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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还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所以他只有忍,指节都因用力握拳而发白。
“错了!错了!大家都错了!我们都认为你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你却是个卖友求荣、阴险冷酷的伪君子!我只替冷香和西门翾不值,他们为你两肋插刀,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更替新然不值,枉她一直对你爱慕有加,却不知自己原来爱上的是一个杀人魔王、冷血动物——”
肖旸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恨声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都好,至少她爱我!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他又一把把陨飘捴开尺外,脸上却轻轻脆脆地被人掴了一掌。
“啪——”地一声,天地间只剩风雨声。
肖旸的脸火辣辣的痛。
是新然。
她用含满了愤怒、悲痛、绝望和泪水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肖旸。
她颤抖地嘶声道:“我怎么会爱上你?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一缕秀发自她手中落下,散开。
“从今以后,我们恩断情绝!”
她掩面奔出,陨飘随即追出。
肖旸痴痴地看着飘散的青丝,目光又开始遥远……
九
肖旸回去向血千寻复命。
血千寻道:“你刚加入本教没多久,就屡立大功,我不想提升你都不行。”
肖旸道:“肖旸只知道为教主鞠躬尽瘁,不敢奢求回报。”
血千寻在笑:“我知道。但我若不提升你,非但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圣教。”
一块苍银如月的令牌自帘中飞出,落在肖旸手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再是追花舵的总舵主!这块是天衣玉令,你现在就是天衣左使!”
肖旸怔了怔,立即屈膝为礼:“谢教主!”
于是,从这一刻开始,肖旸就成了天衣圣教中位高权重的天衣左使,与之俱来是在圣教中呼风唤雨的权力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二十章 那一段琴声的悠扬
一
四月初一,夜。
怀玉山。
许是喜欢怀玉山的这份雅致,贵为天衣左使的肖旸仍然住在这里。
没有人想干涉,也没有人敢。
此时他斜倚在软塌上,倦慵地拥着件狐皮大氅,懒散地闭着眼睛,似已睡熟。
“禀左使,无忧山庄派人送来一封信!”门外的侍卫高声道。
闻言的肖旸嘴角又已是优美的弧度,“拿进来。”
“君心向令,吾憾致之。
初三子正,知与天罡首于无忧。
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等月下空候。”
流转过短笺,肖旸不禁大笑,“好一个游义知,好一个天罡真人!我正想找你们……”他大笑着起身,眼里发着光。
“一个无所不知,一个武当北斗,四月初三……”肖旸喃喃自语,目中的神情是谁也辨识不清的。
二
三日子初,无忧山庄。兰杜小筑。
月满中天。
春风中浮动着木叶的清香,怡人的香气之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意。
风从窗外吹进来,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风和月同样冷。
天罡真人一身青灰道袍,金黄色缎带束起悠然白发,负手立在窗前,直现道骨仙风。
屋内正在煮酒的游义知突然道:“时间差不多了,天罡兄先过来饮下几杯水酒。”
天罡真人走到桌前,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发白,“今天是慕成雪的忌日,这杯酒……”举杯间言辞已尽,饶是他修道多年,却仍勘不破这人间至情。
游义知亦一饮而尽,“肖旸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在你我的合力下,也叫他插翅难飞!”
他长身而起,双目中杀机已现,“慕成雪,我会让他拿血来祭你!”
三
三十丈槐树林的尽头就是无忧山庄的正门。
此时,游义知和天罡真人就在正门外的空地上席地而坐,摆在他们中间的是一幅只有十二颗子的棋局。
再见正门的檐上豁然悬挂着一黑一白两道玉令锦符。
高达丈许的槐树上挂满了白绫,每一条白绫上都写满了诗句。
风在吹,吹得树叶飕飕的响;白绫随风翻飞,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直叫静寂萧索的天地又多了阴森恐怖之意。
肖旸一身黑衣翩然而至,身形还是一贯的洒脱,所不同的是,一根雪白的丝带束起了长发,这样的装束与此中景象倒有几分相衬。
他站在槐树林口望着游义知和天罡真人,微微欠身笑着道:“让两位久候实在是晚辈的罪过。”
游义知淡然一笑道:“肖左使果然是守信之人,玉令锦符就在这里,只要你能走过来,我们就把这两道玉令锦符双手奉上!”
肖旸笑道:“谢先生!”
游义知转向天罡真人道:“我们就以棋局陪伴肖左使!”
天罡真人扬手道:“请!”
肖旸冷冷的目光一扫四周,一步踏进槐树林。
此时,阴风骤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飕然扑来,令肖旸再无退路。
棋已进入残局,黑方尚存一车一炮双马一象一卒,其中车炮皆已沉底,小卒也直逼中宫,而双马则在后方九宫内护卫将棋,象飞右侧,随时准备消灭胆敢进逼九宫之敌。
反观红方,仅剩一车一炮双兵,车炮分别在一、二路线上,其中二路炮已被黑方车和马盯死,只得用一路车保护着。这样,红车已经暂时成为僵子,不能动弹。而过河的两路小兵,一路已经走到底,想进逼九宫却被黑象封锁住去路,另一个在七路上的小兵,还差一步也将走到底。
纵观全局,黑棋似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游义知红方先和,走出的是:车一进三。
天罡真人微微一笑,后马退8相迎。
两边白绫上的诗句直现眼帘,左首: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右首: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今天是慕成雪的忌日,白绫上的诗句自是对慕成雪的追思。
风悠悠地吹,树叶纷纷地落,白绫轻轻地飘。
这是一种极清雅的意境。
但是肖旸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突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在这极为平常,极为自然的纷落中,他看见了一种可怕的韵律。
——风吹动着白绫飘荡的形态象是舞者流云的水袖。
树叶在落,却不是随风向的落,而是错落有致,速度均匀。
树叶似刀将上方封得严严实实,白绫似鞭将左右围得水泄不通,而风刚好似一张漫天巨网……
肖旸整个人都落在了它们的包围中。
诡异的是,它们迫出的压力竟让肖旸不敢贸然去触碰。
游义知看着棋局笑了,继续车一平二。
天罡真人也笑了,继续马6退7。
此时,三十丈的槐树都在沙沙作响,而无数条白绫也都在各自飞扬着不同的韵致……
肖旸试着往前移动,前方的树叶象被吸引了般聚向肖旸的上方,而周围的风也越来越密。
肖旸凌厉的目光自游义知的手扫过棋局再到周围这一切然后落回在天罡真人的手上,手心已不觉沁出冷汗。
——游义知落下棋子时,右手间的真气已趋向槐树林,转回天罡真人的右手通过棋局将真气贯通。
真气一贯通就循回流转不息,树叶、白绫、风也随棋局的变化而循回流转不息。
真气与事物两相在循回流转,就把此中之势造成了一个圈。
——圆如太极相,生生不息。
游义知布的这个阵幻化了天罡真人的八卦游龙阵,将自己精心所控的棋局融会贯通,再加上是由他二人亲自操纵,此等阵法当真是空前绝后,骇人听闻。
看来游义知势必要让肖旸血债血偿了!
此时阵势在五行之气的旋转下转动起来,八宫八门的方位也在不停地变化。并且彼此间相生流转,使得整个正门外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此阵之所以可困住绝顶高手,皆因阵法与方位天衣无缝,圆融无瑕,没有任何破绽。
但此中事物只懂守,不懂攻,是故阵中倘若阵立,当可无虞。只是若想闯阵,是万万不能,唯有死路一条。攻众物不可,攻一物虽可,但左右交相呼应,变幻莫测,立可相护,万难成功。
此番对熬之势亦并非长久之计!
是棋局总有胜败、结局。
认清了其中变化的肖旸神情倒并无异样,他把目光投向了棋局。
游义知瞳孔收缩,有意无意地看了肖旸一眼,走出了炮二平八。
肖旸微微笑了,口中念叨:“好棋!”
他的神情潇洒已极,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阵势的包围中,倒好像是在欣赏老友下棋的闲人。
天罡真人看着肖旸,亦笑道:“的确是好棋,却不知贫道这步如何?”说话间已走出车8平9。
肖旸静静地盯着棋局,笑容更胜:“能将李代桃僵之势幻化成隔岸观火。二位的意思晚辈明白!”
原来他方才一看棋局便已经将接下来的走势料定的清清楚楚。
——游义知的炮二平八颇为含蓄,暗藏杀手。如果天罡真人接走车8退9吃车,则炮八进二叫杀,卒4进1,帅五进一,车8进8,帅五进一,炮6退9,兵八平七,炮6平3,炮八进一!闷杀,游义知巧胜。
如果游义知的炮二平八改走车二平三吃马,则炮6退9,解照还照,天罡真人胜。
但是他二人都放弃了输赢,照这样走下去,游义知的车炮穿梭游动,强行邀兑黑车,依靠双兵的配合作战,六步之后,必成巧和之局!
其穿梭游兑方式宛如“双龙戏珠”,即是他二人的真义。
听见肖旸如此说,游义知与天罡真人也不禁肃然。肖旸的才情竟亦是高深莫测。
肖旸别过身去,观察着身处的阵势,手指在不停地掐算着。
——八卦中八个宫位是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宫亦有五行所属,水之五行之气对应于坎宫,木之五行之气对应于震巽宫,火之五行之气对应于离宫,金之五行之气对应于乾兑宫,余下坤艮宫就是土之五行所对应的宫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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