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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突然一顿,男人的眼睛蓦地睁大,直直愣在那里。土方警惕地看着他,握刀的手捏的发白,却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千鹤的变化。
“果然,果然。”男人惊讶片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后来竟笑出声来。
“风间,到此为止了!”
一个粗犷而厉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那个被唤作风间的男人似是被搅了兴致一般无奈回头。
“受雇于萨摩藩的我们,没有理由与新选组的战斗。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那口气像是在教训风间一般,说话的人走过来,一扬手将被打飞的刀丢给风间,转身看向土方。
比起风间,这个手无寸铁的高壮男人看上去稳重得多,他冲土方微微一躬身,没说什么便转身朝与天王山相反的方向离去。
风间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他回过头来看向土方身后,一脸的好奇,“她们怎么找了个男人……”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土方,马上肃容离去。
土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下回忆着他刚才如鬼神般的刀法,根本没在意风间最后的话。
“师傅……”
身后突然传来悠闲的声音。
土方握刀的手蓦地一松,回过头去才忍不住青筋暴起。
原本应是千鹤倒下的地方,凉盘腿要死不活地坐在那里,一手指着身旁趴在地上的队士,“师傅,他怎么了?”
“……”
“你说怎么了!”土方怒得劈刀上去就要砍,凉吓得一躲。
“给我把人扶起来!”
***
山路绵长看不到尽头,酷日当头凉背着那受伤的队士深一脚浅一脚走着,汗水大颗大颗地落在泥土里。
“师傅……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凉大喘着气说,他一醒来就趴在一个昏死的男人身上,随口一问又被正发怒的土方乱砍,于是他只好背伤员上山表示知错,土方才冷哼一声,“快跟上来。”
然后一路无言。
土方走在凉左前方,一直目视前方沉默不语,凉悄悄看着土方一副眉头深皱的样子,又看看背上男人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看来是问不出答案了,想了想还是闭嘴。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师傅……凉低头看到土方攥紧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师傅……”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凉喃喃地独自念叨,“你教我的平刺斩我还不是很会。”
“……”
“总是刺偏,高度也不够。”
“……”
“冲田先生也说我只是学会了招式而已。”
“……”
“我觉得我不笨嘛怎么学不会,但是自己怎么练都觉得和你不一样。”
“……”
“我想找你又看你整天都很忙。”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土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凉。
凉一怔,有些吞吞吐吐,“我……就想知道你整天都在……忙什么……”
土方半晌都没出声,凉悄悄抬眼看过去,才发现他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师师傅你……”凉没来由地舌头短路,话都说不清楚。
土方看他这个样子,突然一笑,“你紧张什么。”
“我我我没有紧张。”说完了凉马上闭嘴禁止自己再说错一个字。
“我在忙的东西很复杂。”嘴角还保持着微笑,可是眉间依旧。土方突然伸手上去揉了揉凉凌乱的短发,或者不能叫揉,应该叫扯。“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嗯。”凉马上点头。
土方看着凉的眼中渐生笑意,莫名地轻叹一声,“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吧,现在……”
他沉吟片刻,轻轻一拍凉的脑袋,“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完毕哇哈哈哈哈 真是勤劳的我啊抚额
抑扬迎新日
“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了。”
凉坐在屋檐前擦拭自己的新刀,脑中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那天他们走到半山腰正好遇到从山上下来的永仓,才知道敌人已经全部在山顶切腹自尽了。
凉不知自己有没有看错,师傅嘴上说着“真是便宜他们了”,眼神中却流露出像是赞许的神情。
永仓带着凉先回了屯所,师傅独自去找近藤局长,到很晚才回来。
今天一大早他去土方房间,看到桌案上蜡烛还燃着,桌上的文件一卷卷摊开,笔尖的墨汁还未干透。他走进一看四下无人,转身去了前屋,果然看到土方正襟危坐地和近藤局长在谈什么,旁边还坐着山南总长和藤堂。
又有重要的事情吗,凉抱着刀倚在门框上,对面的土方正一脸肃然,紧皱的眉头让凉怀疑自己那天看到的那个微笑只是幻觉。片刻后土方的余光也扫到他,他目光一敛,用眼神示意凉出去。
凉朝看过来的其他三人一鞠躬,握着刀走出去。在门外练了会剑又被走出来的土方喝止。
“给我去别的地方练。”他一脸凶相地吼了句。
凉直愣愣看着土方,“为……为什么,只是练剑而已……”
“……吵到近藤先生了。”避开凉的目光,土方的语气似乎顿了下,不等凉回应就走回屋里。
凉眼巴巴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巴还没缓过神来。
“阿岁,怎么了?”近藤意外地看到土方一脸烦躁地进屋。
刚才谈到一半,土方突然起身走出去,不知和谁说话,其间好像还有提到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土方沉声回应,坐回近藤身侧。
“这样,我就先去江户了。”土方坐定,藤堂考虑片刻开口。
“若伊东先生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那真是再好不过。”近藤一脸期待地看着藤堂,“我过一段时间也会去江户,还拜托平助从中牵线了。”
“嗯!”藤堂伸出大拇指,神采奕奕地笑,“交给我了。”
而这会儿门外的凉正一脸郁闷地坐在屋檐下有一刀没一刀地砍走廊上的树影,边砍边想近藤局长的耳朵好灵。
***
池田屋及禁门一役幕府给了新选组不少赏金,除去日常修葺等开销,其余的每人都分了些。原田拉着冲田出去喝酒,特地来问凉去不去。
“我不会喝酒。”凉如是说。
原田受不了似地双手抱胸,“男子汉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左之,灌醉了凉土方先生会砍杀你哦。”冲田在后面远远说着,探头越过原田的后背冲凉一笑。
“和总司喝酒无聊嘛。”原田犹豫地看着面前的凉,正想再说什么一抬眼却看到对面路上带着队士要去巡查的永仓和斋藤。
“新八,喝酒去吧……”他高声喊道,话还没完突然被冲田从背后猛踢一脚。
“总司!”差点倒地的原田愤怒回头,却看着冲田嘴角抽搐着指旁边的屋子。
“土方先生在里面……”冲田用口型对原田说,没说几个字就被原田拉着一溜烟跑了。
凉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中砍地板的动作还没有停下。
看到他挥刀,路对面的斋藤脚步蓦地一顿,身后的三番队员也跟着落在后面。
“斋藤?”
永仓意识到身旁的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却见斋藤正盯着前屋走廊不知在看什么。他特意走回去才看到刚才被柱子挡住的凉。
凉听到永仓的声音一抬头,正好遇到斋藤的目光。
而斋藤却盯着他手里的刀,一言不发。
“斋藤……先生?”凉一怔,挥到空中的刀顿住。
斋藤沉默片刻,“副长的刀怎么在你手里。”
“我的刀坏了,师傅就……”凉挠挠头发,才意识到什么,“这……是师傅的刀?”
低头看着这个被他用来砍了半天木板的刀,他一直以为是土方随便拿了把塞给他。
刀柄早已被磨得旧了,刀刃却异常锋利,看得出被主人相当爱惜。凉刚拿到手里时只觉得比前一把好用了不少,其余的却没多想。
“虽然比不上土方先生现在的和泉守兼定,但也的确是把好刀呢。”永仓走过来,从凉举在空中的手里接过那把刀,翻转着刀柄轻握几下,“说起来,斋藤想要这把刀很久了啊。”他笑着看向身边沉默的男人。
斋藤一把接过那刀,轻轻一握又递还给凉:“……好好练习。”
“小子,这可是你师傅当年攒了很久的钱买的。”永仓调笑的语气一变,突然伸手拍向凉的脑袋。
“再让我看见你用它砍木头我就砍了你。”
***
茶杯轻轻放在地板上,一片绿叶逐渐沉至杯底。
“阿岁,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看法。”
藤堂和山南先行离开,近藤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土方。从谈话开始,他一直担心土方会反对这次招募伊东的行动。
可是土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反而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土方看着近藤有些忐忑的样子,蓦地一笑,“做你认为对的事,我的工作只是辅佐你。”
近藤一怔,“阿岁,如果你真的不同意……”
“是你的意见我都会同意,”土方打断了他的话,蓦地起身。
新选组已经受到幕府的重视,成为京都人人谈之色变的警戒部队。必须要有更多人的融入才能让这个组织继续向高处走下去。
土方并不看好这个叫做伊东的人,但若是近藤中意的人选,倒也未尝不可。
“放手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土方说着,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
“就算阿胜做错了,我也会把它变成对的。”
***
师傅的刀……
凉坐在走廊上,单手握住刀柄朝空中用力一挥。
你陪师傅上过战场吗?凉细细端详着那已经有些褪色的刀柄,脑中想象着土方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