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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牛仔裤,一头长发用皮筋束着垂在脑后,说起话来语言生动,很潇洒,很帅。
我是听一位文友说起她的。那位文友其实和她也不熟,他们是在一次笔会上认
识的,文友对她印象很深,说她“30多岁,很帅,很有个性”,他建议我有合适的
稿子可以寄给她。后来我便寄了个短篇小说,她很快给我回了信,信中赞赏我那个
短篇技巧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三个月后便给发表了。在此之前,只有一位
地区级内刊的编辑赏识我的小说,预言我在文坛叫响只是迟早的事。但是我在公开
刊物发表作品却是非常费劲。一家市级文学杂志非常看好我的小说,给我发过一个
小说小辑,一次发了我四个短篇,并配发了我的照片及自传,介绍了我近10年的流
浪、写作经历。那期杂志在读者中引起了较大反响,很多青年读者纷纷给我来信,
说他们很喜欢我那种独具一格的小说。但是我在文坛上的局面还是打不开,在杂志
上发表一篇东西总要费好大周折。曹采萍她们的杂志是省文联主办的,在本省比较
有影响,所以我希望能和她搞好关系,多在上面发几篇东西。通信不如见面印象深
刻,因此我就骑摩托找她来了。
我呆的那座小城离省城整100 公里。出发前我先给曹采萍打了个电话,让她在
编辑部等着我。我骑了两个小时的车,进了省城。三转两转,没留神路旁的标志牌,
驶上了摩托车禁行道,结果给警察拿下了。警察一检查我的证件,我这辆刚买的二
手车牌照还过期了,这位大爷更逮着理了,训孙子似的训了我一顿,拔下我车上的
钥匙装到兜里,把我扔在岗楼下,指挥他的交通去了。我在就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
曹采萍打过去,让她不要等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等我脱了身再去找她。这位
曹编辑还挺仗义,问清我在的路口,赶紧蹬自行车过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警察交接班,那位交警才过来。曹采萍又是给他递名片,又是送
给他杂志,好话说了几百句,终于打动了那这位爷的铁石心肠,让我交了10元罚款,
放我们走人了。
已经中午1 点多了,曹采萍建议找个饭店吃饭去。她蹬着自行车,我骑着摩托
在她旁边慢慢行驶。她说:“我听说摩托车骑得太慢对发动机不好,是不是这样?”
我说:“是,这种车的发动机是风冷的,骑得过慢产生不了那么大的风,发动机得
不到良好冷却。”她说:“那我骑快点,别把你这车弄坏了。”说着加快了速度,
紧蹬车子。我觉得她很有趣,笑道:“你也不用骑那么快。长时间低速行驶对车不
利,时间短不要紧。”
2
“你结婚了吗?”
“不但结了,我女儿都8 岁了。我18岁结的婚。”
“天哪!你好厉害!”曹采萍夸张地表示惊讶。“我18岁的时候还在河南农村
插队呢。你那么早结婚政府不管吗?”
“我们那儿的农村就这风俗,那几年还没人管呢,现在管得紧了。我们这一辈
人没赶上好时候啊!”
“嗬,还‘你们这一辈人’,你才多大啊!”我幽默得不很到位,但曹采萍还
是做了个反应。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我结婚晚。插队、回城、上学、工作,27岁才结了婚。结婚后又没自己的房
子,到32岁分到房子后才要的孩子。有一回我跟一个朋友说起这些,我儿子在一边
插话说:”妈妈,你跟爸爸27岁结婚,32岁才生的我,那5 年你们干什么啦?‘“
我忍不住笑道:“是啊,那5 年你们干什么去啦?你儿子算术学得不错。”
这家饭店生意冷清,自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个在吃饭。我们点了一个炒土豆线,
一个炒鸡块,两瓶啤酒。曹采萍不喝酒,沏了一壶茶陪我喝。
许是经过刚才共患难的缘故,我们两个没有第一次见面那种拘束感,话题一下
子谈得很广。我给她说起自己16岁时的初恋,我女朋友的爸爸坚决不同意我娶她女
儿,生生拆散了我们。后来我养了一条小狗,就用那老头的名字当了小狗的名字。
当我拿着食物逗得我“老丈人”冲我摇头摆尾百般讨好时,或者我不高兴了拿脚踢
得“他老人家”嗷嗷乱叫时,我心中感到了莫大的满足。曹采萍听得咯咯直笑,夸
我这个办法好,比那些失恋了拿刀子乱捅人的男人要可爱得多。
曹采萍说起前几天她和几个朋友童心大发,想去郊外偷几穗农民的嫩玉米回来
煮着吃,她们打着的跑到郊外一看,别说嫩玉米了,玉米秸都没了——麦苗都长老
高了。她感叹在城市里住久了,连农时都不知道了。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也真忍心去偷农民的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玉米,
亏你们还都是文化人呢。”我的农民情结又发作了,半真半假地“教训”她。
“我们事先商量好了,掰人家一穗玉米在玉米秸上捆一元钱。去的时候我们还
特意换了零钱呢。”
“这还差不多。”我乐了,“要是这样的话,明年玉米可以吃了,我打电话通
知你,你们去偷我家的吧。偷一穗玉米留下5 毛钱就行了。谁让咱们认识了呢,半
卖半送好啦!”
不远处几个围着柜台嗑瓜子的女服务员笑了几声。我看了看她们,放低声音对
曹采萍说:“这家饭店的服务员素质可够差的,居然偷听咱们谈话。”
“那咱们谈点高雅的给她们听听。”曹采萍低声说完,稍稍提了提嗓子说:
“你的那篇小说已经通过二审了,估计发表没问题。”
“那太好了,又让你费心了。”
“你最近在写什么?”
“我准备写一个50万字的长篇,最近在搜集素材。”说完我们相视而笑。
“你女儿一定挺漂亮吧?”她忽然这么问我。
“还行吧。你怎么知道?”
“小伙子长这么精神,女儿能差得了吗?”
“这话也对。”我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说起长相我还真有几分自信。才貌双全
那是大家对我公认的评价。我有一位文友在一部自费出版的长篇小说中,以我为原
型塑造了一个愤怒的文学青年的形象,他这么描写我:“……是个中等身材体格健
壮的英俊小伙子。他牙齿洁白、双目有神、鼻梁挺直、头发浓密,若再长高一些,
简直比过了三军仪仗队的士兵……”
“你也很帅啊。于海介绍我向你投稿,他说你‘30多岁,很有个性,长得很帅
’。当时我就想,一个女人能怎么个‘帅’法?等一见到你我才恍然大悟。”
“这个于海,净瞎说!”曹采萍笑着说。
那顿饭我们吃了两个多小时,3 点半才吃完。结帐时曹采萍抢着付钱。她说:
“到我这儿了怎么能让你掏钱?等我到了你那儿你再请我。”
走出饭店,曹采萍说她还要去幼儿园接儿子,如果我不赶回去,可以和她一起
去,晚上就住在她家。我说我还是赶回去吧,我打工的那家工厂制度很严,旷工一
天要从工资里扣30元钱。
曹采萍看着我启动着摩托车,笑道:“你骑摩托样子很威风。”
3
我决定勾引曹采萍,如果她被我勾引上了,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我,那还不得
多发我几篇小说吗?对自己我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我年轻、英俊、有才华,充满活
力,要勾引一个已近中年的怀色不遇的女人应该不是很难的事吧?听说有的女作者
为了发表小说不惜和男编辑睡觉,女演员为了演主角和导演睡觉更加不是新闻,为
了我所钟爱的文学事业,我牺牲一次色相又何妨?
我努力想使自己产生一些悲壮感,却怎么也酝酿不出悲壮情绪。
曹采萍真的很帅。
4
省城有一个崇拜我的读者,叫杨小盈,20岁,是个女孩。此人高中毕业后曾去
南方打过工,开过小饭店,现在在省城开着一家小服装屋。她对我发表的那几篇流
浪题材的小说很着迷,加上配发在作品旁边的照片中的我又是那么风采夺人,所以
她便通过编辑部与我联系上了。我们已经通过4 、5 封信了,她信中的言辞越来越
火热,我猜她是爱上我了。
说到这里我想到一种现象:现在文坛上这帮所谓70年代出生的作家,似乎都很
漂亮。周洁茹、朱文颖、赵波、魏微等美眉自不待言(至少从照片上看是这样),
丁天、陈家桥、王艾等几位兄弟也都是翩翩美少年。当然,还有我。
与曹采萍从饭店门口分手后,我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找到杨小盈信上说
的“丽婷时装屋”。这时已是傍晚了。
店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喊了一声:“有人偷衣服啦!”杨小盈一撩帘子,从里
边的小间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她长得跟寄给我照片中的女孩
一样,短发,圆脸,小巧玲珑。不过她没认出我来。她朝我笑笑:“看衣服吗?”
我随便指着一条斜纹领带问她:“这条领带多少钱?”
“这是高档领带,100 块。你要的话给80块就行了。”她用纯商业口吻跟我说。
“哗!80块!我有这80块钱还不如买双皮鞋呢!”我存心逗她。
“可是你想想,你脖子上系条领带多么有风度,要是你往脖子上挂双皮鞋……”
我倒被她逗笑了。现在的女孩真是不简单。我说:“可是80块钱实在太贵了,
我一篇5000字的小说才挣一两百块稿费。”
“你就是……”她仔细看看我的脸。
“对,我就是!”我肯定她的猜测。
“哎呀!你怎么来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我特意来看你呀。你这儿真难找,我在街上乱转还让交警查住了,我的摩托
牌照两年没审,说了半天好话才脱身,还被罚了200 块钱。”我顺嘴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