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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以后,从湘军淮军里出来的湖南淮北人几乎把十八行省的督抚位子都占了下来,所以你在官场上可以看到各地人的性格:湖南人骠悍加一脑门的直线思维,这性格化为哲理就是曾国藩的精神武器,所谓“诚”字;江淮之人精明油滑,只要能把事情做成了,管他什么“理学精神”,这就是李鸿章的“痞子腔”。湘淮之别大矣。
李鸿章趣闻
过去八股士的时代,儒生都是戴方头巾的,所以满口“之乎者也”的人就被人讥称为“头巾气”。和李鸿章比起来,曾国藩就有头巾气。李鸿章虽然是进士出身,但确有“痞子气”,敢于玩一点小花样,做人也是比较的滑稽有趣。有一些关于他的轶闻。
李鸿章在下属面前不总是道貌岸然的。一次,他向他的一位同乡道员不耻下问:什么是抛物线?这位下属按照数学原理讲了一大气,讲到克虏伯大炮的弹道路线走的就是抛物线。李鸿章还是不大懂,急起来的道员反问:“中堂大人,您撒不撒尿?撒尿就是抛物线呀。”李鸿章不禁哑然失笑,周围幕僚更是哄堂大笑。等大家笑完,李鸿章挤出来的话最妙,他说:“这就是庄子所谓‘道在屎尿’了。”
甲午战争前,朝鲜还是中国的附属国。为避免朝鲜落入日本人手中,李的办事幕僚马建忠和马相伯兄弟俩在1885年向他建议:要么叫平壤赶快独立,让世界各国承认;要么中国出兵,干脆收为中国的第十九行省。总之让日本早断这条野心。那个时候的朝鲜,国际社会称之为“小中国”,因为那里的内忧外患,宫廷争夺,腐败保守都和中国差不多。当年救清朝于南京太平军的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并称,现在曾左凋谢,李鸿章又在直隶总督任上,救清朝便是一人独任了。然而他却说:“大清国我都不敢保他有二十年的寿命,何况高丽。”这家伙口没遮拦,不幸言中,高丽十年而亡,清朝之亡也不过就是二十几年。
皇袍打补丁
有一次,道光皇帝的裤子膝盖那儿破了。他不愿去做新的,就送到内务府织造局里去补。光补一边比较难看,就在裤腿上补了两个月亮形的补丁。在内务府的报销奏单上,这笔帐是库平银50两。
上行下效,既然皇帝以身作则,风气就自然容易形成。当时苏州状元潘世恩在朝廷任大学士,上朝的时候也穿了一条打了两个月亮形补丁的裤子。这其实是个高级马屁,让皇帝看着臣子们也是励精图治的。可是道光皇帝不单节俭,还很细心,问他:你的这两个月亮补丁花去了多少钱?潘中堂知道这一问是有来历的,说少了会得罪内务府,所以尽他的胆子夸大说:费了20两。道光听了,惊讶中带有恼怒地说:为什么这么便宜,我这两个补丁费了50两。这帮子人全是在蒙我。
我们中国人一向认为皇帝的个人品格很重要。如果老百姓听说皇帝在吃肉的时候想到老百姓没肉吃,那就会比吃了肉还高兴。皇帝的裤子打两块补丁,老百姓就愿意打十块。不过,老百姓不能知道,紫禁城里的窝窝头比前门外的白馍不知贵多少,道光皇帝的两个月亮补丁,可以让百姓买裤子穿一辈子。
皇帝也有问题。许多节俭皇帝真的是为自己的国库省钱,同时也真诚地希望皇族大臣百姓跟他一起共度王朝危机。但是,住在紫禁城里,怎么可能知道外面街上粮贱多少,肉贵几何?这样不被周围人捉弄是很难的。是的,有不少皇帝也是知道自己被关在宫里,与世隔绝,因而就竭力与外界联系。像康熙皇帝在江宁织造府派人密探,不断地向他报告江南的政风民情、年景市价,还不断地沿运河南下巡视。但是,明君如康熙,在晚年仍然受骗:当地的地方官在运河两岸种样板田,造观礼楼,粉饰太平,伪造政绩。不知底细的皇帝怎么知道手下的人是在帮自己省钱还是花钱。
Number : 9139
Title :雪夜
作者 :徐岩
出处《读者》 : 总第 174期
Provenance :青年作家
Date :1995。5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雪,从远山的尽头舞过来,风,这时不很硬,一大片一大片玉一般的雪,落在师的身上,只一瞬间,师的整个人和山谷便都白了。
这已是黄昏时分,雪的光辉让人想不到暗夜即将来临。师将肩上的枪换了个姿势,继续向前走着,他要看看辖区内的最后一块界碑;以前每次巡逻都是两个人一组,可现在不行了,这个季节哨卡里兵员少,老兵返乡,新兵伢子正集中训练,一个人得顶一天的岗哦。师极艰难地在雪窝里走着,除了一副脚板很热,周身冷得不行。师想起那场火,那是师在刚来哨卡的时候,驻地附近的一个寨子起火了,班长领着他们4个人同寨子里的人奋战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火扑灭。师很果敢地从火中背出来一位老人,还羞涩地抱出来一个女孩子,虽然女孩被烟呛得昏迷不醒,师当时还是从女孩那软软的身体上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师每每想起来便脸红心跳,那场火一直在师的心里,很温暖。后来师知道那个叫叶的女孩是鄂伦春族族长的千金,以至于性格刚烈、豪放的族长总是将一坛坛的米酒和大块大块的獐狍野猪肉送到哨卡。
天空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师终于走到了第5块界碑前。师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便赶紧用棉手套拍打界碑上的雪,昏暗中“中国”两个鲜红的大字跃入师的眼帘。师周身的血禁不住涌动起来,他想起远方的家园,想起山下鄂伦春人温暖的乌力楞,想起那个极美丽的叶,界碑真的能使人感到天地的辽阔,并让人高大起来。师清理完界碑上的积雪,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指向了16时零9分,这会儿该是哨卡开饭的时间了吧。今天是除夕,餐桌上一定很丰盛的。师想到这儿,肠胃便不安起来,走了近一天的路,十几块压缩饼干早已弹尽粮绝。师俯下身抓了一团雪塞进口里,无味且凉。师开始往回返了。
天又暗下来一些,有雪的反照,路还很分明,只是雪越下越大了,师一步步地往前挪着,膝关节疼痛难忍,在哨卡里得的这病从未这么厉害哦。师走到第3块界碑的时候,感到真的力不从心了。师头上满是汗水,倚着界碑坐下来。师是副班长,副班长在哨卡是二头,今天是小顺子的班,赶上过年,班长便和师都争着替小顺子上岗。师一边说班长该在哨卡里张罗过节,一边抢着出来了,班长还特意嘱咐师早点回,大家等着他吃年饭;师这时想,弟兄们一定很失望的,他禁不住在雪地上砸了几拳,这该死的风雪。冥冥中师便睡着了。
雪越来越大,它们为师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绒,当班长和小顺子及旭找到师时,雪已停下来,几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师弄醒。师的手怎么也握不住班长的手,他气如游丝般吐出一个字:枪。然后便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前。班长赶紧解开师的军衣,棉袄里贴胸卧着那支折叠式冲锋枪。班长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抓起枪,将一梭子子弹射向了茫茫的天空。那有如雷霆般的脆响,立刻便将山脚下零零星星的爆竹声淹没了。早已泪流满面的小顺子,紧紧地捂着师的手说,副班长,我们回去吃年饭吧。
雪雾中,班长背着师,4个银白的身影向山下奔去,他们身后那些深且实的脚印,在雪野中极鲜明,极耀眼。
Number : 9140
Title :采访者和被采访者
作者 :
出处《读者》 : 总第 174期
Provenance :上海译报
Date :1995。10。16
Nation :
Translator :刘浏译
刚刚作完演讲,他就拿着笔记本走上讲坛来找我了。
“您能否将您所作的演讲要点说给我听听?”
“您没在场吗?”
“没在,”他说,一边削着铅笔,“我那会儿正在看一场曲棍球赛。”
“您是要报道球赛赛况?”
“不,那不关我事。我只采访和报道有识之士以及他们的谈话。不过,那场球赛真是精采极了!还是谈谈您的演讲吧。”
“我讲的是‘科学的灿烂前景’。”
“哦,是科学?”他迅速地记下了一些什么。
“是的,科学,”我答道。他突然停住了笔。“‘灿烂’……唔,怎么写?”他问。
我告诉了他。
“明白了!”他又说,“那么,您的要点是什么呢?是的,要点。您总知道您讲了些什么吧?”
“我讲了一些有关放射性物质的最新知识及其对原子结构理论的某些启示。”
“等等,”他说,“我得把它们记下来。放射性……还有,启示。唔,好啦,都记下来了。”
他似乎就要合上本子了,可突然他又问道:“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您是否住在新开的那家旅馆里?”
“是呀。”
“感觉如何?”
“还可以。”
他又开始在本子上写了起来。“您有没有看到附近的那座新建的屠宰场?”
“没有呀,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它可是费城以北的第3大屠宰场啊!您能谈谈您的观感吗?” “我说过了,我没见到。”
他写了几个字后又问道:“对于本市的那个一团糟的市议会,您有什么看法?”
“关于这事,我什么也没听到过。”
“您不觉得那些市参议员都是骗子吗?”
“我对他们一点儿也不了解。”
“不了解?”他说,“不过,难道您不觉得他们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他们通常都会欺上瞒下,”我同意了他的这一看法,“事实往往证明他们是一群痞子。”
“哦,您说他们是一群痞子?太妙了,简直是妙极�