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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万进来。
两名女郎见他浑身是血、握的钢刀也是血,不由吓得脸色苍白起来,赶紧的哆嗦着站到杨立铭的身后。
吴淞心道:“有钱人就是好!啥事都有漂亮女人服侍!老子啥时候才有这样的人生呀?”
杨立万进来说道:“大哥,我们烧了斧头帮的烟馆、砸了他们的赌场。不过,伤亡了十几个兄弟。回总舵的路上,要不是这位吴水木兄弟出手相救,我们几个完了。”
他说罢,松开吴淞,指着吴淞,给杨立铭介绍。
“哦,吴水木?何人门下?师从何门派?”杨立铭傲慢地问吴淞。
吴淞抱拳拱手,欠欠身,说道:“小人吴水木,参见总舵主。哦,小人是乡下人,进城打工,找不到工作,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没啥!至于武功路数,小人原是孤儿,9岁那年,流落江湖,幸得一高僧指点,无门无派,不过,算起来,应该是少林正宗佛门吧。”
杨立铭怒目而视,骂道:“吴水木,你年纪轻轻,却如此狡猾。哼,来人,赶他出去。”
几名壮汉进来。
吴淞愤然地说道:“不用赶,老子自己走!”说罢,将沾血的钢刀一扔,转身而去。
他没领到赏钱,还自讨没趣,心里窝火,跨大步而走。
“慢着!来人,给吴水木送点盘缠!”杨立万先是一怔,继后感觉对不起吴淞,又不便对杨立铭说什么,便喝了一声,又转身去挽吴淞的手臂。
他拉住了吴淞,低声说道:“吴兄弟,对不起!不过,救命之恩,杨某定当报答的。”
两名女郎急从杨立铭背后的书柜里,拿出几筒现大洋(用红布裹着的一筒筒的,每筒十块袁大头),用托盘端到吴淞面前。
吴淞不满地甩开杨立万的手,冷冷地说道:“才这么点钱?早知如此,老子不救你了。哼!”
他不拿钱,傲然而去。
杨立万甚是尴尬,脸红耳赤。
几名黑衫人横刀一拦。
吴淞大怒,从腰间掏出双截棍,冷冷地说道:“就凭你们?哼!”不屑一顾!
杨立万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忘恩负义呀?”几名黑衫人赶紧收刀,闪开一边。
吴淞握着双截棍的一端,护身而去。
杨立铭望着吴淞的背影,说道:“来人,盯着这个乡巴佬,查查他的来路!”
几名黑衫人便尾随吴淞出去了。
杨立万吼道:“大哥,你这么干,让人心寒啊!”便哼了一声,也转身而去。
杨立铭笑道:“二弟,慢着。”
杨立万停下脚步。
杨立铭笑道:“二弟,急啥?我们不了解此人,就随便用他?万一,他是卧底呢?万一,他是斧头帮派过来的呢?所以,不要急嘛,来来来,先喝会茶!聊聊!咱可是亲兄弟,大哥不是那种小人,你知道的。若吴水木是正路的,大哥必定重用他。先查查他再说。报恩之事,不急。”
他说罢,起身牵着杨立万,拉他落坐。
两名女郎赶紧的收起那些钱,又为杨立万端茶倒水。
吴淞不是贪财之人,但是,眼下解决吃饭和住宿却是一个大问题。
他没领到赏钱,又受了气,心情郁郁,他在穷人和异乡人穿行的车站广场上行走,肚子饿的咕咕叫。
望着路边的餐馆,他不时的咽咽口水,愁眉苦脸,很是难过,离开师门,真是生存维艰。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不仅自己被逐出了师门,还成了通辑犯。
唉!今莲好吗?她还在五峰城吗?师父会不会继续欺负她?大师兄能保护今莲吗?
今莲那么美!会不会被其他人欺负?
他又想起了潘今莲,在寒风中,在萧瑟的街头,滑下了两行泪水。
他无助地回到城市边缘北面的棚户区那处民宅里。
杜胜昆正在庭院里,给自己擦伤的双手,淋药水。
他看到吴淞脸有泪痕,不由奇道:“喂,吴水木,咋啦?你不是挺牛的吗?哟,你还会武功呀?咋又哭了?”
这处民宅,合租着一个黄包车夫,三个码头工人。
几条汉子闻声而来,奇怪地望着吴淞,异口同声地问:“吴水木,你会武功?”
吴淞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走进他的卧室里,横躺于床。
杜胜昆在庭院里说道:“不信呀?老子亲眼所见。刚才,鬼刀会和斧头帮街头撕拼,斧头帮人多势众,砍伤鬼刀会不少人。若不是吴水木出手相救,那鬼刀会的人,全完了。”
几条汉子呆若木鸡地望着杜胜昆。
杜胜昆没心答理他们,便走向吴淞的卧室。
房门没关。
杜胜昆倚在房门前,说道:“吴水木,咋啦?”
吴淞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子饿的慌!没力气说话。”
杜胜昆奇异地问:“你不是帮了鬼刀会的人一把吗?咋的?没赏钱?”
吴淞心烦,坐起身来,没好气地说道:“有个鬼!他姥姥的,鬼刀会的人忘恩负义,又小器!不是东西!”
杜胜昆笑道:“老子双手擦伤了,拉不了车。这样吧,你替我去拉车,收入对半分成,行吗?”
10。车夫
吴淞翻身下床,说道:“对啊!得先填填肚皮再说啊!行,我替你拉车,你先管我一顿饭。猓课叶龅睦骱Γ �
杜胜昆笑道:“行,我给你准备五十个铜板作为零钱。另借给你一块现大洋。”
他说罢,用包着白纱布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数了几十个铜板和一块袁大头,递给吴淞。
吴淞接过,放下怀兜里,拉起黄包车就跑出去了。
他拉着黄包车,跑到街上,买了几只馒头,塞进肚子里,这才好受些,然后拉车,来到市政中心广场,和其他黄包车夫坐在一起。
从其他车夫的聊天中,吴淞获知黄包车夫的艰辛:
黄包车夫一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苦人,他们自己根本就买不起车,只能到车行里去租用。每个城市里都有专门出租黄包车的车行。
但是,胶岛的车行,都给鬼刀会的人统起来了。
大部分黄包车夫每天工作10…15个小时。
他们每天的收入是50…80枚铜元。15…20枚铜元就可以维持一个人的生活。上交给车行的“份子钱”是平均每半日铜元21枚至40枚。拉活儿相对容易的时段,租金较高,活儿不好拉的时段,租金较低。黄包车损坏一概由车行负责维修,除非车夫故意损坏,不需车夫承担修车费用。
黄包车夫大都没有什么文化,除了拉车,剩下的时间一般都用来睡觉。赚钱稍微多一些的车夫,空闲的时候偶尔去茶馆喝茶,或者去听听戏;有一些则沾染上了社会上的种种恶习诸如赌博、溜到下等支院票昌、抽大烟。
吴淞听他们议论一阵子,心道:这样的生活,还是人过的吗?姥姥的,一入江湖,才知道百般滋味。
他小时候流浪,稍大一点,便在鹰刀门习文练武,吃住在张员外家里,不知社会艰辛。
他今天一听,方知世人生存之艰难,为自己今天的落魄,不由默然神伤。
由于吴淞不善言辞,又不熟悉道路,一天下来,没有客人坐他的车。
霓虹辉映,晚上的胶岛喧嚣繁华。
天黑了,满街酒肉飘香。
吴淞却饿的两眼晕花。
他没想到,人在江湖上飘,处境会这么的艰难。
残酷的现实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有好心车夫提点他,吃过晚饭之后,可到一些大饭店前等客。因为客人吃过晚饭后,出来要乘黄包车,或者,有些客人要乘黄包车去夜总会消遣。
吴淞感谢一番,拉起黄包车,到路边小摊吃了一碗面条,然后拉着黄包车去崎岛料理门前等客人。
寒风萧萧,吴淞衣衫单薄,又没吃饱,冷的直打哆嗦,不时的搓着双手,不时的跳几步,以此暖暖身子。
没钱的日子,过的真是艰难!
晚上七时。
有客人从崎岛料理餐馆出来,吴淞正想去揽客,但是,那些老黄包车夫动作比他快,抢了先。
吴淞暗骂自己无能!
但是,没办法!他今天才第一天拉黄包车,经验肯定不足,动作肯定没别人快。
不一会,又有客人出来,吴淞终于抢先了一步。
但是,客人要去的地方,吴淞却不知道。结果,这个客人又被老黄包车夫抢了去,老的黄包车夫,熟悉道路啊!
吴淞愁眉苦脸的,很是无奈。
他决定,今天先不拉车,先熟悉街道、店铺、夜总会、教会、警察局、市政中心、驻军指挥部、妈祖庙等等再说。
于是,他拉起空车,满大街的奔跑,满大街的转悠。
可是,这么一来,他肚子又饿了。
他身体好,身材高大,饭量也大。
深夜十一点,街头已经冷冷清清的。
他又拉着空车,跑到路边小摊,吃了一大碗面条,身子才暖和些,才舒服些。
当他回到城北棚户区出租房时,除了杜胜昆,其他人都睡了。杜胜昆看到吴淞满头是汗,又这么晚才回来,便笑道:“兄弟,今天收入不错吧?赚了多少钱?”
吴淞尴尬地笑道:“一个铜板也没赚到,首先是动作没别人快。其次,不熟悉首路。对不起,杜兄,小弟还花了你三十个铜板,真是惭愧,稍后,再还给你。”
“什么?你,你骗人!”杜胜昆愕然反问,又骂了一句。
吴淞难堪地说道:“杜兄,小弟不会骗人的。真没赚到钱!真的。”
杜胜昆哪肯相信,怒吼一声:“姓吴的,有你这样的吗?老子好心把车借给你拉,你反倒骗老子?呸!把钱还给老子!明天,你不要再拉车了。
你姥姥的,看你挺帅气,挺老实的,原来却是一个大骗子!我呸!枉老子和你同住个屋檐下。”
吴淞难过地掏出一块现大洋和几个铜板,递与杜胜昆,说道:“对不起!我花了你三十个铜板,以后赚钱了,加倍还你。”
杜胜昆接过钱,骂道:“姓吴的,你好样的!你真毒啊!不仅赚到钱不分给老子,还骗老子三十个铜板。行,你功夫好,老子打不过你,算你狠!”
他接过钱,骂骂咧咧的回房去了。
吴淞心头甚是难过。
被人误会,是很痛苦的。
他坐在台阶上,低头伸手,揪着自己的长头发。
而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