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我觉得确实有很多人,我有一个好朋友在上海,他是一个报社记者,这个人就更有意思了,他是不断地看房子,看了我觉得有四五年了,从来不买,他干什么呢,他就去消费那个想像的东西,后来我问他,你不买房子,你去跑干什么,我这个很有意思,比如说我今天看了这个房子,很幸福,我想像未来怎么装修厨房怎么弄,怎么弄门,幸福感充满了我的胸膛,对不对,可是这个房子买了以后,我装修好以后,把它往那儿一放两个月我就烦了,跟旧房子一样,他说我所以不买,我就要引而不发,对不对,这个箭没有射出去,那我这个时候我很舒服,那么这个也提供了给你很多的想象,你从进入它的视野的第一步开始你就被它吸引住了,搞得你非常的舒服,那么你在消费的时候,你就感觉到整个被文化包围,那么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它跟文学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想看,这个想像力的东西它已经无孔不入了。
比如说很多作家在写作之前,商业的炒作,这种想像力,就已经介入了,所以这个商业化的东西,消费性的东西对我们的文学本身带来了很大的侵害,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部分实际上跟我一开始讲到的问题有关系,就是经验的问题,大家知道写小说或者说写作,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资源就是经验,毫无疑问就是经验,你凭什么要写小说,人家说你凭什么当作家,就是因为我的故事比别人多嘛,我听到很多东西,我肚子里一肚子的故事,比如赵树理,他在农村他那么多的事情,你叫他不写,也不可能,它要把他撑破的,肯定要写出来,所以在过去一个讲故事的人,一个合适的一个作家,能够当作家的人,就是具有丰富经验的人,所以伯亚明曾经说过,他说,他有一篇文章,非常有名的文章,就是叫《讲故事的人》,他就谈早期的故事,基本上是一些水手,水手呢是最有资格讲故事的一部分人,为什么呢,水手漂洋过海他到过不同的国家,见过不同的民族的人,路上多少的道听途说,逸闻趣事,回来以后他当然就是一个故事的权威,可是自从有了小说以后,这个经验变得不太重要了,我们没有经验可以呀,我们可以虚构呀,对不对,而且这个经验到我们当代的时候,已经变成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们知道,我们每个人写作还是要有真情实感,根据自己的亲身经验来创作,可是你们现在看看,我们哪里来有什么特殊的经验。
比如说我经常喜欢举这个例子,比如说在唐代的时候,李白或者杜甫,他们要写《蜀道难》,要上一趟蜀道,到一趟四川,他很可能要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到,从长安出发,然后有很多人实际上就死在途中了,没走到就死掉了,那么在过去这个旅程它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它有各种阴晴变化,刮风下雨,气候的炎凉,人的旅途的奔波辛劳,那么具体的感受它就经验的一个部分,可是今天我们到成都去,我们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因为我经常在外面开会,所以我看西方有一个学者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幽默,他也是经常在国际界来回的奔波开会,他说在国际的航班上面有两种人,飞机的头等仓坐的全是政客,大部分是重要人物,还加上一些名演员,上流社会的一些人,坐头等仓,公共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呢,一些企业家,有钱的人坐公务舱,坐在飞机最尾部的人是什么人呢,大学教授,干什么呢,奔波世界各地参加各种会议,那么你开会开多了以后,你就突然发现什么问题,你去过5次巴黎以后,你的感觉也会迟钝,你从一个宾馆搬到一个宾馆以后,你就发现你没有离开北京,你到了成都以后你发现还在北京,这个宾馆,中国的宾馆都差不多,对不对,周边的环境也差不多,你感觉位置是物理的变动可能变动了一千公里,可是感觉上没有,我们经常碰到这样的事情,比如说我们在饭桌上吃饭,碰到一个人,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笑话,他讲了两句,必然会有人打断,为什么,早就听过了,或者说网上我们早就看到了,你不要讲了,所以现在大家非常苦恼,我们朋友聚会最苦恼,就是大家讲不出什么新鲜笑话了大家都知道,因为你的经验和我的经验是彼此渗透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说什么是我独特的经验,很难说,那么这个东西作家怎么来写作呢,我知道的东西你也知道,甚至你知道的比我更多,我这个作家凭什么我的自信心哪里来,什么东西来支撑我,这是我想当代的写作遇到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经验开始贬值了,你看中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青年人在模仿村上春树,从语言到他的结构,全部在模仿,为什么,他完全可以,他就是把日本的东西一嫁接,中国这里稍微搞点什么感觉的东西就行了,不需要他自己什么经验,而且个人对自己的经验的东西往往是最不重要的,有很多的学生就跟我提这样一个问题,说莫言的小说,或者某某作家的小说,他把他自己的痛苦写了那么多,干嘛,我上大学我要来了解他的痛苦干什么,他的痛苦管我什么事,我想想学生提的这个问题也有道理,你自己痛苦你痛苦好了,你写个小说来让我们也痛苦,何必呢,然后我的学生里边还碰到一个问题,我有一次跟他们讲莫言小说叫《透明的红萝卜》,我个人认为这是莫言迄今为止写得最好的小说之一,我个人非常佩服这个小说,好极了,时间过了这么多年,我重新读他这个《透明的红萝卜》,仍然觉得很不错,因为我要给学生上课,我那次也跟莫言讲这个问题,我特别喜欢这个小说,但是我的讲课当中也讲到一个问题的时候,也出现问题了,我在讲到里面的一个小的细节的时候,它这个《透明的红萝卜》里面讲到一个小孩,喜欢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姑娘,那个姑娘在夏天炎热的河滩上面在那儿砸石头,那个手会被扎破,对不对,扎破了以后,会用手绢去包,然后呢,这个小男孩就特别喜欢这个女孩,这个姑娘,但是姑娘年纪比较大,因为一般的一个小男孩处在青春期的时候他对幸福对于爱情的想像,是非常非常纯洁和天真的,他很害怕,他根本不敢向一个对他年龄比较大的这么一个女的,去表白那是根本不敢的事情,那么他就用暗恋,但是暗恋那莫言写得非常动人,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女孩就把这个手绢大概送给他包手,手绢就落到小男孩手里,这个小男孩他觉得这个手绢太珍贵了,我的天哪,我竟然能够看到这么一个手绢,她的东西我能拿到手里,当时是(20世纪)60年代的背景,然后这个小孩就就爬到一个桥上,把手绢藏到桥洞的石头缝里,非常感人,这个事情是非常有力量的事情,他个人化的一个体验,然后这个小孩每次呢没有事的时候,他就走到桥洞的地方去看看,手绢还在不在,在的话心里很舒服,我的爱情还在那里,这个非常感人的,可是学生不理解,现在的大学生,清华中文系的学生,我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很多学生不理解,学生当场提问,说这个什么意思,说他干嘛呀,他要喜欢她就跟她说就是了,你何必搞得这么曲曲折折,这个干什么呢,这个东西,所以,特殊的经验对现在成长起来的这些年轻人来讲,他已经是问题了,经验不能太多,太个人化反而有问题,你就是要大众化,大家才要去买。
所以你们看世界上非常流行的一些东西,我举过两个例子,一个看日本的《寅次郎的故事》,很多人看过这个电影,这个电影在日本拍了很多部,很多集,日本的人看得高兴得不得了,为什么高兴呀,为什么那么长盛不衰呀,它每一部电影其实故事都完全一样的,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一个非常丑陋的男人,跟一些极其美丽的女人的故事,它就是一个模式,这个模式,观众看了以后还要看,为什么要看,后来有一个日本的学者告诉我,说你不了解日本,日本的男的他有一种在女性方面他有一点羞涩感,寅次郎这个人他在电影里面他表现出来,那么难看、那么笨,智商又比较低的人,竟然有那么多美女围着他转,这个无疑给日本的男性打了一个强行针,这么难看的人都有那么多人追,更何况我呢,大家都抖然觉得自己很有信心,所以这个电影放的时候,日本男的很高兴,因为觉得那么丑的人有那么多美女,而日本女的也很高兴,为什么高兴,她有一种优越感,对男人的优越感,你看女人这么美丽,但是寅次郎本身道德上也不错,比较厚道,有很多的因素,所以你看演员是不断换的,但他的故事是不换的,也就是说,观众和大众非常喜欢重复的东西,《小鬼当家》为什么拍续集,大家喜欢,所以法国有一个很重要的学者,我非常喜欢这个学者,叫保德里亚,他说商业社会,消费社会里面有一个东西,所有的产品出来以后,尤其是文化产品,它都是以一系列的面目出现,不太可能说我卖书就卖一本书,它肯定是一个庞大的系列,当然也有经济运作上的考虑,我觉得更多的是特殊的这种经验的东西,确实不得了,大家不在乎,这个东西呢,我觉得对我们现在的写作,也构成了非常非常大的一个影响,如果大家都不再依靠自己的经验了,随便写了,你们看现在的出版物,很多的东西觉得真是无聊,这个我想可能有一个原因,我们还没有找到一个对我们现在的这个现实能够比较深刻地进行描述的一个方法,我个人觉得小说还是要写的,不管我们把握这个现实多么困难,但是我觉得作家还是要提供你的把握,要不然的话,我觉得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或者一个作家,你根本就没有尽到社会的责任,你这个角色,所以不管从冠冕堂皇的理由上来讲还是从个人来说,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