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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妹妹跟姐姐说,羲禾公主也是命丧本宫之手,不晓得姐姐又会如何?可是会将整个皇宫都掀翻了?”
我闻言不由大惊,手足间一阵瘫软,那几个太监微一用劲,便将我搡到了地上。原来羲禾之死竟也是她下的手!那她之前向慕辰进言,自是又向我捅了一刀让我坐实了这罪名,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连羲禾自己也说是我推的她?
“姐姐可是心有疑窦?”莫玟眼角上挑,流露出一抹傲然:“也罢,今儿便跟姐姐一气儿说个明白,让姐姐死也做个明白鬼……”
我初闻那个“死”字,登时愣了一愣,未及我出言相询,她已自顾自开口:“姐姐那件平素最是珍视的藕荷色衣裙可还在?”
见我微微点头,她神色更是倨傲:“姐姐恐怕是没有想到,妹妹我在织造局又寻到了一块与姐姐那衣裙相同的遗留下来的样布,便拿回了宫让婢子们也裁了件款式一样的衣裳。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等到了这天赐良机!羲禾眼睛不好宫里众所周知,她平素连人面都辨识不了,唯一能瞧得清的想必也就只有这衣裙了。我穿上这与姐姐相同的衣裳,她一个小小孩童无智无识,我一番哄骗,自是将我认作了姐姐深信不疑,后面的事儿姐姐也便知晓,就不必妹妹多言了罢?”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莫玟她作下这天理难容的大孽,将其嫁祸给我、又骗了慕辰,让羲禾含恨夭亡,又害得容玥永远痴傻,她祸心深藏,后宫之中还有谁能比得过她!
见我迟迟不言,她只道我已然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垮,笑得越发放肆起来:“姐姐啊姐姐,妹妹原先只道姐姐能将芸贵人一举收拾到了冷宫之中,必是妹妹日后的强敌。妹妹一直以来小心应对,谁料倒是妹妹小题大做了……如今这后宫放眼望去,还有谁是妹妹我的对手?”
她抚着怀中的猫朝我微挑眉梢道:“妹妹知道姐姐不喜欢畜生,可是怕了它不听话?姐姐有所不知,这畜生比人可要好调教得多,你瞧,它弃了茜姐姐如今跟着妹妹我,可多乖巧,多听我的话……茜姐姐如今带着苋瑶公主,宫里容不下这猫儿,妹妹便自告奋勇代她养些时日,呵呵……待得妹妹将其送还回去之时,妹妹倒要看看,这猫儿还认不认旧主。搞不好反咬一口,便如姐姐身边儿那琉璃一般,如今叛了姐姐成了贵人,可风光得紧啊……”
她一下戳中我的痛处,我怒视着她,她却丝毫不回避,而是冷笑着迎上我的目光:“后宫中的那些女人,我终会让她们一个一个地消失!迟早有一天,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属于我的!而姐姐你……”她微眯了双眼,示意那些太监散到一边,凑到我身前,指了指担架上气息奄奄的镜花冷哼一声续道:“妹妹了解姐姐的个性,纵是不能如收拾她一般料理了姐姐,也同样能让姐姐心如刀绞,生不如死。昨夜大内监牢发生了件大事,想必姐姐也命不久长,后续之事自有皇上来料理,就无需妹妹再多插手了……妹妹今儿来便是给姐姐送上这贱婢作为跟姐姐临别时的礼物,姐姐一路上好走,也不怕无人作陪了!哈哈哈哈……”
她笑声甚是刺耳,惊得树上立着的鸟群统统飞离,将这承泰宫素来的宁谧毁了个一干二净。我一把揪住她的袖口高声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牢中发生何事?可是澜苍他……”
莫玟不屑地睨着我,大力将我拽着她的手甩开,狠狠地撇下最后一句话:“你那英武无匹的将军哥哥昨儿夜里从监牢里逃出去啦!皇上震怒之下,命人兵分三路追缉,直言若是发现行踪便就地格杀,你作为澜家最后的余孽,你说皇上他会不会连你的命也一起要了?”
☆、第一百零二章 风水轮换
澜苍他……竟逃出狱了?不用想也知道,慕辰定是在他身上加诸了尽可能多的酷刑折磨和言辞侮辱,至今未要了他的命,我想不过也是顾念着与我最后的一点情分。而澜苍这一越狱的举动无疑触痛了慕辰最最敏感的神经,亦是给予了他最最有力的一条抓捕和诛杀澜苍的理由——畏罪潜逃。
澜苍心中对慕辰的忿恨定是丝毫不在我之下。慕辰逼死澜家二老,将我囚于冷宫,害得他一夕之间家破人亡,这个中滋味,非澜家中人所不能明了。澜苍此番逃将出去,亦是抱着为澜家复仇之心和强烈的求生之念,如今宁家只手遮天,一路为慕辰保驾护航,能将慕辰和宁家颠覆的唯有襄原和慕颜了。他武功高强,不须我多作担心,我想他多半是投奔岐王襄原而去,心下更是期盼着慕颜将我带走的那一日,那一日离得越近,我也便离自由更近了一步。
只是,镜花该怎么办?
莫玟那个毒妇将镜花已然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原先娇俏靓丽的小脸如今惨白得毫无血色,手脚被挑断了筋再也动弹不得,口中不住“啊、啊”地叫着,睁着一双空洞而凄切的眼睛看着我,像是有许多话想要跟我说一般。
我和默娘将她抬进了承泰宫昼夜看顾,只是她伤势太重,初时意识尚且清明,过了三日竟自发起烧来,越烧越烫,几度昏迷过去。就是不用听莫玟所言我也知道,镜花如今弄成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我。
镜花向来是个直肠子,人虽聪明,处事却永远学不会圆滑,此番定是为着替我出气而着了莫玟的道儿,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罗衣在狱中那句对镜花的嘲弄我初初只当是她心有不忿,原来她才是眼界最清明之人。如今不仅是镜花生不如死,我也濒临崩溃的边缘,每日看得她烧得稀里糊涂,痛苦地发出低低的吼声,我心中难受便更添了几分。
我翻来找去,在柜子里翻出了我能拿的出手的最后一对翡翠耳坠,如今为了托人请太医来替镜花看诊,不打点些钱财是绝难办到的。默娘将这坠子交托给了那平素来给承泰宫送柴米的小太监,他做惯了杂役粗活,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上好的翡翠耳坠,自是满心欢喜地去替我办事。黎渊太过惹眼我不敢相请,只得退而求其次请来了他的徒弟苏木。苏木先前替我看诊,我很清楚他身上斤两,已然不比太医院其他的太医差,如今镜花虽伤得严重,我却对他有信心,相信他定能将她救回来。
苏木皱着眉头坐在榻前,指尖搭在镜花的手腕上一言不发。我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唯恐扰乱了苏木的诊断,镜花就此再也救不回来。半晌,只见他站起身来朝我摇摇头:“娘娘,镜花姑娘受的伤实在太重,如今臣亦无把握是否能将其救醒。唯有暂且先开一副退烧之药,服上三日静观后效,若是醒了,自是再无大碍,若是没醒……”
他顿了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不开口。我不由一惊,颤颤出声:“若是她没醒,便会如羲禾那般,烧着烧着便……”
苏木叹息一声,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乍听之下,如同晴天霹雳,脑中一片空白一下坐在了桌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镜花她……终究也要离我而去了么?
“娘娘……”苏木似是同情,似是无奈地注视着我:“生死由命,莫要太过执着……”
“可是镜花她不该死!”我站起身来高声道:“她遭此灾劫,全是因为我牵累了她,她不过是为着替我争一口气,她、她又有什么错?”
许是我的声音吓着了他,他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娘娘无需责怪自己,镜花姑娘她……她为着娘娘抱不平,确是在宫中散播了许多对玟嫔不利的消息,没有证据却说得有鼻子有眼,无怪玟嫔会将矛头对准了她……这也不过是镜花姑娘自己选择的一条路,她选择始终忠于娘娘而活,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偏偏就是她……”我眼泪在眼眶中滚滚打转,听得他这番言语,再也忍将不住,倏忽落了下来,带着哭腔蓦地打断了他的话:“她还这么小,生活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让她背负这些冤孽?”
苏木站在一旁看着我簌簌掉泪,却也爱莫能助,在房间中来回徘徊良久,终是叹息一声道:“娘娘,师父曾告诉过臣这样一句话——为医者,医身易,医心难。人心最是难以揣测和救赎,那不论做了什么,到了儿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无论是镜花姑娘,还是如今贵为新宠的璃贵人,还是娘娘自己,与其沉湎过去,不如朝前望上一望。”
我愣了一愣,偏过头去瞧他。印象中的苏木仍是那个做事有些莽撞的懵懂少年,如今竟也这般老成了。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颔首恭谨道:“臣妄言,娘娘莫要见怪。”
我摇了摇头:“你说的不错,是我太也看不开……待在这承泰宫许久,这心终究还是静不下来……”
“臣、臣这便去煎药……”苏木不知该如何答我,找了个借口便要出得房门,我忙将他叫住:“琉璃,不……璃贵人她……如今很是受宠么?”
苏木一怔,似是犹豫要不要告知于我,我的眼神只是盯着他不放,他一脸无奈,半晌才点头道:“皇后素来不受宠,如今宫中便只淑贵妃、玟嫔和璃贵人三分天下。皇上对璃贵人似乎更是宠爱一些,师父前两日才去瞧过,这已是有孕了,日后还不知有多少……”
他话音未落,我大脑已是一片空白。这么快……这么快便已有了孩子了么?这离她受宠才不过多久?
我捂着脸从椅子上颓然滑坐下去,苏木一惊,忙上前将我扶起:“娘娘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我惨然一笑:“谁说不是?除了我自个儿,还会有谁来心疼?”
镜花服了药终于沉沉睡去,可容玥又开始发起了癫,围着承泰宫的院子不停地游走,口中兀自唱着哄孩子的童谣。如今照顾两个病人已是让我和默娘心力交瘁,若不是心中抱着对慕颜的承诺,恐怕我早已开始自暴自弃起来。祺芸日日如同一个清净闲人一般,双手叉着腰冷眼看着我和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