非常匀称的身体,肤色雪白,没有瑕疵,除了枪伤以外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但那都是后天所致,是集中营里受的伤。
他细细抚摸着那些痕迹。这美丽而又可悲的孩子,他不忍心再施加任何伤害了。他最后问了一句:“想反悔吗?”
片刻后,他撑起身子关上了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压力山大是为什么……
AND亲们不要太期待,就到这这部分就结束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们懂就好……
AND 开学快乐……
☆、再等等
圣诞节过后,短暂的休假很快就结束了。士兵们再次返回战场,温舍也不例外。
克丽丝也回了德国的家还没有回来,阿翁再次出现在非洲的家门口时,是沃克开的门。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一如既往的各做各的事,后来沃克突然开口:“如果我回英国,你和我一起走吗?”
阿翁收拾房间的动作一滞。
沃克在英国没有亲人,他只是一心执念想要回去。就像阿翁在中国没有亲人,没有认识的人,甚至没有了故乡,但是她依旧想要回去。
但其实就算回去,他们也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生活,即使回到了那片土地,面对周围陌生的一切,心里想的依旧是曾经那段想回却回不去的时光。
所以沃克想和阿翁一起回去,当他发现自己一时间无法离开阿翁一个人去英国的时候,他觉得和阿翁一起走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他也很尊重阿翁的决定,如果阿翁不愿意,那他只有一个人回去。
阿翁回头看了看他,回应:“德国在非洲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长了,温舍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这么拼命。如果他成了英国的俘虏,那么我跟你去英国。”
沃克看着阿翁手上的戒指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而温舍的回归让瑞因也找到了“归宿”,他搬去了温舍的帐篷。在他眼里,温舍变得越来越强大,不论是战绩还是心理。
事实上,去年秋天德国在东线的重大损失使德国陷入了困境,已经无法给北非输送必要的军队、物资和装备支援,这给北非的影响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显,美军的登陆也使德军重重受挫。在这种情况下温舍依旧面不改色,瑞因觉得很佩服。
他越来越好奇究竟怎样才能练出温舍这样的心理素质,同时也发现只有约亨在的时候,和温舍说话才不那么让人尴尬……
温舍并不能做到像约亨那样一次打下八、九架战机,但是他的极限飞行时间要远远长于约亨;他也并没有那种与飞机合为一体的天赋,但是他的基础甚至比约亨要扎实。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温舍的战绩突飞猛进,虽然达不到约亨的影响力,可终究也是个支撑。他的机尾渐渐像黄14那样,划上一条条标记,虽然没有黄14那么壮观,但也是连成了一片。有时温舍看着自己的尾舵,看着划在机尾上的标记,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是他已经不允许自己停下来了。
3月里,隆美尔元帅被希特勒召回最高统帅部,授予他钻石勋章,命他免职疗养。
虽然有些人还没有意识到,但是一切的确都在为非洲战役的结束加速。瑞因觉得在形势不稳定的时候温舍还能一如往常是很厉害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对于温舍来说形势并非是不稳定,而是充斥着一种绝望感。
然而又过了一个月,一件让温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纽曼突然把他叫去了帐篷,告诉他:“温舍,你可以回国一趟了。”
温舍被这突然的通知搞得一愣:“如果是休假的话,圣诞时我已经休过了,这次让瑞因回去吧。”
纽曼摇头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真是个神奇的人物。你知道自己的战绩是多少架了吗?”
温舍倒是真的没有注意这个,犹豫着正要开口,纽曼打断他:“不是休假,是橡叶勋章。虽然我知道不用我多说,不过还是希望你把这个势头保持下去。回国去吧,有其他士兵会和你同行,领完勋章回来之后继续效忠于德国吧。”
“是。”温舍应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到阿翁他们的出租屋之后,温舍首先拿门防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