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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广陵散》触动了他的神经?
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我紧张地看着潘岳,对手指。
他忽然出声道:“此事不可对第三人提起,知道么?”那眼神虽是一如往昔的如水温柔,可我隐隐感到他有些不寻常。
敞开的古木窗户吹进一缕凉风。
“南风妹妹!南风妹妹!”他的叫声娇滴滴,终于拉回了我的神智。潘岳笑得云淡风轻:“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嗯,我答应你,不对别人提起。”
潘岳拉起我的手说:“此地非久留之地,檀奴携你一起出去再详谈罢。”
“等等……我爹娘还不知道你……”
背后就传来贾午幸灾乐祸的娇笑声:“一切包在我身上,你们放心地出去约会罢。”
“潘某多谢贾二小姐的大恩大德。”潘岳朝她嫣然一笑,抱拳回礼。
贾午笑嘻嘻地说:“呵,不用客气,你们尽管去吧。”
我……奥特曼……
“不行!为了避
免自己的尊容吓到路人,我还是自备面具吧。丑并不可怕,但出来吓人,就是我的不对了。”我认真地说道。
潘岳不满地嘟起嘴,“你干嘛在意外人看法?莫非你不爱檀奴?呜呜……”
我立即头疼了,“晕,你先出来再撒娇……我不带面具,行了吧?”
—?————?————
落英缤纷,流水潺潺,溪旁残艳,我仿佛看见了那一副很美的春游图,遂想起语文老师在学校里翻译的《桃花源记》,也是东晋文人陶渊明所著的,不由得诗兴大发,感叹:“你想听我讲故事么?”
“说来看看。”潘岳面上明显感兴趣的样子,脚步却未停。
我开始唠叨,说:“有个渔夫,他坐船去了小溪,准备打渔,刚路过桃花林,落英缤纷,芳草鲜美,一切太美了……不像现实中……他感觉很纳闷,又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只能继续向前走……”
潘岳笑得极为妩媚:“然后,他遇到了美人?”
“去去去,只有你想得这么龌龊。”我瞥了潘岳一眼,在他面前忽然没了紧张感,接下来说道:“桃花林终于有了尽头,正是溪水的开头,也有一座神秘的山头,有个小洞口,很狭窄,有点亮光,只容一个人通过……好在没有‘芝麻开门’的咒语……不然,渔夫……”
“‘芝麻开门’何解?”某人不耻下问。
“咳,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我边走边说:“话说,渔夫下船了,亲自进入洞口,越走越宽敞,结果……看到了什么?呈现在他的眼前……竟是仙境……一排排整齐干净的房舍、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树林、小路纵横交错,隐隐闻见鸡鸣狗叫。那里的居民耕种劳作,穿戴古老,老幼妇残也个个都安闲幸福。”
潘岳愣愣地凝视着我。
“当时,他们发现渔夫,惊讶万分,好奇地问他从哪里来的,渔夫也如实回答,他们便邀请他们到自己家吃饭,全村人也赶来围观渔夫,经过几日交流,他们才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朝战乱,就带着家人跟邻居到这个地方,再也不出去,从此与世隔绝。有人问渔夫,今日是什么朝代……渔夫说是晋朝,之前经历不少朝代……大家当即表示感叹,竟不知道汉朝、三国……最后,渔夫想家了,离开之前,村里人嘱咐他,千万不能对外面公布……”
我跟潘岳边走边说,眼前越发梦幻。
一瓣粉色轻飘飘地落在我的头顶,被温暖的手拂去。
“渔夫回去之后,却忘记了村里人的嘱咐,在路上做了标记,他赶到城里拜见太守,说了这件奇人异事,太守立即派人跟他去寻找所谓的桃花源记,怎么找不
到所谓的标记……之后也有人穷尽一生去寻找,可惜未能实现,此后再也没人打听桃花源的地方……”
潘岳恍然大悟,最终笑得很寂寞,感慨一番:“世外桃源,可思而不求得。”
我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郁郁寡欢?”
他却不答我的话,道:“记得有个故人之前曾说过相同的故事,也说陶渊明就是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奇人。”
啊?我目瞪口呆。
《桃花源记》明明是东晋人陶渊明写的,现在有人居然知道陶渊明的作品?
到底是谁穿越了?难道这里有跟我一样来自天朝穿越到这里的人?
我问:“他是谁?能不能代为引见?”
“他早已死了……”
“额……”
潘岳提醒道:“南风妹妹,我们到了。”
—?————?————
数名文人安坐在潺潺溪旁,又见金杯随着潺潺水流,慢慢地飘到那个老翁的面前,他摆了摆衣袖,便取杯一饮而尽,一脸微醉,一口气地挥毫作画。
刹那间,墨香缭绕在空气中。
大家凑到那人的周围,看过他的书画,便称赞他风采不凡。
那人撮着木哨,仰头请啸。
呜咽中带着一丝天高地远的味道。
“那是……什么?”我作为古人礼仪的文盲,表示对于这种活动根本一无所知。
潘岳嫣然一笑,耐心地解释:“回南风妹妹,这就是‘流觞曲水’,顾名思义,一般是世家出身的文人墨士必然经历的聚会酒令。”
“呵,不知是谁吹了什么风才能把你吹来……”刚巧,有人发现了我们,起身躬礼,潘岳忙着跟他打招呼,同时跟我介绍此人,说那是张华,才华横溢。只是,他长得过于平淡无奇,纯粹是路人甲,即使放在人群中也找不到的。
张华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不由得勉强苦笑:“这是……”
我叹了一口气,干脆摊开:“你嫌我丑的话,尽管转头不看就是了。”
张华急忙解释:“姑娘,不,不是,你误会了,不是这个意思……”
“是啥?”
张华道:“在下只是觉得你很面善,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的。”
“嗯?”
不远处忽然飘来一阵喝彩声。
张华便领着我们到作画的那人面前,介绍那老翁就是“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而他衣服虽邋遢,却瞧都不瞧我一眼,我想,他还真是……洒脱不羁,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对手指,然而,一个又一个名字从他口中缓缓道出,王旷、王敦、王导、陆机兄弟、乐广、卫玠、王衍、谢衡等,全是出身高贵,且多才多
艺,具高素养的士族子弟。
他们站在我的眼前,个个谦恭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我咬唇心想,王羲之、谢安、谢道韫、谢灵运等人该不会有可能是他们的后代吗?
潘岳看我一眼:“回阮前辈,这是贾大人的令千金——”
阮籍脸上却一沉,不理会他的话,冷冷地说:“请她出去,老夫没兴趣陪贾充的丑丫头一起玩。”
丑丫头这三大字彻底刺激到了我。
“你……你……我才没兴趣陪你玩。”说罢,我转身准备离开,潘岳赶紧拦住我,“你不想听‘广陵散’么?除了嵇康,他便是唯一会弹此曲的那人。不可得罪他,知道吗?”
我气结,“嵇康已死,再无‘广陵散’。看来,我没必要听了。还有,阮大叔,我拜托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疯疯癫癫,动不动翻白眼,当心你的眼睛会累死啊。”
“阮前辈,请您恕南风无礼,别生她的气了……”潘岳忙着打圆场。
我哼了一声,准备转身离开,却听阮籍慢悠悠地笑道:“丑丫头,你果然比贾充那老头有意思多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潘岳疑惑地道:“阮前辈……”
“哈哈,看你如此维护丑丫头,说明你与她不是一般的关系,罢了,老夫也并非无理之辈,绝不会如此刁难这个丑丫头,你们别多心。”阮籍不以为然地拿起酒壶,走往大树下,忽然纵酒放歌,长叹:“人生寿促,天地长久……百年之期,孰云其寿……思欲登仙,以济不朽……缆辔踟蹰,仰顾我友……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阮籍……他唱到一半了,竟当着我们面前倒头即睡。
“呃?”我头顶降下无数黑线。
大家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撤席离开这个仙境。
阮籍为人疯疯癫癫,生活规律混乱,真是……不拘礼法……很牛掰……
各位才子也觉得无趣,纷纷离开现场,只剩下潘岳陪着我走路,他面带歉疚,对我道:“檀奴对不起你,让你白来一趟。”
“我饿了,到哪里用膳?”我打哈欠,转移刚才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某笑想抽取三千字作为下一个新章,现在还是算了,能写多少就多少。
PS:妈妈说,11月15号才有暖气……
悲凉望天……
☆、在家撞见JQ
“檀奴求之不得。”
潘岳的眼睛里闪着琉璃般的光芒,衣衫被风吹得微微飘逸,桃花稀稀疏疏地飘落,衬得他的面如冠玉,一切漂亮得如此不真实。
我愣在当场,竟隐隐有了心动的感觉。
“好看吗?”他仔细摘下一枚很小的粉色桃花,轻轻地放在我的掌心,然后伸手抚摸我的脸颊,指尖温度也有一丝温暖。
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潘岳一字一句地轻道:“这是‘棠棣花’,它的存在就是让檀奴遇见你。”
这就是美得天怒人怨的潘安吗?他真的爱我这个丑女吗?如果我是美女,与他相伴,必然是一段人间佳话。
琴声好似一条清澈的溪流般在幽谷中潺潺流漾,浸透了无数飞扬灵动的感觉,时起时伏,仿佛就是从遥远的天边滑落,划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闷气氛,飘飘渺渺地沁入耳里,好似在诉说着那人的强烈迷茫,最终成为绝唱。
阮前辈悠悠吟道:“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天天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馨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夙昔同衾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名誓,永世不相忘……”
远方落日霞光延绵天地一线。
轻阖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