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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点燃一支香烟。
还没吸完一支烟,桔子突然在里面大叫:“药、药,我要吃药!”我愣了愣神,
赶紧拿起茶几上她的挎包翻找,后来干脆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出来,在一大堆物
品中找出一个小玻璃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待我拿着水和药片进
去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鼻子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
重新给她盖上,回到客厅。
茶几上、地上散落着她包里掉出来的东西,我一样样地拾起来。电话卡、记事
本、避孕套、口红、口香糖、小梳子、化妆盒、丝袜、卫生纸、钥匙串、BP机,一
瓶防身用的喷雾式药剂,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崭新的胸罩,还有一本某香港女作家
写的新书。
我把其它东西装好,拿起言情小说翻看。书的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快乐的生活属于快乐的人,痛苦的生活属于痛苦的人。”字的后面是一行日期。
我想了想,是昨天。
我翻看正文,看了几页,又看看桌上的钟,觉得一切不太真实。后来迷迷糊糊
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怎么会睡在你这里?”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桔子。她漠然地看着我,一只手往头发上别发卡。
“问你呢?”她加重了语气。
我全醒了,“怎么,喝多了不记得了?”看她不置可否,继续提醒她,“你再
想想,昨天晚上,在湖边。”
“我知道昨天晚上和你在湖边喝了酒,但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不管怎么样,
我不想和你再发生什么关系。”
“没人想和你发生关系呀?”
“而且我不喜欢睡在你的床上——你没动我吧?”
我终于有些愠怒了,“你怎么这么说话,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昨天我喝多了,可能让你误会了。我们已经断了,你别抱什么指望。”
“我操!”我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谁抱指望了,指望什么了?你难过的时
候就找我倾诉,清醒过来后又把我一脚踹开。你还有没有道德?”
“昨天我说什么了?”
“一堆废话,”我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全部进了我的耳朵。”
她拉过一个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低下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扬起脸:
“我问你,你觉得我们之间有感情吗?”
“你说呢?”我反问她。
“我不知道,”她停了一下,“但是很可能没有。”
“没有?”我接过她的话,想了想,继而肯定地说,“是的,没有!我们之间
没有那玩艺儿,只有互相利用互相伤害。如果我不认识你,我照样可以活得自由自
在,我相信你也一样。我们错就错在认识了,还曾经住到了一起。”
“我听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就像两只身上长满刺的豪猪,天气太冷想互相取暖,
但在靠近时都把对方刺伤了。你肯定没忘记我伤害过你,但是实话告诉你,我也没
忘记。”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的自尊心很强,
但是你无法处理好和这个现实世界的关系,你总是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不是他们
不喜欢你,就是你不喜欢他们,所以你越来越孤独,脾气也越来越坏,失去了自己
在生活中应有的位置。没有谁要故意和你过不去,但你总觉得别人欠你什么,整天
沉溺在极端的自我感觉中,过分自尊的同时又过分自卑。凭空遐想一个理想的未来,
不停地做白日梦,以为有一天什么都会得到,但梦醒后什么都没有,更加地失落和
孤独。你永远都在欺骗自己,就像《皇帝的新装》里那个什么都没穿的可笑的国王
——我说的这些不一定全对,可能我自己也一样。”说完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很激动,
掏口袋找烟,但只找到一个空的烟盒。我把它捏扁,咽了一口唾沫。
“你说得对,”桔子神色凄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
么办,不知道该去哪里。你知道吗?”
我一时语塞。
“你说,我们还能做情人吗?”
“……”
“有时候,真的很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但是怎么也找不着。”桔子神色凄
然地说,“那个人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我真的很累了,快
支撑不下去了——”她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地埋在膝上,悲恸地、难以自抑地饮泣。
我看着她颤抖的双肩,鼻子也酸了。
我独自坐在闹市街边的栏杆上,像一只离群索居的猴子享受没有同伴的孤独。
各种各样的车辆在我面前穿梭不停,形形色色的行人在我周围步履匆匆,巨大的噪
声敲打着我的耳膜,斑驳陆离的图形和色彩袭击我的眼帘……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麻
木。
我觉得自己像活了几千年,对时间已经失去知觉。
我知道在芸芸众生中,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一个,而且相信,人海里肯定有一个
我的知音。也许他正在寻找我,也许我们已经错过,也许,那个人根本就是我自己。
我重新去网吧上班,朋友把我安排在白天,说免得亏待我。我干了几天,跟朋
友说,还是换回晚上吧。
“怎么,想当作家,晚上的时候来灵感?”
“不是,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我把书拿到网吧去看,边喝酒边看。睡眠情况有所改善,但总要很久才睡着。
恶梦少了些。
房东和小白脸吹了,向我投怀送抱,我避之不及,告诉她我身上有病。她失望
而去。
冬去春来,花红柳绿,街上的女孩又穿起了漂亮的裙子。3 月份我病了一场,
听从医生的建议,把烟戒了,酒也少喝。他开的安眠药被我扔了。
上班时间依然是晚上。
这天早上我下了班回来,发现房门是开着的。沙发上扔着一个挎包和一件红色
的外套,桌上有两个油饼、一袋尚热的豆奶、一份早报,里屋没人,床上有一个大
包,浴室里有淋水的声音。
我站着想了几秒钟,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浑身上下地找烟,找了一会儿才知道
已经戒了。头脑里浮想万千,手脚却很呆板,不知该做什么。翻了几个抽屉,找到
剪刀,剪开豆奶的袋口,喝了两口,拿起油饼,摊开报纸,边看边大口地吃。
看完第一版的时候,浴室里的人出来了。我看着她。
“真不好意思,忘了问你吃了没有?”我举举手中的油饼。
“别客气,给你买的。”
“谢谢,”我嘴里嚼着东西,“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油饼了……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一把钥匙,一直没还给你。”
“哦,对。”
她用毛巾擦头发,进了里屋,一会儿后,拿着一把梳子出来,在我面前梳头。
我把报纸翻过一面,“这一次怎么打算?”
“还不是和上次一样,房租、水电我出一半,伙食自由,谁想买菜都可以。你
觉得怎么样?”她看着我说。
“很公道,我没什么要求。”
“我有一个要求,房间一个星期打扫一次,两个人轮流值日,衣服我可以帮你
洗,谁叫冰箱、电视是你买的呢?”
“二手货,不值什么钱。”
她梳完头发,又把它扎好,然后把袖口挽起来,“打扫卫生就从现在开始吧,
你这屋子多久没扫了?地板都黑了,厨房里都是霉味,也不怕得传染病?”
“抱歉,这方面的意识比较欠缺。”
她从卫生间拎出一条湿淋淋的拖把和一桶水,“这个星期先从我开始,下周轮
到你。”
“可以,没问题。问你一个问题——对外人我怎么介绍你?”
“女朋友呗,别老婆老婆的,听起来肉麻。以前就让你在嘴皮上占了很多便宜。”
“对不起,其实我一点占便宜的意思都没有,还以为我挺喜欢的。你要帮忙的
吗?”
“一边呆着去,你不添乱就行了。”
“那我不帮你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得好好睡一觉了,值了一夜班,
累死了。”
我到卫生间洗了脸和脚,进了里屋,把自己扔到床上,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钟,
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我不和你玩儿
林贵相
一个女人如果愿和你发生肉体关系,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一定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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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5 岁时,学会一句话:“我不和你玩儿。”这句话简直成了她的口头禅。
在自己家里,和别的小朋友闹翻了,她就会撵人家说:“俺不和你玩了,你走吧。”
在别人家里,她一不高兴也这么说:“俺不和你玩了,俺走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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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怎么还不过来啊?”我抬起手腕看看表说。
那位交警在那儿非常神气地抬胳膊、摆手,这会儿的马路上就数他威风了。刚
才他训我时那叫大义凛然义正辞严,说实话长这么大我爹都没这么教训过我。
“没事儿,甭着急,一会儿他还不过来,咱就找地方吃饭去,让他给咱看着摩
托,才保险呢。”曹采萍宽慰我说。“喂,你今年多大了?”
“26岁。”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属狗?”
“对。”
“呵,一只小狗。”她笑道,“我整比你大一轮,38岁了。”
我跟着笑笑,没敢说她是“一只大狗”。第一次见面,我不敢如此放肆。这位
曹采萍编辑脸庞稍瘦,额头宽广,眼睛明亮,鼻梁挺直,嘴唇轮廓鲜明,穿夹克上
衣,牛仔裤,一头长发用皮筋束着垂在脑后,说起话来语言生动,很潇洒,很帅。
我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